電話叮鈴鈴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和何武的彈唱,也打斷了沈慕詩的遐想。
端在手中的咖啡杯晃了晃,深到發黑色的清咖在杯中泛起漣漪,何武起身接過杯子輕輕舉了舉:“謝謝。”
“我去接個電話。”沈慕詩忙轉身,剛好掩飾不經意流露的愛慕和欣賞。
電話是小姑打過來了,聽到小姑的聲音沈慕詩還是很高興的。“我在你奶奶這呢,你今天還過來嗎?”
沈慕詩和小姑還是很親近的,她闖過主臥走到陽台,兩道門何武應該聽不到自己和小姑的談話:“我前兩天去了,今天有點事就不過去了。”
“是不是約了男朋友?”比沈慕詩僅僅大十二歲的小姑有些時候更像是沈慕詩的好朋友。
“沒有~~”沈慕詩嬌嗔道,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客廳的方向。
“還說沒有,早上我來的時候都看到你了。”
“看到我了?在哪裡啊?”沈慕詩詫異的問道。
電話那邊小姑笑吟吟的說道:“今天你姑父送我來時候,從你家附近經過,看著好像是你,你今天是不是穿了件灰色外套?”
“嗯,的確是,看見我不叫我?!”
“哪好意思叫你,看到你和一個男的在一起,是誰啊?!”小姑關心的問道,兩個人一起走,手裡拎著菜,方向正是朝著沈慕詩家,這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啊。
“嗯,還不確定。只是朋友。”
“又騙我,快說說,什麽情況?”
沈慕詩紅著臉,心裡倒是有幾分喜悅想分享:“以前工作上認識的。還沒正式接觸。”
“沒接觸就一起買菜?”
沈慕詩忙解釋:“他不在我們這,周末過來給我講點東西,住的地方在我這附近,每頓都請外面吃太浪費了。”
這些話也是實情,但是如果能看到沈慕詩本人,一定會看到她臊紅的臉頰。
“這樣啊.....小詩,不是本市的人嗎?你可想清楚啊,雖然你和小胡本身我們都不看好,但不可否認長期異地也是出問題的原因之一。你可不能重蹈覆轍在找個外地的.....不靠譜啊。”
小姑的話,好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沈慕詩立刻想到自己之前的情況。她輕輕的嗯了一聲接著問道:“奶奶怎麽樣?你住奶奶那嗎?”
“我剛幫奶奶收拾了東西,準備住到你大姑那。”
“住我大姑那?”沈慕詩覺得很突然。
大姑和二姑都給孩子們在本市買了房子,豔豔結婚之後那房子一直空著,大姑還沒退休和姑父還都在外省。房子是不錯的房子,環境和裝修也都挺好,按說比奶奶現在住的這個獨廚不獨衛的夥單要好很多。可是,怎麽會突然決定住那去了?
小姑那邊解釋道:“我家那還沒暖氣,你姑父怕我恢復不好,再說,奶奶一個人身邊也需要有人照顧不是?我們姐幾個商量一下,就借了你大姑房子,我跟奶奶沾沾光。”
電話那邊聽到關門聲,從背景聲音的變化聽的出來,小姑換了一個房間關上門說話:“小詩,我跟你說,奶奶的情況大家都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恐怕離不開人,大姑那我們去住都方便些。再說,你三嬸正跟三叔鬧矛盾,具體情況長輩的事也不便和你說,總之把奶奶接走已經商量下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沈慕詩拿著電話沉默著了片刻:“我爸媽怎麽說。”
“你爸媽能怎麽說?難道把你奶奶接你爸媽那?你爸媽還跟你弟弟一起住呢,再說那麽高的樓沒有電梯,老人上下也費勁啊。”小姑壓低了聲音小聲說著。首發
“如果,如果,非要接奶奶出來,接我這也可以啊。”
“那怎麽行,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空間,再說了,接你那不是罵我們做兒女的不管,要你這個做孫女的管?行了,這事兒啊你就別操心了,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再來看奶奶就去大姑那房子,你不是也認識的嗎?”
“我知道了!”沈慕詩回應著,心裡卻起了莫名的傷感。
楊良娣為什麽鬧,鬧什麽,大家心裡都清楚,只能意會的事,只是這個時候奶奶願意嗎?
