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如很想說,希望大家都有自己的歸宿,但是想到兩個人在談論墓地的事,終於還是沒把最後兩個字說出來。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是活的很現實的人,從一開始和周逸雲在一起,她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那時候的她拒絕了眾多的追求者,因為那些人大多只看到自己的年輕漂亮。然而她知道,真心對自己的好的,不介意未來的樣子的只有周逸雲。
她不相信任何投機的東西,股票也好看上去很容易賺的熱錢快錢,她都不認為是賺錢的途徑。甚至到現在為止,電腦她都很少去碰更別說網上的聊天和聊天中認識的朋友。
只是她沒想到,最後現實敗在了這些她認為虛擬的東西面前。
之所以生活變成這樣,王君如覺得是她和周逸雲的生活軌跡最終出現了問題。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近二十年的親情,以及雙方一致認可的對方是孩子的爸媽。
關於沈慕詩,王君如只是從隻言片語中對這個女孩有了解,隻言片語的來源除了周逸雲還有王曉璿。
她不算反感沈慕詩,但也說不上欣賞。
但是自從周牛牛被接回來,王君如對沈慕詩似有了重新的認識,甚至產生一絲好感。
對於推測的周逸雲會不會和沈慕詩走一起,王君如沒有更多的芥蒂,反而牛牛整天念叨著什麽時候能再去姑姑家,讓王君如覺得沈慕詩對周牛牛是真好。
當然這些還需要再觀察,但是至少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哄一兩天可以,連著有耐心的哄好幾天,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別爾的孩子,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最重要的是王君如甚至覺得,沈慕詩沒有孩子,如果真的是周逸雲的選擇,那麽至少牛牛多一個人疼。
想到這些,王君如不但沒有什麽傷感,反而覺得未嘗對大家都不是一件壞事。
沈慕詩的這段日子心情有些起伏,開始有些畏手畏腳,看著機會一個個錯失,又免不了有些焦慮。她知道自己欠缺心態方面的鍛煉,索性在明確了方向之後,盡量去做一些其他的事,免得看著行情和資金的波動,忘記自己的計劃和初衷。
為了分散注意裡,沈慕詩開始寫寫字聽聽歌看一些研報,偶爾和群裡的朋友聊會天。
本身沈慕詩就是一個相對比較偏靜的人,自己在家也不會覺得悶,這樣的日子反而比整體熬夜去盯外盤更舒適些,心情也就是安逸了下來。
漸漸的她也發現,和周逸雲之間的話題多了起來,說股票,說牛牛。
王君如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或者是為了給周逸雲創造更多的機會,她偶爾會找一些理由,找幾天周逸雲不忙的時間把周牛牛送過來。
周逸雲倒也是心領神會,接到牛牛就會給沈慕詩打電話,然後就抱著牛牛去找沈慕詩。
對於這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小孩兒,沈慕詩從來不會拒絕,帶牛牛讓他體會到的快樂是別人體會不到的,尤其是說話越來越清晰的小娃娃呀呀的和她對話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
牛牛偶爾也有不乖的時候,沈慕詩便會有點發愁,這時候周逸雲就會嚇唬牛牛,再不聽話就送你回王君如那啊。
對於媽媽,周牛牛又愛又怕,待久了會想媽媽,但是會怕媽媽生氣發脾氣。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王君如儼然一個嚴厲的媽媽,瞪起眼來性格偏向一點周逸雲的周牛牛常常的是不敢吱聲。
所以,這一招屢試不爽,但凡牛牛淘氣,周逸雲說出這句話,牛牛便會乖乖的蜷在沈慕詩的懷裡。
私下裡,沈慕詩對周逸雲說:“別這麽嚇唬孩子,不然孩子回去說,君如會以為我們不喜歡帶牛牛。”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嗔怪,眼睛卻不錯眼珠的盯著在沙發那玩著樂高看電視的周牛牛。
忙著做菜的周逸雲倒是呵呵一笑:“你剛說什麽?”
“我說別總嚇唬孩子。”
“後面的呢?”
