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帶著周逸雲去薊縣看了農家院,那是一塊新開發的度假區,附近有山有人工湖和一些精致。
總體上環境相當不錯,只是臨冬季山區明顯要冷很多。房子不貴,一年兩三萬的租金能租到一個兩層樓帶天井的小院。加一起有十幾間客房,沒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院子裡還有一個可以擺下五六桌的廚房,剛好能和入住的人數配套。
“這個時間租是最合適,如果等到開春就租不到這麽好的價格,而且籌備也需要時間呢。”
張輝看周逸雲不吭聲,以為他還沒有下決心。
“乾一個農家院倒是可以賺錢,只是我沒有精力盯著經驗,輝哥,我倒是覺得我租下來你來管理,到時候利潤一人一半。如果虧損那咱哥倆也沒的說,我搭錢你搭功夫。”
張輝對這個提議倒是滿意,畢竟不用他自己出錢。而且他現在也沒錢,想到來一趟得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那借錢的事。”
周逸雲拍拍張輝:“輝哥,你說借錢我還能說不答應?再說你本來也是打算買車,這個錢我借,只是到時候就得麻煩你來回跑了。”
張輝一件心事落地,即解決了車的問題,又找了事做。回去和老婆一商量老婆也很高興,正好張輝一個人也忙不過,家裡的又有做農家飯的經驗。
投資的事敲定,周逸雲興致衝衝的回了家,這幾年在家憋的像是關在籠子裡,現在又有正事做好像放風一樣抑製不住喜悅。
把這個事和王君如一說,王君如也沒多少心思聽,只是說:“你手裡的錢你自己做主。”另外又囑咐周逸雲:“現在不比當年,人人都有小算盤,你還當甩手掌櫃別回頭讓人家坑了,更何況張輝沒的說架不住他老婆短視......”
周逸雲知道王君如為自己好,應付著給個耳朵聽著,兩個人倒也沒再說什麽。
有了自己的事做,又有了個可以聊天的小圈子,結實了幾個對投資有興趣的朋友,周逸雲的生活漸漸感覺豐富多彩起來,一到周末王君如帶著孩子回娘家,周逸雲也就盼著沙龍小聚的時刻。
除了能看到沈慕詩聊聊天,小群裡也有幾個能約出來喝酒侃大山的朋友,比如網名小蟲子小兄弟和天之嬌的老大哥。
再後來又加入了飛哥和水姐一對。周逸雲也約著沈慕詩一起,漸漸形成了一組小團體,這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與拿手的吃飯本領。
比如天之嬌的老大哥,擅長觀察K線,而飛哥對財務和基本面敏感,這兩個都是在股市叱吒了十幾年的老股民,當周逸雲跟他們聊起歷史事件,全能聊到一起。
尤其飛哥和周逸雲在一起,常常說起代碼就能說出對應的股票和曾經的走勢,這兩個人一聊天幾千隻股票如同信手拈來,其他人都只有乾聽著的份。
更讓周逸雲佩服的是飛哥的態度,如果人在群裡問某一種股票要不要賣,飛哥就會毫不客氣的問他,你自己買的你都不知道,你來問誰。
這讓周逸雲頗覺得有些佩服。
沈慕詩就像個小學生,認真聽取著吸收者每個人的方法,對來說,這些人的出現在投資領域好像給她推開一扇門,她開始覺得,這不是一年兩年的功夫就可以做到這樣。
沙龍每次來的人不同,但是因為有幾個固定的人經常參加,這幾個人又是做股票比較成功的,沙龍漸漸有了影響力,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同時,因為沙龍的原因,想了解黃金交易的和谘詢也多起來,在此同時也有一些找工作室來談合作的。比如某個證券開戶的,再有就是網絡上那些拉人進群股票的。
對此,沈慕詩十分讚同飛哥和周逸雲他們幾個態度:那些都是騙人,反正我們隻聊方法,誰能保證百分百正確?那些的,要是做那麽好,自己買不就是了。
這天又到周末,等沙龍散了,周逸雲提議大家小聚一下喝點酒聊聊天。
正巧這幾個人都是家裡沒什麽負擔的,天驕大哥沒有小孩,飛哥雪姐也是丁克,周逸雲到周末就是放風時間,而沈慕詩是典型的孤家寡人。
幾個人又很聊得來,一來二去這種小聚成了定式。
聚會散了,各自散去,周逸雲送沈慕詩一直走到樓下。
“你這是要去看周伯伯和李姨?”沈慕詩停下來看著對面周伯濤住的那個小區。
“李姨沒了。”周逸雲眼睛看著地面,用腳撚滅剛剛扔下的煙頭。
沈慕詩忙說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這才想起來問問,那你父親現在怎麽樣?”