聽小姑電話裡的意思,奶奶是願意的,也覺得那邊環境舒服些,但是沈慕詩卻覺得似乎沒那麽簡單。
掛斷電話,凝成看著窗外,一片片鋼筋水泥建築的城市,在冬日陽光的照應下,亮的冰冷感覺不到暖氣和人情的氣息。
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隱約是廚房裡發出來的切菜聲。
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沈慕詩轉身回到客廳。廚房裡何武已經圍上了圍裙,在清洗整理蔬菜。
在北京的時候,沈慕詩也接觸過一些北京土著,在沈慕詩印象裡,那些人基本不太會做飯。不像驕哥,胡曉天,周逸雲那樣的本市男人,各個都是一身的廚藝。
但是何武做的菜很好吃,鹹淡口味剛好對上沈慕詩胃口。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何武會做飯,還是自己暗示自己接受他的味道。
“接完電話了?”何武麻利的整理著食材笑著問沈慕詩。
“嗯,我來吧。”沈慕詩挽起袖子。
“沒關系,都差不多了。你出去吧,我做飯油煙有點大。”何武關上了廚房門,朝沈慕詩揮了揮菜鏟。
午飯很簡單,兩菜一湯家常便飯,吃起來卻很舒服。
“剛才那是什麽歌?”沈慕詩問道。
“徐譽滕的,我猜你沒聽過。”
“確實沒聽過,你怎麽猜的呢?”沈慕詩問何武。
“根絕你的閱讀習慣,你應該不喜歡這類歌手,平時聽的比較多的是李宗盛,齊秦,再有就是一些樂曲。”
沈慕詩忍俊不禁:“你不應該做投資,你應該做偵探。”
“不是說了,想了解動向就需要平時多觀察。難道你不知道QQ有個功能能顯示對方在聽的歌?”
沈慕詩看了看何武:“我還真沒注意有這個功能啊。”
“對方在聽的歌,在玩的遊戲,只要對方沒關閉這個顯示,他在線的軌跡你都能看到。”
“這麽說,你經常會看...你的好友在做什麽?”沈慕詩將好友范圍擴大,心裡希望自己是特殊的但略帶內向的性格還是沒讓她像那些辣妹子一樣直接問出口。
“不!是經常看你在做什麽。”何武的目光對視著沈慕詩,他想抓住沈慕詩那突然臉紅的瞬間看看清楚,這個女人是什麽變的,竟然在這麽一個浮躁的社會裡還潛藏著一個會臉紅的女人。
沒有喝酒,不是酒精作用,也沒在陽光下,那瞬間驀然飛上臉頰的霞紅,和急忙閃避低下去的眼眸,讓坐在對面的何武不由得的笑了起來。他很想去摸一下那又白轉紅的臉頰是否有著略高正常體溫的溫度。
沈慕詩自己摸了一下,發燙的臉頰,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怎麽還會這樣。
“下午沒事的話,要不要我當導遊帶你轉轉?”她主動找了話題。
“不用,這城市經常來的。如果有好的電影可以一起去看看。”
沈慕詩上一次進電影院還是幾年前看阿凡達的時候,她略帶歉意的笑笑:“這方面的信息我還真不太清楚。”
“嗯,那就在家喝喝茶聊聊天。”何武替沈慕詩做了決定。
“你要是有好的提議,可以提出來,雖然我很少看電影,只是很少去影院,在線還是有些片子看。”
何武想了想:“根據你的閱讀習慣,我倒是可以你一部電影看看。有沒有看過《鋼的琴》”
靜靜的一個下午,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看著對面茶幾上何武筆記本放的電影。
這是一部小人物悲歡的電影,一種諷刺的幽默中看到人生的悲歡,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卻不太那麽容易。看到傷感處沈慕詩黯然眼眶濕紅。
何武用余光看著沈慕詩,該笑時候笑,該哭時候哭,不做作也很投入。
別人撩女生,會看恐怖片,然後等著劇情高潮。那是對小女孩,沈慕詩不是。她甚至都不是借著每次起身或者說話會將兩個人距離默默靠近的那種。
電影放到片尾曲的時候,何武問她:“好看嗎?”
“好看!”沈慕詩剪短的答道,轉頭去看牆壁上的時鍾。
何武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麽:“晚上不做飯了,出去吃然後散散步。”
就這樣,一起出了家門,找了間特色小店,吃飯聊天散步。
“為什麽和她分開?”
