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門各派不約而同地召開類似謝家這樣的緊急會議,絕大多數家族最後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於是,一場江湖大動員就此拉開序幕,捕風堂和捉影堂以及各大家族自身的資源網絡都開足了馬力,查找著各種三百年前的蛛絲馬跡,爭分奪秒地想要找到那個答案,化解這次危機。
緊張、忙碌、熱鬧構成了江湖的氣氛,一個甲子以來,江湖多少顯得有些暮氣沉沉,除了七年一次的劍膽會能夠帶來一些驚喜,很少有什麽事能讓人提的起興趣。彌勒舍利的風波,雖然是對江湖命運的威脅,但不少人因為身處波瀾之中而感到莫名的興奮和刺激。
白鷺飛的內心同樣充滿了興奮和刺激,不過同樣的興奮和刺激理由卻往往各不相同。盡管他是彌勒事件的始作俑者之一,眼下他並不在乎江湖的未來,或者說他很早之前就已經不在乎江湖的未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未來。
自從華山之巔小勝靖天侯,於槍林箭雨中抱得美人歸,白鷺飛與葉蓁蓁的革命情誼終於升華到了一個新的境界。在白鷺飛看來,自己三十多年的單身狗經歷終於熬出了頭,有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衝動。
白鷺飛很少唱歌,也記不得什麽曲子,但他聽說過唱歌的關鍵是氣息。一個靠喉嚨唱歌的人必要只是業余愛好者,憑借氣息唱歌的人才稱得上登堂入室。白鷺飛還聽說,許多歌者都會早早起床,尋覓一處山頂,迎著朝陽開嗓。白鷺飛此時就站在寶石山上,他的身下是“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湖。雖然沒有樂理知識的積累,但習武二十余年的白鷺飛對氣息的掌控絕對在任何一名歌者之上。即使沒有這些,遇上開心的事,誰還不會吼兩嗓子呢。
白鷺飛的四肢百骸漸漸激動起來,他方才不過有意識地微微調動了氣息,經脈內的真氣便自主地流轉起來,甚至有一種失控的感覺。
真氣運轉失控對習武者而言可不是一件小事,通俗而言它就是人們常提起的“走火入魔”。故老相傳,走火入魔之人輕則筋脈受損,一身修為付之東流;重則導致癱瘓,連基本的生活也不能自理。
白鷺飛沒有害怕,他沒有努力恢復對真氣的控制權,而是放任他們在體內流轉。白鷺飛自信地認為,今天真氣的異常並非走火入魔,而是一種難得的機緣。
“嗨!”
白鷺飛體內的真氣終於噴薄而出,嘯出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寶石山頂橫貫西湖,輕輕扣響了淨慈寺的銅鍾,悠悠在青山綠水間良久回蕩。
“你突破了?”
葉蓁蓁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即便如她這般全然沒有武學修為之人,也看得出白鷺飛身上的變化。
“一點點吧。”
白鷺飛並非謙虛,修為的實質性突破尚有距離,但一點點的提升對於他的境界而言已經是難能可貴。
“那你不得感謝老婆。”
白鷺飛楞了楞。
“要不是我給你機會與靖天侯一戰,你哪有機會突破?同頂尖高手較量的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是,全都是夫人的功勞!本來想為夫人奏一曲《南屏晚鍾》, 可惜時辰不對。”
“行啦,最近嘴巴跟抹了蜜似得,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是個油嘴滑舌的家夥。”
“嘴巴有沒有蜜,舌頭有沒有油,親一下不就知道啦。”
“你敢嗎?”
寶石山是許多杭州人休閑的不二之選,尤其是閑下來晨練的老人絡繹不絕。不要說大胤朝的年代,即便是如今,大庭廣眾之下親吻也需要極大的勇氣。
平日的白鷺飛大抵也不會如此張揚,但今天的他有種想要驚世駭俗的衝動。他突然上前,一把抱起葉蓁蓁,在眾目睽睽之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了,對白葉蓁蓁而言是的,對旁觀的老頭老太們來說也是的。葉蓁蓁臉上的紅暈像是塗抹了胭脂,遲遲沒有褪去,老頭老太則像凝固的雕塑,目瞪口呆地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了多久,葉蓁蓁的時間才重新繼續,她將頭緊緊埋進白鷺飛的胸膛,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趕緊走!”
“嗖!”
白鷺飛從山崖上跳了下去,剛剛恢復正常的老頭老太們再一次陷入了靜止。
“你是不是該去看看老朋友?”
葉蓁蓁或許只是因為害羞而轉移話題,白鷺飛的心臟卻好似受了沉重一擊。他突然發現,自己太久沒有關心那個人的近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