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黃的燈光,一杯紅酒。音響裡放著李宗盛的那首:因為單身的緣故。
喜歡獨處並不等於蓄意陷溺在孤獨
我相信當無其他救贖人能格外的清楚
如此這般的活著並不意味我再也不貪圖
我只是比你忍得住我忍得住
世界是一堂布景人生是一條路
我既不是主角也無能決定起伏
至少我能決定怎麽進怎麽出
沈慕詩把自己窩在沙發裡,忍得住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就像她清楚的知道,周逸雲對自己的關心和好感以及王君如的推波助瀾,她並不想和周逸雲曖昧,只是太喜歡周牛牛。所以她裝作不知,總是保持著距離。
對於周逸雲,沈慕詩也不討厭,甚至常常會突然陷入一種三口之家的安逸情緒,很快她就會清醒過來,她甚至不願意周逸雲對自己表達什麽,因為兩個人之間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現在周逸雲說穿一些問題,沈慕詩會有淡淡的負疚感。她知道自己是逃避,不想介入周逸雲和王君如這個結局之中,尤其是周逸雲和王君如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從很多年前認識周逸雲,沈慕詩就覺得周逸雲是屬於社會上混的哪一類人。盡管別人包括吳薇薇評價周逸雲的時候,總會說他身上有種大哥的范兒,沉默時候的周逸雲更容易讓人有種不怒自威的感受。到後來周逸雲發家,他的環境他生活圈以及那些沈慕詩不曾及的消費層次,都會讓沈慕詩覺得他們不是一類人。
不做大哥很多年,是周逸雲的感觸。沈慕詩卻不屬於做大哥的女人那一類人。
周逸雲身上是一種痞氣,孟岩是孩子氣,胡曉天是種自卑產生的自傲。
當然,老王也不適合沈慕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個層次的人。就好像沈慕詩在擇偶標準上首先會設置一道坎,魁梧健壯的男人他一定不會太生出好感,甚至多少有些畏懼。
好友上線咳咳的小企鵝的咳嗽的聲音以及隨即傳來的滴滴的提示音,從電腦的音響裡響了起來。
沈慕詩起身做到電腦前,關閉了一直單曲循環的音樂。
“我回來了!”何武發過來的信息。
“什麽時候回來的?”這一次她沒很客氣的稱呼何老師以及加上你好的問候。
“剛到家。稍等我一下。”
“好的。”
對面的頭像一直亮著,沈慕詩推測對方可能在忙一些事,比如處理一下工作,比如收拾一下行李。
過了一會何武打過字來問道:“還在嗎?”
“在!”
“說說你吧,為什麽進這行?”何武那邊問道。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沈慕詩想了想:“機緣巧合,那時候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麽,算是誤打誤撞。”
“想不想做下去?”
沈慕詩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只是回答到:“順其自然,其實平台我不太想做了。但是投資方向的事我很喜歡,我希望四十五歲以後可以退休。”
“說實話,這行確實不適合你,你的心不夠狠,投資上的事需要決斷力,女人容易情緒化。做平台拉客戶女人適合,但是做好交易的女人就太少了。”
沈慕詩始終認為,文字是沒有語氣表情的,所以她很難猜測現在何武說這話的意思。
接著何武的消息又發了過來:“下周我會過去,周末有時間,你有時間嗎?”
“你要指導我操作?”沈慕詩發出自己的疑問。
“是的。”
對著屏幕沈慕詩輕輕的歎了口氣,忽然感覺有種小女人的情緒湧了上來:“是不是你對所有工作室的人,都這麽盡心?”想了想措辭她把這段話打了過去。
“不是,很多人不值得。”何武回答到。
沈慕詩一時不知道回到什麽,沉默的時候何武又發過來信息:“方便通話嗎?”
“方便!”