沈慕詩想了想,一翻眼白了一眼周逸雲:“忘了!”說完就離開廚房門回到客廳陪周牛牛去玩。
周逸雲並不想急於表達什麽,但是卻耐不住偶爾會遐想一下。這個年紀的人大多喜歡水到渠成的事,他何嘗不知道王君如的用心。他更明白自己離開家的初衷,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必要再往前走一步。更何況,他深知沈慕詩是個善良的女人。
從心裡上,他不想去傷害任何一個人,無論是王君如還是沈慕詩。
如果沈慕詩扭扭捏捏的表現出一些羞澀,或者是兩個人不小心更近一步,周逸雲還真的會重新定位。倒是沈慕詩的大大咧咧,心思都放在了周牛牛身上讓周逸雲覺得很輕松自在。
“要不然讓牛牛認你當乾媽?”吃著飯,周逸雲逗著正在喂牛牛飯的沈慕詩。
“叫姑姑挺好,聽著跟真親的似的。”
小孩子看看沈慕詩,張開小嘴吃了一口飯菜又低頭玩著手裡的玩具,嘴裡卻和小大人一樣嘟囔著:“我有好幾個乾媽,石瑩乾媽,娟子乾媽,不要乾媽了,只要姑姑。”
沈慕詩和周逸雲被他的話逗笑了:“牛牛不會以為我是他親姑姑吧。”
周逸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夾著菜到自己碗裡:“那樣最好啊,反正我和君如都是獨生子女,有個親姑姑對孩子也好。”
沈慕詩盯著周牛牛顧呦顧呦的小嘴,看著他把飯咽下去,又弄了一小杓遞到孩子嘴邊:“這個小家夥嘴甜,我親侄子也這樣,兩個小孩差個一兩歲,要是都能玩到一起也不孤單。”
“一個人是孤單,我是說獨生子女,像你們一樣有兄弟姐妹的多好。要不然你把你侄子也接來,讓他們在一起處處?我還真想讓牛牛有個小哥哥小弟弟什麽的,要不然孩子長大了都獨,就像我和君如一樣,雖說在一起生活多年,但是還是很多獨生子女身上的毛病。”
“不許說媽媽壞話。”周牛牛指著周逸雲說道。
周逸雲朝他眨著眼:“我們是在誇媽媽,和牛牛一樣是獨生子女,牛牛要不要和明明小哥哥玩。”
“誰是明明小哥哥啊?”牛牛問道。
沈慕詩看著這父子對話認真的樣子,臉上洋起笑容,聽著周逸雲說。
“明明小哥哥是姑姑家的小朋友,比牛牛大兩歲,到時候牛牛就要有玩具和小哥一起玩。”
“好啊好啊,我要小哥哥,小哥哥什麽時候來。”他眼巴巴的看著沈慕詩。
周逸雲笑笑“這急脾氣,真隨他媽媽。”
每次隔上十天半個月,王君如都會把周牛牛送過來兩三天,這種模式一直持續到了入冬前。
周逸雲的農家院過了十一長假,開始漸漸進入淡季,後面整個冬季都是休息的時間,他和王君如商量著天氣也冷了,可以讓孩子少折騰,來了多待幾天。
王君如倒是讚成,只是不知道沈慕詩方便不方便。
周逸雲也覺得,每次周牛牛走都不開心,倒不如讓他多呆幾天呆到想家了,要不然回回都是眼淚巴巴的,看著都替孩子委屈。
“等我回頭問問,畢竟是有點麻煩人的事。”周逸雲回復著王君如。
“怎麽還麻煩人?我覺得沈慕詩挺好啊,孩子每次回來都問什麽時候再去姑姑那裡。”
“當然麻煩人,人家在幫我們帶孩子,非親非故的。”
王君如笑道:“你可以讓她不非親非故啊?!”
周逸雲搖搖頭:“開玩笑,我好不容易單身了,不能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吧。”
“德行,你就嘚瑟吧。你們到底怎麽樣了?”電話那邊王君如好奇的問道。
“這麽關心這個乾嗎,是恨不得我回頭是岸還是希望趕緊把自己栓上?”
“我才沒那麽好心,盼著你回頭是岸?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咱們分開是對的,對我們兩個和孩子都好。我是希望你踏實下來,我能放心把牛牛放你們那。”
“看這意思,你要開始新生活了?”
