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發生的事周逸雲無法知道,只是從楊曉霞的隻言片語中知道賣房,轉讓攤位以及用錢都是為了一個和吳老大的賭局。也難怪楊曉霞憂心忡忡,畢竟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
周逸雲也聽得雲山霧罩,他眉頭緊鎖心裡暗自著急。用錢自己幫不上,用人自己也是廢物一個,現在張偉根本不讓他摻和到這件事裡來,他能做什麽?
“嫂子,那二哥知道不知道你有了?”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你怎麽不告訴他呢,說不定他知道了就變主意了?”周逸雲有點著急。
“你不了解你二哥?變主意是不可能,但是現在說了恐怕只能讓他分心。”楊曉霞摸著還沒隆起的肚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結婚這才幾年,日子雖不算太富裕但也是甜蜜安樂,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房子可能要沒了,而且自己委屈點到沒什麽,怎麽能讓孩子在那狹仄潮濕的地下室出生。
“嫂子,你也別著急,還有時間總會有辦法,大不了.......”周逸雲忽然心頭一閃念,他抬頭看著楊曉霞。
“大不了什麽?”
“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范爺那麽大人物會在意二哥的十萬?”
“你的意思是?老爺子?”楊曉霞眼睛一亮隨即又暗淡下來:“跟你說實話,老爺子住哪我倒是知道,但是我一次都沒去過,你二哥隻說他和家裡斷絕關系,就連我們結婚那邊送了的錢都被你二哥退了回去。”
“啊?!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我要去見老爺子!嫂子你覺得我要是去見老爺子讓他收我當徒弟行嗎?”
“你?”楊曉霞看著周逸雲,突然噗哧一笑眼淚都擠出來了:“瞎鬧,那是一兩天學會的?再說你二哥能同意嗎?”說完臉上有陰鬱起來笑容也收了。
“嫂子,你告訴我地址,我自己去!”周逸雲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楊曉霞似乎還在猶豫。
“別猶豫了,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去辦,就算老爺子不肯幫忙,咱們也是盡力了不是?再說,人家終歸是父子,老爺子就二哥這麽一個親生的兒子了,萬一有什麽事,將來人家埋怨到你身上,你怎麽辦。”這話倒是說的了楊曉霞的心坎上,想不到周逸雲年紀輕輕勸人的本事倒是有的。
楊曉霞一咬牙從抽屜裡拿出戶口本,指著張偉的遷出地址:“就這!”
“就這?”周逸雲也有些吃驚,因為這個地方離張偉住的真的不算遠。隻隔著兩個街區,同樣也是洋樓區,卻跟張偉住的著聯排的混住的平民區大不相同。在那條街區的道路上全是風格各異的獨棟洋樓。每個洋樓都保留著歷史的風貌不說,住在那裡的都是有錢人。
張老爺子有錢,有很多錢,這些周逸雲都知道。只是吃驚僅僅隔著兩條街道,生活條件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而且這麽近竟然不相往來。“這麽近?!大頭碰臉的不也能見到?”張偉忍不住問道。
“老爺子和婆母這十幾年幾乎不出門,平時家裡有兩個阿姨在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說起來有一個是專門做飯的你倒是認識。”
“誰啊?!”周逸雲一邊抄著門牌號一邊忍不住問道。
“就是攤煎餅的李嫂子,她收了攤去做午飯,下午去做晚飯。早飯和平時收拾房間都是另外一個人。還有李大哥,因為腿傷瘸了,老爺子就讓他盯著收收那些店鋪的租金。這些年雖然你二哥不去,但是老爺子的情況李嫂經常也會念叨一些。
而且我想你二哥的情況其實那邊也是知道些的吧。” 難怪!周逸雲心想,難怪那個瘸子裡每次在街上見到二哥都恭恭敬敬,還有二哥每次攤煎餅都不讓李嫂找錢,應該也是想多幫幫他們。這麽一想張偉父子人性都還不錯啊,怎麽就鬧得父子反目面都不見了。
不行,一定要見到老爺子,至少周逸雲覺得,以張偉為人和張老爺子做事,不應該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或者他們之間卻的只是一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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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日,周二是學生們最喜歡的一天,原因只有一個:隻上半天。
中午放學同學們都走的差不多了,孟岩背著書包看著沈慕詩慢慢吞吞的收拾著課桌上的東西。“你到底跟你爸媽說沒說?”
“......”
“你看你扭扭捏捏的跟個小娘們兒似的”孟岩小聲的嘟囔著。
“我本來就是!”沈慕詩一瞪眼孟岩便收了聲只是呵呵笑著。
“說真的,你要是不去我就等補習完了去找你?”
