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霞也是亂了分寸,再怎麽說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如何能勸得動張偉。可是出了周逸雲她也不知道該和誰說,誰又能幫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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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確實是去了塘沽見范爺,他很清楚吳老大針對的是自己。他也知道無論實力,勢力現在的他就算加上張春華都鬥不過吳老大,即便認定了現在的治安環境就算吳老大還想如何,也是難事。可是如果沒事吳老大去攪合自己那幫兄弟,可是既無奈又惡心的一件事,這幾年大家都有正經的事做也確實不易。
他是不願意和吳老大去理論的,但是如果看在范爺和張老爺子的交情,至少能約束下吳老大。更何況自己當年是放下話,等吳老大出來他要給自己兄弟報仇。如果需要有人承擔當年後果,那他就自己承擔,找范爺也是要說清楚私人的事不能連累他人。
范爺現在做的生意大,架子也大。一個五層大樓的集團公司,張偉連前台的關也沒過。在前台大廳的沙發坐了兩天,不是說范總開會就是外出始終見不到人。正當他們準備回來另行打算的時候,有人找到張偉住的旅館說是范總約了明天上午見他們。
按時間來說,也就是張偉回來的當天的上午,張偉終於見到了范爺。集團辦公室五樓,一整層都是老總辦公區。大廳另有秘書,還有會客室,休息室,以及他那寬敞豪華的辦公室。如今的范爺,不,是范總已經將近六十多歲,但卻比當年圓潤了許多,舉手投足少了匪氣多了一些官場才有氣勢和架子。和張偉簡單敘舊,又問了問張春華近況,當聽到張偉說已經快十年沒回家,范鳴山竟然摘了眼鏡,用桌上帶著香味紙巾擦擦眼角,不無遺憾的說:“可惜可惜,你們父子走到今日也是可惜。”並甩了幾句張偉作為小輩應尊老,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之類無關痛癢的話。
最後說到張偉這次來的目的,范鳴山笑了,打了個內線電話不大的功夫吳老大竟然也出現在范鳴山的辦公室。
相逢一笑泯恩仇那只是江湖傳說,就連張偉都覺得十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但是當看見吳老大一瞬間他還是忍不住血往上湧,骨子裡殘留的血性讓他像猛醒的餓狼,一下子就撲到吳老大面前一手捏住他的喉頸,一手舉起拳頭。
十年時間吳老大變化很大,鬢角都已經斑白,年近四十的人看上去像五十多歲,額頭多了皺紋,山根上幾道深深的豎紋讓整個人看上去蒼老很多。衣服也是中規中矩的襯衣西褲,穿在他中等身材偏瘦的身形上,看著的確有些似乎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樣子,但是眼睛裡卻多了一絲陰森之氣。
“你幹什麽?難道在范爺這你還想惹事?”他憋著氣有范爺撐腰他不懼的看著張偉,好說年輕時候也是一帶的混混頭兒,怎麽會怕了當時都沒名氣的張家老二。
張偉被他的話也說的收住手,舉著拳頭沒有落下,捏著他喉頸的手卻也沒松開。
“小偉,住手!”范鳴山的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絲威嚴。
張偉也不想在這鬧事,他這次來本來也不是為了鬧事來的。松開吳老大張偉重新坐下,吳老大整理了一下襯衣的領子,轉角的沙發也坐了下來。
范鳴山哈哈一笑:“我說,算了算了,小偉你當時也不在場,像那種情況誰家沒折幾個兄弟呢?只不過事情剛巧不巧張小三跑去找老大。這事放誰身上也是難受,再說你大哥也快出來了,這麽糾纏下去怕是誰也不想安生,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把前面事劃個句號。你們覺得我的建議如何?” “對啊!我們這邊也有死傷,我還得安撫我的兄弟,張老二,你別跟我沒完沒了。”吳老大接茬道,說了張偉轉臉又看看范鳴山,卻見范鳴山臉色一沉,似乎對自己很不滿忙道:“你看我不該打斷范總,我聽范總的,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他忙給自己找個圓場。
“小偉,你的意思呢?”
張偉低頭搓著雙手,沉吟片刻。
“前幾天我去看過春華了.....”聽范鳴山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張偉抬起頭,關於父親的情況平時他也能聽到一些,但他沒想到范鳴山找過張春華。
“雖然是張毅峰不是老爺子親生的,但是也是從小帶大的,你弟弟那次出了事,老大也進去了春華受的打擊很大,那時候你也就十八九,老爺子本來想培養你們兄弟好好讀書,結果你賭氣離家出走。這些年他也不好過啊。”張偉聽得心裡一酸但馬上控制住了冷笑了一聲。
“按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不參與的。不過畢竟當年是在我那出的事,我就舍個臉做這個中間人。如果你們還不服氣,我給你們兩個擔一局,當初十萬之爭,還是十萬若是吳剛輸了願賭服輸也算是對張家一個交代,若是小偉輸了......”
