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啪嗒、啪嗒“地跑到了走道上。
她捂著胸口,靠在醫院冰冷的牆上,有些懊悔。
小敏想要告訴伊斯的是,她是伊斯的人偶,理所當然應該陪伴在伊斯身旁為他戰鬥。
而不是像這樣呆呆地在辦公室等著,直到聽見他受傷的消息。
但伊斯只是笑著敷衍著。
這讓她很不滿。
所以她露出小虎牙咬了上去。
但卻被伊斯笑著包容了。
這讓小敏有些傷心又有些開心。
她希望伊斯能好好聽她說話,就像對待一個對等的存在。
但兄妹間沒有顧慮的關系也是她憧憬的。
小敏就是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告訴伊斯她很不滿的。
但伊斯明白嗎?還是說他就像他表現出來的一樣迷惑?
小敏不知道。
但她希望伊斯只是裝作不明白。
這樣,伊斯就再也不能丟下她了。
……
伊斯看著妹妹逃走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會兒,用雙手撐起了身體。
他拿起床頭櫃子上放著的手機,點亮屏幕。
19:47。
已經不早了。
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繁華的城市已經沉在隱隱的黑暗中,夕陽的余暉灑在回家的人身上,將身邊的高樓大廈染成它的顏色。
伊斯呆呆地看著醫院下一個被父母拉著手的小男孩。
他似乎很高興,一會兒蹦蹦跳跳,一會兒竄到媽媽的身後撒著嬌。
他一定很幸福吧。伊斯想到。
……沒有其他事物能保護我們,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自己。當其他人沐浴在陽光下時,我們要在黑暗中對抗它們,遏製它們,將它們隔離在其他人的視野之外,這樣他們才能繼續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覺中生活……
好——!
伊斯拍拍臉頰,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那一家人漸漸遠去,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是連那雙鋒利的雙眼也包含在內的真正的微笑。
然後他轉過身,披上黑色的外套,將灰色長帽壓在頭上,將最後一絲溫情拋去,鋒利的雙眼閃爍著寒光。
來吧烏爾達,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
他想到,跨出了大門。
……
烏爾達究竟想幹什麽?
伊斯已經有了猜測。
昏暗的天空被染成了彩色。
離伊斯最近的一處天空呈現出淡淡的綠色。
淺綠色象征著七宗罪中的暴怒。
所以那裡就是莫利亞商城,代表著暴怒的模因收容物就在那裡。
那裡也是伊斯目的地。
已經不沒有時間再等機動特遣隊行動了,伊斯想著,雖然他的身體不足以支持他繼續戰鬥。
不僅僅因為傷病,伊斯還記得他之前的失控。
如果再與邪神的仆從持續戰鬥就糟糕了呢……伊斯苦笑著。
說不定失控後還會變成Bright的解刨素材之一呢,伊斯打趣著自己。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基金會對於內部成員還是比較有節操的。
只要失控後變得不是那麽funny,說真的要是吸引起幾個高級研究員的興趣那就糟透了。
伊斯可不想被泡在福爾馬林裡,死了也不要。
那麽先立一個小目標吧,不要在解剖室中與Bright重逢吧。
如果真的變成了不可名狀的怪物,
那家夥還指不定怎樣嘲笑我啊。 伊斯雙手插在褲口袋裡,笑著搖頭。
——可怕嗎?伊斯質問自己。
明明只要把任務交給別人就不用冒這個風險了。
——很可怕呢,但不能不去。
逃避的理由有一千一萬個。
但想做的理由只有一個。
男人不能欺騙自己。
真的男子漢就應該為了別人而變得更強。
伊斯想起了那個小男孩,然後他又想起了自己,如果他的父母沒有逝去自己會變得怎樣呢?
伊斯露出自嘲的微笑。
大概會和小敏一起過上平淡的生活,每天應付著考試和作業,平時抱怨兩句老師,然後在周末與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或者做個家裡蹲,整天在網上愉悅?
偶爾氪個幾十單,然後因為又沉了而哀嚎?
寂寞時就拿著吹箭長矛回力標,高喊“歐洲細作吃我一矛”?
很有可能啊,不過那樣也不錯。
伊斯笑著搖搖頭。
平凡的幸福也不錯啊。
但是現在——
伊斯抬起頭,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高大建築,自我保護部分解除的潛意識讓伊斯能看到比常人更多的東西,那是詭異的黑霧,濃鬱而肮髒的邪神氣息,“ku-ku-ku”的不祥低語聲。
——我是守護者。
伊斯走進了莫利亞商城。
……
吱呀——!
推門的聲音傳來。
外勤小隊的特工走進了莫利亞商城內的一間店鋪。
外勤小隊其實一直對這個店鋪保持著監視,可當19:30的鬧鈴響起時,駐扎在這裡的分小隊全部失去了聯絡。
打開探照燈,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只有在牆角瑟縮著一個身體。
一個特工準備上前。
“喂!”低吼一聲,分小隊隊長攔住了那個冒失鬼,他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一個手勢後。全員舉起了機槍。
那個蹲著的身影僵硬地站了起來,然後他歪著脖子轉過來了頭,那是一個還不到20歲的青年人,甚至還只能被叫做孩子,風華正茂著。
他臉色蒼白,嘴角扭曲起一個弧度。
呲啦——!
血光四射。
“!”
一聲尖叫。
那個男人用雙手扯下了自己的舌頭。
突突突——!
一把機槍噴吐出了火焰!
分小隊隊長眉頭一皺。
緊接著無數斷肢殘臂伸出了觸手。
“射擊——!”
分小隊隊長低吼著。
七把機槍噴吐出火花。
槍停,血肉被撕成了碎片。
分小隊隊長舒了一口氣。
一雙冰冷濕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那個冒失鬼,一個剛加入基金會的新人。
分小隊隊長想要斥責他一頓。
可那個年輕人卻猙獰一笑,擰下了自己的舌頭。
鮮血灑在隊長臉上。
同僚們發出了咆哮。
分小隊隊長赤紅著眼睛,一口驚呼壓在了喉嚨裡。
又是猩紅飛濺,被甩出的舌頭砸在了分小隊隊長的脖子上,滑進衣服裡。
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
鮮血伴著被自己拔掉的舌頭灑落一地。
那個鋼鐵一般的男人喘著粗氣。
倒下的身體伸出觸手,扭曲成怪物。
分小隊隊長架起機槍,但一根觸手不知什麽時候扎進了他的腰!
是那根舌頭!
他強忍著痛苦拔出了觸手,在被緊隨而來的怪物吞沒前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在意識的最後,他對著對講機發出了撕心裂肺地咆哮:
“聲音,是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