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眼中,周逸雲還是那個半大小子,畢竟沒成家的人在別人眼裡都是孩子,更何況這些都是嫁到這院子十來年的人,也算是看著周逸雲長起來的,自然更是口無遮攔。
周逸雲也不想和她們多計較,也就笑笑不再說什麽,吃了早飯把裝煎餅的紙扔進院裡垃圾桶,走到水池扎個空洗著手:“嬸子們,可別小瞧咱這房蟲子,說不定哪天你們還得找我幫忙,到時候一句話,保證讓你們滿意。”
“滿意不滿意那得看你有沒那實力。”兩個扯婆娘又笑起來。
周逸雲甩甩手,真是沒法聊下去了,早晚有一天她們會知道,房子對老百姓多重要,並且需求永無止境,這點他已經有了體會,沒房子要買房,有房子要換大房子,大房子的還希望給後代多儲備,人的需求是無止境,只有又續期,這個市場只會越來越大。
他對自己未來要走的路,越來越有信心。找出書本,拉著孟岩回到孟岩房間:“你趕緊複習,我看看我哪不會問你。”越是這時候,越得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兩年時間,他給自己定下的目標,還清欠款考上成人教育,這之後嘛然後去找王君如,告訴她:我來追你了!
周逸雲專心致志恨時間少,孟岩學了一會就有點心不在焉。這個沈慕詩又忙什麽呢?在家還是在她奶奶那?
沈慕詩這兩天安排滿滿,奶奶家姥姥家都要去不說,還有長輩的生日宴席,另外還有一天要接待她的好朋友金靜。
金靜是沈慕詩初中三年唯一的好朋友,有意思的事她們兩個並不在一個班級,上下學也不同路。
沈慕詩記得那是剛上初中的一個下午,學校的像雙杠一樣中間是橫梯的爬梯,金靜坐在一端。那個爬梯對於當時的沈慕詩來說有那麽一點高,她需要蹦起來抓著梯子中間擺動著身體像猴子一樣一根一根柱子的向前移。
但是這個活動沈慕詩很喜歡,可以鍛煉臂力。她像個男孩子似的玩爬杆爬到頂,也能玩這個爬梯玩一個課間。從一端擺到另一端,再擺回來,再擺過去,金靜就坐在爬梯上看著她笑。
沈慕詩從她身邊跳下來,抬頭看著金靜,一樣的娃娃頭,大眼睛很好看,只是癟癟的鼻梁反而顯得鼻子尖敲敲的。
如果放在以往,沈慕詩會轉身走開,可是金靜的笑容很友好,沈慕詩也朝她笑了笑。
後來的課間,經常會看到金靜一個人坐在哪裡,直到有一天沈慕詩從爬梯上跳下來和她對視微笑的時候,她也跳下爬梯伸出手:“我叫金靜是二班的,你呢?”
沈慕詩伸出手但是手上都是爬梯上的土,她沒好意思去握反倒是金靜拉起來:“沒事一會咱兩一起洗手去。”
“我叫沈慕詩!”
好奇怪的相識,之後就是課間經常看到他們兩個在那裡聊天。
起風了,天冷了。沈慕詩就很少去玩爬梯,於是兩個人就變成寫紙條,趁著課間互相傳一下。再到寒假暑假,就變成了寫信。這個習慣一直到了沈慕詩上高中,金靜初中畢業就上了職校。
沈慕詩曾和孟岩說過,小學算是有個好朋友就是王曉璿,上學時候關系一般,王曉璿搬家到了沈慕詩家小區久別重逢感覺比較親近。初中有一個好朋友,就是金靜,在沈慕詩的概念中這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們之間是市內信,也要三五天才能收到。十一放假前沈慕詩收到金靜的信約好了假期見面,為了這次見面她準備了好久。
假期的公園人山人海,售票處都拍了很長的隊伍,許多帶小孩的家長都趁著假期帶著孩子們來玩。
公園門口賣汽水的賣氣球的賣零食以及小紀念品挨著個的擺攤在公園的兩側。沈慕詩提前早就到了,她排隊買了門票,踮起腳尖從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尋找金靜的身影。
“沈慕詩!”