終於沈慕詩還是開口問了。
“因為第三者。”
“你的,她的?”
“我的!”何武的直白,讓沈慕詩有種驚掉下巴的感覺,平時她很少對一件事表露出很吃驚的樣子。但是眼前坐的這個人,幾乎走進了沈慕詩心裡。
“我....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問下了去了。”
何武看到沈慕詩臉上的難色,他笑了笑:“對方是我長輩朋友的女兒,那時候我和我前妻已經異地。家裡也希望盡快把事情解決好,偶然機會認識了她,其實我並不想和她交往。只是沒管住自己,對方有了我的把柄,每周一封信寄給前妻。”
何武說著搖搖頭。
沈慕詩沉默了,她當然想知道何武對這件事的態度,於是一隻胳膊撐著桌子托著腮眼睛看著何武等著他說下去。
“她如果不這麽做,我和前妻肯定也是分的。只是她的做法,太過偏激。她這種性格我是沒辦法接受的,這就是我的過往......”
還算坦誠,至少何武是坦誠的,沈慕詩也是這麽覺得。
“那你們現在呢?還有來往嗎?”沈慕詩接著問道。
“我前妻也是個很有性格的人,開始我們也是談好離婚,那時候孩子很小,她將孩子放在國內而且回那個女人不會離婚。結果,她受不了小孩子,更覺得我沒態度,最後選擇離開。”
“你任由的結果?我是說,你得態度,就是放任這個結果?”
何武嘴角翹了翹:“我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們的性格我都很了解,一個涸澤而漁,一個魚死網破。”
沈慕詩聽的有些發呆,何武對過往的冷靜和無為的態度讓沈慕詩多少有點失望。這好像不是她認識的和想期待的那個款款而歌何武。
“怎麽,是覺得我太冷靜?”何武的笑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是不知道,或者我不該說,你總得做點什麽事吧。哪怕是為了孩子。”沈慕詩低頭委婉的說道。
“盡量給他更好的環境,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她對我兒子好些,我也能容忍她的性格。或者說會考慮給孩子一個看似完整的家庭。”
沈慕詩猛然抬起頭,她忽然想到昨天周逸雲的留言,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麽,不是他喝多了,是他誤會了。
“怎麽了?”何武問道。
“對孩子再好,也沒親媽好。我是覺得,你既然考慮孩子,為什麽不跟孩子的媽媽在一起?”
何武搖搖頭:“那不是最好的選擇,你忘了,我們這樣最重要的是什麽,止損。交易上如此,生活上也是如此。我跟孩子的媽媽在一起,只會越來越糟糕,了斷了還可以開始新的生活。當然,這個過程也用了一段時間,而且她是不可能回國內,而我又不可能出國跟她一起。”
止損,多麽重要的原則。沈慕詩的心裡默念著,自己的生活不也是一樣被止損了嗎。
“說說你吧。我很想多了解一些。”
“婚齡14年,無子女,長期異地。”
“這些我都知道,你們兩個為什麽分開。”
沈慕詩沉默了一會,終於開了口:“我先給你說一件事,我有一個朋友,前一段剛剛離婚。我們認識將近二十年,他從了也沒說過女方一個字的不好,反而每次大家一起聚會談及他兒子和老婆,他都會笑著說,其實我們感情還是很好的,只是雙方太多習慣很難磨合。”
何武仿佛讚同的看著沈慕詩。
沈慕詩接著說道:“有一次我問他,難道都是你的錯?他說:畢竟好過,愛人也好,朋友也好,不管結局如何始終想著雙方在一起的初衷,至少自己不會那麽難過。”
何武點點頭:“你這個朋友說的很有道理。”
沈慕詩微微一笑:“其實你在問我我之前的感情經歷的時候,我不想去說我錯了,但是至少可以像我這個朋友一樣,既然過去的事翻過去,畢竟曾經在一起,又何必說他人不好。”
“自慚形穢,自慚形穢。”何武笑著搖搖頭:“我真沒你朋友的境界,不過你的話裡讓我感覺到你之前的生活不那麽開心啊。”
“我也沒他的境界,又不想違心,所以我只能緘口那朋友的話當擋箭牌了。”
沈慕詩終於放松的笑了笑,忽然覺得人的表達方式畢竟有所不同,宣泄也不一定是錯的,但是將往事都翻過去,才能展望,至於曾經過往只是留心裡就好了,從此之後不必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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