“你敢?!”沈慕詩抓起書包甩在肩頭。
“不信你就試試!”孟岩眨眼笑了笑,現在他知道沈慕詩根本不喜歡回家,更知道她最怕什麽。
“試你個頭,還不走?”只有罵他的時候,沈慕詩才覺得怒氣有的地方可以發泄。
“去不去啊?!”孟岩還傻傻的追問。
“你在問不去了啊!”不搭理發愣的孟岩沈慕詩出了教室。
恍然大悟笑著追了出去,一前一後推車走出學校,又一前一後騎車到了孟岩家。
劉陽要買了菜才回來,孟岩掏出鑰匙開門,周逸雲從自家的房間出來招呼著孟岩:“小岩,借我身衣服。”才一說話間孟岩身後多了一個人,不就是前天和他一起去商業街的女孩嗎?“啊哦....”
“哦你個頭,要什麽衣服?”孟岩回身站在沈慕詩身前擋住周逸雲的視線。
“規矩點的襯衣,西褲!”周逸雲這幾年的衣服除了攤上的休閑,就是張偉送他的花花綠綠的襯衫,褲子除了瘦腿褲就是喇叭褲,沒有一條是中規中矩的。“對了你鞋子多大碼?”
“42!你也要?”
“要,一身!你先準備著,等會我找你拿。”朝孟岩擠了眼,周逸雲轉身回屋。
開開門,孟岩將沈慕詩請進房間:“你先坐會,我給他找衣服。”說著話打開衣櫃的門,衣櫃裡應季的衣服都整整齊齊的掛著,孟岩隨手拿了三件襯衣,白色粉色黃色,又找了黑色和藏藍色兩個顏色的褲子,再翻著櫃子下面找了一雙新皮鞋。
“你朋友?”沈慕詩問道,那男孩看著和孟岩年紀差不多,就是臉上的疤痕太嚇人。
“對啊,你見過,那天商業街上我就是跟他說話,哦對當時他還裹著紗布。”
“就是你說學習比你還好的?”
“是他,你都沒聽我說完就走了。”孟岩抱怨著,見沈慕詩兩手撐著沙發乾坐著,於是打開電視。“你先看著,我把衣服給他拿過去。”
他是不想周逸雲過來,萬一哪句話說漏或者招了沈慕詩不高興,自己又該倒霉了。
“白的,太素了,粉的還是新的呢?”周逸雲挑著衣服。
“誰穿粉的啊,跟新郎官似的。”孟岩看著周逸雲挑衣服,不時看著窗外,萬一沈慕詩偷偷溜走呢。
“快了,我看這麽下去你就快了,黃的過時了,頭兩年滿大街的黃衣服。”最後周逸雲還是拿起了粉色在身上比一比。褲子就黑色和粉色還搭一些,鞋子沒的挑。整套穿上身上剛剛合適,不過效果還真有點像新郎官。
“你比我穿豔色好看。”孟岩點點頭讚道。孟岩算是長的中規中矩,加上平時舉止也多是少年態,穿豔些的色彩反而不好看,倒是周逸雲長得一張又嘎又壞的笑臉,眉眼彎彎嘴角微向上翹,粉色穿他身上倒是顯得多了幾分靈動。
“這些你拿回去,趕緊回去吧,你看你心裡都長草了。”周逸雲把挑剩下的衣服掖進孟岩懷裡, 將孟岩推出房間。他又重新整理一下衣服,從櫃子裡拿出一條上面有鱷魚圖案扣的腰帶將褲子系好。粉色襯衣筆挺西褲皮鞋擦的亮亮的,自己從來沒這麽裝扮過,除了額頭還沒拆線的傷口看著比較突兀,從大衣櫃的鏡子看上去還真是精神。
從家出來就碰到劉陽拎著菜下班,迎面打了招呼,劉陽倒是還真沒見過周逸雲這樣打扮,畢竟是從小看著周逸雲長大,如果排除對他家父母不多的好感,雲子還是挺讓劉陽喜歡。她不由上下打量著:“雲子,你這是幹嘛去,穿這麽精神。”
“孟嬸,我去辦事!”周逸雲錯開身子給劉陽讓著路。
“這小子,真好看,跟小新郎官似的,我那還有領帶,來給你系上。”
“別別別,我可不帶,要說新郎官您家就快出了吧?還沒給您道喜呢。”周逸雲開著玩笑。
倒是劉陽誤會是說孟軍,於是接口道:“可不是,回頭記得吃喜糖來。”說著話從心裡笑道臉上。
周逸雲一吐舌頭,孟嬸寵孟岩可是沒邊了,這才哪到哪啊,自己還是先走吧。
“這孩子跑真快!”劉陽笑著進屋,沈慕詩忙起身問好。
“小詩快坐,我馬上給你們弄飯,你說這雲子穿的還挺精神,小岩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襯衣,明天你也穿穿看。”
“瞧您這眼神兒,那我不就是我的嗎,我穿不好看,太傻!”孟岩說著話接過劉陽手裡拎的菜,幫她拿上小樓,娘兒兩個有說有笑畫面十分溫馨,沈慕詩心裡竟有著說不出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