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始籌建雲傑網吧到現在,基本上都是周逸雲在操持,宋世傑和吳明兩個就立項的時候看了預算和方案,之後完全不管周逸雲怎麽做。
所以今天的事也就是個架子,正事都沒談幾句。
周逸雲清楚,他們兩個一個是根本不拿這小錢當事,另外一個是經歷了從輕視到高看的心路歷程,現在對周逸雲十分信任。
拿談事當幌子,無非是三個人湊一塊聊會天放松一下,然後各自忙各自的。
宋世傑是酒量最小的,喝上幾杯酒開始打晃了,吳明讓派車送宋世傑回家。
周逸雲搭著宋世傑朝外面走,宋世傑一邊踉蹌著回頭和吳明擺手告別,一邊搭著周逸雲的肩膀:“我跟你說,能晚點結婚就別著急。”
“怎麽,不是你信誓旦旦追我淼姐的時候了?”
宋世傑晃了晃胳膊,手在眼前揮舞似乎想扇開眼前什麽東西:“不是那麽回事,你淼姐現在就是工作,孩子,眼裡根本看不見我,現在公司這麽多棘手的事,她問都不問。”
“行了吧你,人家又不花你的,還帶著兒子你別不知足,再說你的事你不說她怎麽知道?”
“說什麽啊,你淼姐哪都好,就是,不夠溫柔!”
周逸雲給他送到路邊,幫他開著車門:“我告訴你啊,你別忘了當初怎麽追的人家。”
宋世傑拉著周逸雲的胳膊,拍拍晃悠著說道:“現在都不是當初了,不過你放心,我跟她們也沒什麽....”他說半截話一捂嘴:“言多必失,言多必失,我走了。”
宋世傑和張淼的事,周逸雲斷斷續續知道一些,自從有了小寶兒兩個人漸漸就沒什麽交流了。孩子本來是應該是愛情結晶,在他們中間卻成了屏障。
“送走了?”吳明看到周逸雲走近,仰起頭看著他笑著問道。
“走了!”周逸雲整理一下衣服重新落座。
“不能喝還逞能。”吳明輕聲嘟囔一句轉瞬抬頭看著周逸雲問道:“今年有什麽打算?我可是打算加大投入了啊。”
“現在還看不太好。”
“有什麽看不好的,香港回歸是大事,還不紅紅火火舉國歡慶一下。”吳明說的十分自信。
周逸雲搖搖頭:“你這麽說凡是大事就得有行情,那不就成了規律了?規律是什麽,規律就是為了被打破的。”
“別說這大道理,你還不知道我嘛,到時候你就告訴我能進不能進。”
周逸雲苦笑一下:“你還真夠信我,你這麽激進我都擔心你萬一踩錯了怎麽辦。再說我又不是神仙,一說就對,那我就什麽都不用幹了。”
“說的什麽話,咱們哥們處這麽久了,我也沒把你當神仙,我就是偷點懶,而且你放心,賺錢不虧你,虧錢不找你。要不是看你這麽忙,我都打算把帳戶交給你算了。”
“想什麽呢,我那費勁學習,你這躺著賺錢?咱們之間啊,還是生意是生意,少扯其他。”
吳明聽了呵呵笑了笑,這才是周逸雲。能吃一碗絕不看著盆裡的。
熟悉起來才發現,吳明是個話癆。說起自己白手起家闖天下的時候,吳明眼睛都是亮的。
“你們趕上好時候了,我們小的時候混社會上很亂,沒點狠心不打打殺殺的不行啊。”
聽著吳明這話周逸雲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這麽多年周逸雲身邊的朋友大多比他年紀大。他喜歡和年紀大的人接觸,閱歷多話題多。
吳明說的時候,周逸雲就能想象出很多畫面,從小耳濡目染跟著二哥也算混了一段,在加上張春華老爺子也跟周逸雲講故事一樣講了很多當年江湖上的事。雖然周逸雲從來不跟人說,在他心裡卻早已有一段江湖。
“我有一個偶像,不過當年人家根本不帶我玩兒,後來想想也好,自己硬給自己走出一條看似正道兒。”吳明一邊感歎著一邊跟周逸雲聊著自己一段段的生意,一直到開起了酒吧接觸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跟周逸雲聊這些,平和舒服。
剛過完春節也是酒吧的淡季,過了十二點外面歌吧就稀稀落落沒幾個人了。
唱台上的樂隊收拾著樂器,歌手過來跟吳明打招呼告辭。周逸雲也背上包跟著吳明一起走出靜吧,靠近出口的一張桌子邊還坐著三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男孩一個個殺馬特造型頭髮染的黃黑相間。
一個男孩敲著桌子:“拿酒,服務員,拿酒來。”
他的聲音還尤顯稚嫩,小細胳膊敲得桌子咚咚的,樣子看上去也不過十四五歲。
經過他們的桌邊,吳明拎起他的衣服後脖領就往外走,其余兩個跳下高凳嚷嚷著去拉吳明,小女孩忙拽著:“別鬧,這是老板。”
幾個半大孩子被吳明和周逸雲趕出門:“滾蛋,屁大孩子還泡酒吧。”
“吳老板,我們捧你生意來,你還不樂意啊?!”剛剛被揪出來的男孩抖抖掛著一頓零碎銀飾閃亮的皮外衣。
“用不著,你家老子有錢你是他的事,我這不招待十八歲以下,再不走我可打110了啊。”吳明嚇唬著。
周逸雲看著一旁呵呵笑著:“怎麽,你認識他們?”
“認識,幾個敗家子!”
“還有你不愛賺的錢?”周逸雲帶著招牌的痞笑看了看吳明。
“肯定有啊,十八歲孩子的錢不賺,其實開始我對投資吳薇薇那個遊戲房也沒太多反感, 後來就是因為看到一堆一堆的小屁孩兒,覺得那錢掙的缺德,那是啥,祖國的花朵,不能讓烏煙瘴氣禍害了不是?”
周逸雲上下打量了幾眼吳明,以前也覺得吳明太能作,不就是有兩個錢嘛?!看不起自己和老郭,覺得都是靠著賭一把才拚到中戶室。
當一個人的能力到達一定程度,比如之前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散戶,到現在自己有自己事做,和吳明的層次差不多的時候,反而看到事情的角度就發生了變化,比如現在看吳明,不討厭。
他拍著吳明肩膀,讚譽的口氣說道:“大家曾經都是祖國的花朵,不過你吳明長成了奇葩!”
“滾蛋!”吳明感覺內心受傷啊,卻忍不住也笑起來:“用不用我叫車送你。”
“我自己走走,散散步!”
周逸雲確實想自己走走,午夜街上偶爾過一兩帶著嗡嗡響的白天不能進市區的大車,夜深人靜月明燈稀落。
他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來,太順了,這幾年做事順,賺錢順。比起那個條件不知道比他好多少,卻一直不怎麽順利的孟岩,周逸雲輕輕歎了口氣。
過年的時候,周逸雲去找過孟岩,孟岩憂心忡忡。
河邊四個瘦小的身影在朝周逸雲指指點點,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小男孩朝周逸雲比著中指。
周逸雲懶得正眼看他們,包裡的電話叮叮作響。周逸雲接起電話,急忙轉身朝吳明的酒吧跑去,他得用車,張輝來電話老爺子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