聽到有人叫自己,沈慕詩順著聲音望過去,金靜正朝她招手,跟隨人流朝她走來。
還是那樣的娃娃頭,藕合色的小西裝外套,穿在她身上襯得皮膚很白淨。兩年多沒見了,但是書信往來讓兩人格外親昵,沈慕詩從站的隔離墩上跳下來逆行擠著人群朝她奔去。
一見面兩個人就是一個大大擁抱,然後攜手攬腕一起順著人流朝公園裡面走去。
金靜好像沒怎麽變樣,就連身高也和沈慕詩差不多,那雙眼睛忽閃忽閃,五官立體了些,鼻尖依然小巧的翹著。一見面兩個人就嘰嘰喳喳的有說不完的話,甚至顧不上看公園裡的風景。
秋天的公園景色對她們來說也就那麽回事,蜿蜒的石路兩邊高大樹木,幾個重要的景點一個是公園中的湖,一個是菊花展,另外就是最吸引小朋友的遊樂園和動物園區。
兩個人既不想去遊樂園,也對看獅子河馬沒什麽興趣,在簡單溜溜菊花展之外就沿著湖邊小路,順著長廊來到湖心的長亭裡。
金靜從背著的沉甸甸的書包裡掏出一大堆零食放在長凳上:“我給你帶好吃的,還有巧克力給你。”
進口的巧克力啊,沈慕詩只有在電視廣告上看過,很貴的。“你這是發財了嗎?買這麽多東西。”她接過金靜遞過來的巧克力撕開包裝掰了一截另一截遞給金靜。放在嘴裡巧克力很甜濃濃的口口味和奶味,比平時吃的巧克力香濃許多。
“我們已經開始實習了,有工資了每個月一百多呢,而且再過一段實習期過了就正式上班了。”
“喔,信上看你說了,是銀行是吧,太幸福了,早知道我也上職校了,畢了業還能分配工作。”沈慕詩羨慕的說道。
“你也不錯啊,高考上了大學以後比我出息多了。”金靜眨著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
“別提了,我們學校取消高中校,這開學好幾門課老師都是代課,講不了什麽大家也聽不進去,去年全市才2點多的升學率,那麽多重點學校在前面我們就是被遺棄的孤兒了。”
金靜安慰著沈慕詩:“別那麽沒信心人家自學成才的有的事,考不上明年再考不就行了。”
“我家你還不知道麽,肯定不會再考了,而且高中畢業都不管分配,以後姐就是無業遊民了,現在我們同學凡是家裡有路子的都開始找工作的找工作,我屬於散養的,以後只能野蠻生長了。”
金靜噗哧笑了起來:“你這詞兒都哪學來的,說話還是那麽有意思。”
沈慕詩歪歪頭看看金靜:“我說話有意思?你覺得我說話有意思?”
“廢話,沒意思幹嘛跟你說話,不過你跟熟悉的人還行,陌生人就不行了,以後你得練練,不然畢業上班到處都是接觸人那時候你還不跟陌生人說話怎麽辦?”
“我現在可變多了,不像以前那麽個了,你不知道現在多了好多好朋友呢。”吃了巧克力的嘴裡甜糊糊的,沈慕詩從書包裡拿出水子喝了一口水,順手從書包裡拿出一條淺桃紅色的圍巾。
“給你的!”
“哇!這個顏色我喜歡!你自己織的嗎?”金靜拿手絹擦擦手接過圍巾打開,她眼前一亮的感覺中看出是她喜歡的。
“對啊我自己織的,你看著兩邊”沈慕詩幫她打開圍巾, 圍巾最兩端不是以往的流蘇而是織成了兩隻小手套,正好可以將手揣在裡面。
“太可愛啊,好喜歡好喜歡。你怎麽學的,這麽厲害?”金靜讚不絕口。
沈慕詩紅著臉笑笑,光孟岩的圍巾拆了織織了拆都好幾次,現在織條圍巾都不用三五天的功夫,主要是手套的構思上費了點時間。
“這沒什麽”
金靜對著圍巾可是愛不釋手,她想起來沈慕詩說過有男孩子對她很好便問道:“你和那個同學怎麽樣了?”
“我也不知道,心裡沒底總覺得不踏實,咱不說這個,跟你說個好玩的事”
湖心微風吹著,小姐們吃著零食聊著天高興處咯咯笑著,絲毫不介意亭子中旁人的目光,這時亭子中一陣騷亂,耳輪中聽見撲通撲通的聲音,然後就是有人叫:“快看有人掉水裡了。”
公園的湖中有許多搖漿的小床,沈慕詩小時候經常來玩,二叔上班的工廠就在附近,那些年沈英強還沒出生,每到夏天二嬸就帶著她來這個公園,等著二叔下班帶著單位防暑降溫的桔子水,一起劃船。
這都多少年,湖面積比以前擴大了,來劃船的人也多,有時候排隊一兩個小時才能排上,有的一家三四口,有的是情侶都在碧波上任小船蕩漾。但是有人掉水裡,還是沈慕詩頭一次看到。
順著聲音看去,湖中心一條小木船上空著,一個人扒在船邊身上的衣服看是個年輕女子,還一個人在湖中上下撲騰著看,他的手高舉著,似乎還還呼救著,很快又沉下去看樣子這是個不會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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