這兩個字才打過去沒多久,何武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令人意外的是,兩個人都說了聲:“嗨”然後便是沉默。
“嗯!”又是同時
“你先說。”
這種情緒來的很突然也很奇怪。最後還是何武先說了話:“我跟你說點這行業裡的事吧,做工作室的女孩子也不少,我見過的很多也有靠著這種方式賺了很多錢。咱們平台下面有幾個工作室,做市場的全是年輕女孩子,她們接觸的客戶資金大,交易多。然而真正從為客戶角度考慮,以及真正想鑽研技術的寥寥無幾。你我都是成年人,我想你能明白她們談客戶以及做交易的手段。”
“這是個很殘酷的行業,殘酷到你必須面對各種各樣的人性。那次你和李商來的時候,我覺覺得你們身上有些不一樣的東西。李商選擇一條適合他走的路,我覺得你也應該考慮到你的將來。”
沈慕詩聽他說完:“謝謝你。”
何武笑道:“怎麽又這麽客氣,其實我這幾天忙完自己的事一直在想,如果能幫到你就好了,而且我也挺想幫你的。”
“幫我?你覺得我需要幫助?”
“需要!至少你自己也喜歡做這個行業,難道你不想成為一名職業的操盤手?”首發 https:// https://
“不敢想!”
何武笑了笑:“不敢想是對的,你要知道華爾街培養一名操盤手起碼要話費幾百萬美金,你需要知道你將來要面對什麽。”
沈慕詩拿著電話走到床邊;“我只是覺得那個境界不是我能達到的,我在看你給我的書籍和方法,加上自己以前一直看的東西,回頭再看市場覺得自己不懂的不了解的太多了。”
“開始看的自己的不足了,這是好事。這行業就怕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
沈慕詩聽到何武那邊咳嗽了幾聲。“感冒了?”她甚至自己都感覺到語氣裡有些關心。
“剛到家還沒喝水,嗓子有點乾。”
“你不是一到家就上線了跟我通話吧?”
何武道:“怎麽不是,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開開電腦,然後衝個澡換了衣服就跟你通話了。”
沈慕詩心裡一暖,低頭笑笑,如果何武在她面前一定會看到她臉上的紅暈。
“你兒子送過去了?什麽感受?”
話題就這麽轉移到生活上,開始像老朋友一樣的聊天,何武說道:“送過去之前很不舍,送過去之後輕松很多,接下來就該考慮以後該開始自己的生活了。”
“小孩一直跟著你?”
何武答道:“是啊,我和我愛人是我留學時候認識的,後來結婚有了孩子,我也在華爾街的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但是父母身體不好,我就找了一份香港機構的內地辦事處的工作。她不願意跟我回來,聚少離多,異地時間久了自然感情就淡了,孩子最近兩三年跟著我,她那邊現在穩定了,重新組織了家庭,男方沒有小孩。”
沈慕詩靜靜聽著,在想著何武說這些話時候的心情,他的態度始終很平和,娓娓道來。
“我說完了,到你了。”
此刻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姿勢,舉著電話靠著床頭。
“我,很簡單了,戀愛結婚十四年,分了。沒小孩。”
對面傳來何武很少有的笑聲,和沈慕詩印象中的那個成熟男人完全不同的,竟有幾分開心爽朗的笑意:“你這介紹,也太簡單了。能問問你們分了的原因嗎?”
“和你差不多吧,常年異地,感情淡了。”沈慕詩不想多談論她和胡曉天的事,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那是一直一直的隱忍到最後的爆發。
甚至離婚之後,沈慕詩都淡化了這十四年的記憶,就好像生命中沒有這十四年的光陰一樣。
“沒關系,你要不想說我就不多問,那你現在身邊應該沒有其他人吧,不然這麽接我電話也不太方便。”
“這個,的確沒有。”
“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但是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難道我單身在情理之中?”沈慕詩笑著問道,這是什麽邏輯。
何武換了個手拿電話:“你這樣的女孩不應該單身,這是意料之外。但是你這沒規律的時間,如果身邊有人估計早就會不適應,除非對方也是這樣的人。”
“我什麽樣?”沈慕詩輕聲的像是自言自語的問道,問的同時自己也在想這個問題。
“外圓內方。看似平易,實際有你的自己個性和棱角,我不知道這麽形容對不對。好像很有親和力,但是想走近也不太容易。”
“誰說的?!不容易,我們都聊這麽多?”沈慕詩咯咯笑著。
何武也笑了:“也是,大概這不是你的親和力,而是我的親和力吧。”
“何老師,總是這麽喜歡自己誇自己嗎?”