周逸雲沉默了片刻,才艱難的說道:“他失蹤了!”
“失蹤了?”沈慕詩聽著有些驚異。
周逸雲歎了口氣:“失蹤幾年了,李姨走了他也從養老院越獄了。”
“我,我真不知道....”沈慕詩感覺好像做錯了什麽事,都怪自己之前也沒問問,但是這事又能問誰呢?
周逸雲在路邊的長椅坐下:“沒什麽,這事兒也就是君如知道。”
“那伯母呢?”
周逸雲的嘴角翹了翹:“你說我親媽吧,人家小日子過的挺好,連我都顧不上,還能顧著我爸?”
沈慕詩聽出周逸雲話裡的不滿,隻好坐在他旁邊靜靜的安慰道:“老人嘛,也有她的難處,再說,你讓她怎麽管。”
周逸雲苦笑著搖搖頭,自己身體不爭氣,老爸不給力,親媽也是,周牛牛都一歲了,當奶奶的沒看幾次。首發
這話要分怎麽說,如果不是周逸雲身體不好,說什麽也會帶著孩子去看奶奶。
但是王君如不願意去,奶奶家環境不好,一間屋半間床的,下腳的地方都不大,再弄個孩子,而且爺爺也不是親爺爺。
現在,小兩口都很少去,奶奶那邊也很少來。這樣一來王君如心裡有寒心,她還真沒指望奶奶能給孫子什麽,搭不上手幫忙照顧孩子,自己也可以請阿姨或者讓姥姥帶。
可是奶奶來看看兒子,或者看看孫子,總不至於半年一年都不露面吧。
這話也成了王君如想起來就說周逸雲的事。周逸雲就說王君如刀子嘴豆腐心都隨了馬鳳英,前腳把人罵一頓,轉臉就端來熱飯熱菜,人家憋屈勁都沒過去,她那已經把這事忘了腦後了。
一陣風出來透著陣陣的涼意,眼下已經是入冬,街上形人稀少,冷風吹的嗖嗖的。好在剛剛的小聚都喝了點酒,倒也不覺得太冷。
沈慕詩坐在周逸雲旁邊,見他半天沉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再怎麽勸便也坐著靜靜的看著街上零星駛過的車。
過了一會,周逸雲坐直了身子長出了一口氣:“謝謝你。”
“謝我什麽?”
“其實,有些話憋心裡很久,比如我爸失蹤這件事,我沒對任何人說過,我一直希望沒有發生過這事,現在我連他的生死都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這就是我做的一個夢,早上醒來發現生活還是原來的樣子,我爸還跟李姨在國外玩。可是會突然看見兒子,又希望這是真是的。今天跟你說出來,就覺得該面對現實了。”
沈慕詩淡淡的笑了笑:“那你不應該謝我,應該謝謝酒。”
周逸雲側過頭看沈慕詩一眼:“我也想謝謝酒,但是酒不是好東西。”
“知道不是好東西還喝?”沈慕詩瞟了眼周逸雲。
酒精作用下沈慕詩的臉上泛起紅暈,周逸雲印象裡沈慕詩從來跟嫵媚這兩個詞不沾邊,但是此時臉上的霞紅讓她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
“就因為它不是好東西,咱們得為民除害。”他說著話做了個果斷下殺的手勢。
沈慕詩笑了起來:“怎麽說都是你的道理,你就不怕君如罵你?”
“她會罵,會打,會吵會鬧,我都能忍,但是她買補品,買茅台,每天早上必須吃海參。我覺得這個方法比逼著我戒酒還管用,我現在看到海參都要吐。不行,不行,不能提。”周逸雲說著拍著胸口。
這樣子一點不像笨四的人,沈慕詩有些忍俊不禁:“酒還是少喝吧,對身體也沒什麽好處。”
周逸雲擺了擺食指:“這人都一樣,什麽大道理都懂,但是一樣過不好。你比如說,我知道酒不好,但是很難戒。你知道熬夜不好,你不也是天天熬?”
