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族入侵的影響已經淡去,雲水閣恢復了營業,一時之間或許還無法達到當初的熱鬧,但上好的酒菜還是拿得出手的。
衛何求與白鷺飛前一天到了陸雲鎮,事先去天脊山進行踩點。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在毫厘之間,任何一個因素都可能導致敗北,而敗北則意味著死亡。
“今晚就是決戰,我們兄弟一起喝一杯吧。”
衛何求素來是個極為自製的人,酒色之物極少沾染,主動提出喝酒更是絕無僅有。不過,白鷺飛覺得如此舉動尚在情理之中,畢竟摩柯的實力太過強橫,需要烈酒來一壯膽氣。
“好,滿上!”
衛何求給白鷺飛的碗裡加滿了酒,又為自己倒了一大碗。
“乾!”
“乾!”
衛何求與白鷺飛一飲而盡。
“再來!”
“好。”
一碗接著一碗,兩人身邊酒缸的數量不斷增加,也不知喝了多少,白鷺飛終於不再繼續要求添加,抹了抹嘴巴邊流淌的殘酒。
“差不多了,老衛。咱們過去吧。”
“好,咱們去會一會摩柯。”
當兩人上到退魔峰的時候,有人盤腿坐在巨石之上,看起來已經等了好久。衛何求從未見過摩柯,但僅僅依據不可一世的氣息,便足以確定此人的身份。他突然加快了腳步,挺身越過白鷺飛,站到了摩柯面前。摩柯也感應到了兩人的到來,緩緩睜開了雙眼,他也同樣在第一時間確認了衛何求的身份。
“你來了。”
“你也來了。”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
“我也聽說過你的名字。”
“在河西,我得力的手下死了。”
“在河西,我最親近的侄子死了。”
“你約我來此是想替他報仇?”
“我約你來此是想替他報仇!”
自從衛何求寫下“月圓之夜,天脊之巔;一劍南來,碧濤連天”的戰書後,白鷺飛覺得衛何求的畫風似乎都有些不一樣了,現在他與摩柯之間的對話形式更是讓他感到陌生。
“咱們能好好說話嗎?”白鷺飛提議道。
“我想我們的對話可以結束了。”
“我用我的劍繼續說話。”
“我用我的刀替我發聲。”
衛何求長劍出鞘,劍長三尺六寸,采集昆侖碎玉石和極北苦寒之地萬年寒晶,以玄冥地火熔鑄而成,劍名“觀滄海”。幽深而淺藍的藍色象征著大海,澎湃而不失靈動的氣質與碧落宮絕學“江海清光劍”相得益彰。這把劍是碧落宮紫辰閣主的權力象征,衛何求成名以來從未使用,面對傳說中的漠北至尊,衛何求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摩柯的彎刀在同一時間離開刀刃的束縛,刀長二尺八寸,較觀滄海劍略短,但是刀身更寬也更厚實。摩柯的彎刀喚作“洪荒”,傳說有匠人機緣巧合得到了上古神獸饕餮的舌頭,遂以此為材料,經過九九八十一的鍛造,終於成就此刀。驟然亮相,吞食天地的霸氣便張牙舞爪地撲面而來。
白鷺飛的離別刃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在刀鞘中發出嗡嗡的顫抖,白鷺飛輕輕撫摸了兩下,撫平刀魂傳來的悸動,也緩解了自己內心的不安。
“你們兩個打算一起上?”
摩柯看了一眼白鷺飛,他見識過白鷺飛的實力,如果以一敵二自己的勝算並不大。
“當然,小爺跑那麽遠,難道是來當吃瓜群眾的嘛?”
摩柯聽不懂吃瓜的含義,但至少明白白鷺飛的意思。
“胤朝素來以天朝上國自居,不知何時立了此等規矩?”摩柯冷笑一聲。
“我們兄弟倆從來都是攜手並肩,對方是一個人如此,對方是千軍萬馬也是如此!”白鷺飛辯駁道。
眼見摩柯孤身一人,白鷺飛毫無心理負擔地大放厥詞。如果對面真的是千軍萬馬, 他肯定會選擇抱頭鼠竄。
“今日之戰,僅限於你我,你大可放心。”衛何求終於口了金口。
“你們兩個的台詞似乎有些對不上,我應該相信哪位?”摩柯有些疑惑不解。
“白鷺飛只是陪我來,他不會出手。”衛何求再次重申。
“誰說我不出手,當時不都說好了。”
白鷺飛見衛何求臨時變卦,不由分說抽出了離別刃,準備先下手為強。
白鷺飛站著的時候一切並無異樣,可當他催動內力之時,小腹中突然有一股濁氣升騰而起,而且很快一發不可收拾,漸漸在肚子裡形成翻江倒海之勢,白鷺飛感到,有一種所有人都有卻又難以言說的物質想要脫離他的身體。
“老衛,你在酒裡放了什麽?”白鷺飛聯想到之前衛何求一再勸酒的反常舉動,確定一定是他在酒裡做了手腳。
“瀉藥。”衛何求直白地給出了答案。
“算你狠,你先抗著吧。”
如果是一般的傷痛,白鷺飛完全能夠發揚輕傷不下火線的戰鬥精神;即便是血流如注,白鷺飛為了朋友也可以堅持到底。但是,此刻他腸胃裡的變化實在非意志力所能夠克服,白鷺飛顯然無法想象一邊拉肚子一邊拚命的場景,他隻好提著褲子狂奔,找個地方首先解決生理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