“輸了我認,恩怨一筆勾銷!”
“痛快!像你家老爺子!”范鳴山一拍桌子。接著他看了一下手表:“我待會還有個會要開,另外這幾天要出差去趟香港澳門,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準備,到時候時間地點以及規則聽我的。”
張偉站起身:“好,那我告辭,范爺您安排好了就叫人送信兒到和尚那。具體地址,他知道......”他撇了一眼吳剛站起身要走,卻聽吳剛說了句“等等”
張偉側頭看了看吳剛,吳剛也站起來:“我知道你是因為你小兄弟的事來的,既然范爺今天話挑明了,那咱們就都別牽扯更多兄弟進來。看你也是講義氣的人,你那小兄弟的醫藥費我包了,再加賠償給五千你看怎麽樣?回頭我讓兄弟們道個歉,這事咱私了。”
張偉幾乎冷哼出來:“不用!他不是我兄弟,他也不是你們這道上的人。只要以後別找他麻煩,我就謝謝范爺了。”說罷一轉身就關門走了出去。
“范爺...不對,范總,這小子不服氣啊!”吳剛撇了撇嘴。
“服不服都沒用,當初張春生不想讓兩個親生兒子走他老路,活兒的東西就沒怎麽教過他。你贏他總沒問題。”
“瞧您說哪去了,捏他還不跟玩兒似的,不過這十萬也太少了,當初十萬能買個小樓,現在也就買個兩室。”吳剛翹起二郎腿,一副不屑的樣子。
“就你這點腦仁兒,當年你就不行,張春華金盆洗手十年,那是在他最風光的時候。張家老二,他親兒子下一局,不知道的人得把行情捧多高?行了,你也該幹嘛幹嘛去,一會有區領導來你別在這給我礙眼。”他擺擺手有如驅趕眼前的蠅蟲。
“好勒,那我走了,對了范總最近兄弟們有沒有活兒做?”吳剛收斂起來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不知道,這點屁事還問我,你找金源的老鄭問。”
見范鳴山不耐煩,吳剛答應弓腰駝背的走出辦公室順手關上門,關門那一刻腰板才挺了起來。屁事?收高利貸是屁事?一筆就幾十幾百萬的,范鳴山愈發老奸巨猾,不管是自己還是金源財務公司的老鄭,都不是范鳴山的槍杆子墊背的,活了幾十歲到不還如張老二那樣自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裡一陣寒涼,又想到張老二也自在不了多久,便又有了三分得意,甩開步子朝二樓的金源財務公司的樓層走去。
回來的路上大虎開著車,和張偉念叨他聽說的事:“二哥,今年咱那商業街已經在規劃了,說是要清理了中央攤販,兩面都蓋上大的商場,說是給攤販也規劃出來一塊地兒,不願意去租櫃台的還有點地方,有攤位肯定吸引中低層次消費者給商業街帶人氣嘛,還有啊,市內五區,河東河西河北南區和中區平房也都要在三年內改造了。”
“嗯”張偉似乎聽到了。“大虎,你回去就把小山給我找來,晚上雲子收攤你們幫我把地下室收拾出來,明天找人刷漿裝日光燈。你明天去找個牌子把攤位轉租掛出去,我讓小山把我家房子找個中介也掛出去。”
“對,攤位現在轉出去能弄個好價格,萬一商業街開始改造了就沒戲了,咱這可是內部消息。不對啊,那房子幹嘛掛出去,二哥你用錢?”
“你別問了照辦就是了。”
“你要用錢兄弟有啊!大不了我先不買車,跟人混著開這大發也不少掙。”大虎憨憨的說道。
“少廢話,開你車!都特麽笨三十的人了,還光棍呢。”
“小山不也光棍你都不催他,沒事催我。”大虎的嘴都撇成了八萬。
“你跟他比?他睡過的娘們比你手指頭加腳指頭都多.....”
“行,咱不說這個,二哥你要是不急用錢,攤位不倒出去也行,不有雲子盯著嗎?”
“以後的事我不打算雲子摻和了,你剛說什麽?要改造?”張偉猛然想起了什麽。
“對啊!”
“攤位必須出掉,馬上出掉。加上房子和存款,十萬多了,大虎你手上有多少錢?”
“一萬多了吧,買大發還差點,你用都拿走。”
“算你入股,你先別買車,張羅幾個沒事做的兄弟,咱們有大活兒了。待會兒回了市區先別回家,跟我去找個人....”
張偉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吳老大的對手,這次的孤注一擲無論輸贏今天的結果也算是給兄弟們多了些退路,但是大虎的話卻讓他陰鬱的心情仿佛看到一條亮光,那是一條即使十萬輸光也依然有退路和賺回來的希望,如果這事辦成那回來的不是一個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