“我那是工作需要!”
“拉倒吧,你看李商熬夜嗎?按著趨勢去做,短線每天能等到一兩個交易機會就不錯了,你天天盯到半夜,是不是沒有人收益高?”
周逸雲的話說的正對,沈慕詩瞪著眼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廢話,頻繁操作就容易出現失誤,再說哪有那麽多機會。哦,說起來我正好給你個東西。”他說著話從包裡掏出一張紙。
紙上赫然寫字數字價位時間一卡通。
“這是什麽?”
周逸雲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有一次複印資料的時候在人家複印件裡發現這個底稿,是上一個人複印過遺落的。這東西我摸不起什麽意思,但是很奇怪的是這個表上的1024.768.512.6124都出現過,現在我也摸不清楚這個規律,只是覺得接近數字就有事發生。”
沈慕詩拿著表看著,深思也不得其解。她拿著表顛來倒去的看最後放下表:“能不能複印一份給我好好研究一下。”
周逸雲笑了:“我要不是為了給你看拿出來幹嘛。”
其實沈慕詩也知道,投資是沒有秘籍的,投資只是長期的經驗積累,對形勢趨勢的判斷以及像執行紀律一樣去執行交易,當然,這個必須是在有交易條件和交易系統的前提下。
只是這張表確實有點奇怪,想到自己雖然懂一大堆道理卻沒有形成自己的交易系統,沈慕詩還是想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研究一下。
將表收好,周逸雲問沈慕詩:“待會有什麽安排?”
“回家補覺!”沈慕詩衝周逸雲報以乏累的笑容。
一周都黑白在線,覺睡的零零星星的。
“我是真佩服你,都看不見你睡覺,精神還夠足的。”周逸雲掖挪的說道。
沈慕詩道:“我都習慣睡短覺,秒睡秒醒。”
“那你以前也這樣,你家老胡受的了嗎?”
這回輪到沈慕詩沉默了。自己秒睡秒醒的習慣早就形成,這事和老胡也不無關系。
自從兩個人辦了手續,沈慕詩回到津市以後,她好像失憶了,忘了很多曾經的事。尤其是她和老胡之間,這麽多年的日子沈慕詩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金靜說她是選擇性遺忘,但是這已選擇就勾選了14年。
今天說道秒睡這個問題,讓沈慕詩想起自己那段時間。從單位出事之後,沈慕詩就有了個做噩夢的習慣,平時看上去挺好挺安靜的人,睡覺的時候會不自覺的說說話甚至喊叫。
通常有這種情況,胡曉天就會拍醒沈慕詩,或者大聲喝醒她。
對於胡曉天的反應,沈慕詩可以理解,自己先吵到人家的,誰也不願意突然被吵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沈慕詩不想,胡曉天也不想。
但是神經衰弱的沈慕詩,每次都會心悸。兩個人才真是互相傷害,一個不由自主,一個義憤填膺, 最後兩個人都沒辦法睡好後半夜。
於是,那之後的沈慕詩便養成了睡短覺的習慣,很快入睡很快醒。自己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尤其是那幾年兩個人長期兩地分居,一個人住的沈慕詩睡覺格外輕,有一點聲音就會醒來,更造成十分不好的睡眠習慣。
沈慕詩睡眠習慣最了解的反而是吳薇薇,用吳薇薇的話說,之前幾分鍾還在跟沈慕詩在網上說話,過幾分鍾在去臥室人就睡著了,但還沒吳薇薇轉身離開,沈慕詩立刻就能醒過來而且完全沒有醒醒睡意。
開始的時候,沈慕詩還覺得這樣的睡眠反而對自己這個夜盤再合適不過,今天被周逸雲這麽一說,還真成了不好的習慣,小睡等於沒睡,盯著波動自己情緒也波動,情緒波動就對行情波動緊張,然後再導致睡眠不好,終於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的怪圈。
“怎麽,讓我問的想老胡了?”周逸雲歪著頭看著沈慕詩。
“怎麽會!沒有,在考慮你的建議,所以決定從今天起,晚上不起來看盤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這才....對嘛。”
沈慕詩站起身來朝自己家走去:“拜拜,下周見!”
看了看她窈窕的背影,周逸雲忽然明白過來:“對個屁,今天周末你看哪門子盤。”
前面傳來沈慕詩銀鈴般的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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