“對啊,我也注冊了個QQ,正學著聊天呢,說不定也從網絡走向現實一次。”
周逸雲笑了:“你啊,傻了吧唧的,別被人騙了吧。”
王君如將歎息藏在心裡,自己傻嗎?可能很多人覺得自己很能乾,不論是事業還是家庭,事業上越來越順,家庭上婚姻是失敗了,但是財產並沒有任何損失,相反周逸雲的淨身出戶讓很多人覺得王君如佔了大便宜。可是真正覺得她傻乎乎的只有父母和周逸雲,那才是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她從來不算計金錢上的得失。
但是現在自己不能傻,周逸雲之所以離開,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反而自己也一樣,在選擇的路上她比周逸雲更難。因為至少周逸雲身邊還有個沈慕詩,而她認識的都是利益上的關系,越是這樣她越不敢把自己陷進去。
“對於一無所有的你,可以放心去找,至少對方不是貪圖你什麽,而我不不行,我擔負著兒子的將來。”
周逸雲沉默了片刻:“你明白就好。”
“我是明白,你明白嗎?我覺得沈慕詩真的不錯,至少這麽久了對牛牛是真好,你還不抓緊啊。”
“你就別替我瞎操心了!沒事我掛了,問好時間我會告訴你的。”
周逸雲掛斷了王君如的電話,拿著手機沉默了半天,每次牛牛在的時候他和沈慕詩相處很是他舒服。而牛牛不在的時候,他們只是委托關系,有的時候甚至他並不太願意和沈慕詩多交流,怕沈慕詩會覺得自己關心的是帳戶的收益給她壓力。
在這種想法下,兩個人即便是在網上的交流群裡也只是點到為止。私下裡大家聚會的時候,更多的還是交流經驗和方法。聚會也成了周末大家的定式,只有飛哥兩口子不出門旅遊,驕哥不用去看丈母娘,沈慕詩也忙完了從奶奶或者父母那回來,總會有一兩周就約到周逸雲家一次,自然還是各自帶些菜品,最後的分工沈慕詩刷屏洗碗。
沒到這樣的日子,酒席散去沈慕詩和周逸雲一起收拾乾淨殘局,她就會問問牛牛什麽時候來,然後告辭。
而最近,沈慕詩似乎有什麽事在忙,在群裡的說話少了。
除了看書喝茶寫寫字,沈慕詩有了新的事做,有了新的學習的對象。
何武闖進了沈慕詩的生活,本來是想問問天津工作室的進展,正好北京那邊有個新開的客戶。工作室的房子是退掉了,但是正常的業務沈慕詩還在繼續做,這些日常的傭金屬於細水長流,偶爾有要新開戶的,考慮到當初的宣傳以及平台相對的正規性,沈慕詩也會做一些介紹並且做一些輔導。
新開的客戶是朋友介紹,由於她本人在北京,又離總部不遠,沈慕詩便約在北京見面,由她直接帶著客戶到總部去開。
為了銜接工作上的事,沈慕詩聯系到了何武。
找了個工作日,沈慕詩和客戶直接約在了總部見面,負責接待的文員早已經在何武的安排下準備了好了簽約的文件。
沈慕詩到的很早,不到九點她就做著新開通的城際列車來到北京。
她清楚的記得,當年奧運會之前動車第一次通車,那時候正是自己頻繁往返兩地之間,發車的首日還得到了一個首日封。
這幾年雖然也有兩地的業務,但是自己已經很少往返來回跑了,但是當又回當年工作生活將近十年的地方,心情還是有些說出不的複雜感受。
何武到辦公室的時間也比較早,沈慕詩來的時候,辦公室大廳裡稀稀落落的有幾個正在做準備工作的員工。
被前台領著來的何武的辦公室裡,何武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沈經理,這麽早就到了。”
禮節性的握了握手,沈慕詩笑笑:“叫我小沈吧。聽上去顯得年輕些。”
何武笑的很自然,看上去文氣卻不呆板:“想喝點什麽?對了,我這有今年的新桂花茶。”
桂花茶?沈慕詩還真是第一次喝到,當茶杯捧到手裡就聞到桂花的香氣。
“很香啊。”
何武親自倒了茶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我聽說了,李商去券商做的不錯,現在已經做投資顧問了?”
“是啊,還是年輕好。”
“年輕挺好,多積累經驗,他的目標是做基金經理,現在最年輕的基金經理也得四十多歲,小夥子還不到三十歲吧?我覺得有前途。”
“你這總部負責人有意思,怎麽不覺得人才流失有遺憾啊?!”沈慕詩調侃的笑道。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良禽擇木而棲,談不上遺憾,再說我們這行本身也有很多不確定性,比如平台比如政策,再比如交易者出現的各種風險,像李商這麽有頭腦的年輕人不多。”
沈慕詩很認同何武,甚至覺得他和其他這個年齡成功一些人的有些不同,更平和接地氣甚至更能站在他人的角度考慮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