“嗯,你能不能私下別叫我何老師?”
“額.....那叫什麽?”
“我還不知道你的年齡,問女士年齡不太禮貌,乾脆我先告訴你我的?”何武試探的問道。
“也沒什麽不禮貌,我是70後。”
“我也是!竟然是同齡人直呼其名就可以了,以後我就叫你慕詩,算了,這個不好聽。聽著就跟我要祈禱似的,小沈可不可以?”
“你怎麽知道我比你小?萬一比你大呢?”
“大嬸小嬸都不好聽,別人怎麽稱呼你?”
沈慕詩真是被他逗笑了,想想自己的名字確實不好加昵稱:“家裡人和熟悉的朋友都叫我小詩。只是這個年紀了,還叫小詩感覺有點怪。”
“也不怪,我也看過你資料,你確實比我小,我叫你小詩你叫我老何。”
“好吧,老何,你是打算下周來津?”
何武那邊呵呵笑了笑:“這樣叫挺好,下周很多工作上的事要處理,我計劃周五下班就過去,周末你安排接待吧。”
“需要我當導遊?”沈慕詩問道。
“我又不是去旅遊,住的地方你不用管,如果方便的話最好吃的是家常飯,你看這樣安排可以不可以?”
沈慕詩的臉更紅了,心都在砰砰的跳,她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要呆多久?”
“我也不知道,周一之前回來就可以,具體時間到時候看吧,說不定咱們兩個看著兩兩相厭我周六沒事就回了。”
“額....我又那麽招人厭?”沈慕詩自嘲的開了個玩笑。
“當然不是!我只是說最壞的結果。”
他這麽一說,沈慕詩心裡多少還真有點小緊張,但是很快便赧然笑道:“做最壞的打算,嚴格按紀律執行,爭取最好的結果嗎?”
何武也笑了:“對,至少目前趨勢看大方向沒有錯,隻做順勢也是我們的原則之一。”
一種心領神會的感覺,仿佛再說了也只是畫蛇添足。
結束談話的時候竟然已經夜深,當兩個說了晚安之後,掛斷電話的沈慕詩有點失眠。她感覺到和何武的對話已經不像是一般的業務關系或者是普通朋友。難道事情正朝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正所謂何武說的順勢而為?
但是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何武的能力學歷以及經歷,乃至他的形象完全不應該是單著的人啊, 或者正如他說的,這幾年自己帶著孩子。這也許是限制他的原因,但是為什麽是自己呢?
鬼使神差的沈慕詩起了身,泡了一杯菊花茶,看著黃色的小花浸在玻璃杯了,以及飄逸出來的香氣竟然不自覺的微笑了起來,這種感覺像極了戀愛。
而在何武來之前的這一周,每天早上沈慕詩都會看到何武到了公司的之後,給自己發個消息。工作空閑時候,何武發過來的問候,甚至下班之前會打個招呼。
沈慕詩暗自計算著時間,何武的應酬不是很多,他不喝酒偶爾抽煙,就算是下班有應酬也都會在九點多回到家裡。到家之後何武上線,然後和沈慕詩打開視頻聊天,這種感覺越來越像一對異地的戀人,每天都聊天到十一二點,然後互道晚安。
兩個人之間的話題,也漸漸的從每天的行情,各自的工作,聊到時事新聞,生活的瑣事,何武公司裡的一些事,似乎越說話題越多,互相想了解的越多。
這樣的一周過得飛快,沈慕詩將周末看完家人的時間調整提前了。
周逸雲問了兩次沈慕詩有沒有時間,都被沈慕詩推掉了,周末之前又問了問這周有沒有時間。想起可能讓小牛牛失望,沈慕詩竟然帶著歉意:“不好意思,這周末有事。”
“那好吧,等你忙完咱們再約。”周逸雲有點無奈,那種失落感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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