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結局來源於基金會重啟世界的第二條世界線)
約五個半小時前的14:37。
……
芙蕾從黑暗中蘇醒。
她覺得使不上勁,全身軟綿綿的,大腦有些昏沉,有些惡心,最難受的是,她感覺全身都有一種刺疼感。
芙蕾有些想哭,全身使不上勁的軟弱感讓她有些自暴自棄。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脆弱的女人。
醒醒吧,芙蕾。她告訴自己,你可是在職場上從未妥協,靠著意志和努力才走到這一步的啊。
是什麽讓她變得不堪一擊?芙蕾思考著。
對了,在那一天,她看見了天堂……
芙蕾的視線漸漸渙散,她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條跳躍的火焰。
浮動、膨脹、扭曲。
芙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她小心翼翼地蜷縮起酸疼的身體想讓自己能更靠近那片光明,但本能的厭惡卻讓她不由自主的遠離。
她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呆滯。
煩躁啊,煩躁。
她想仰天長嘯,但身體卻無法回應她的欲望。
於是那些煩躁伴隨著怨恨越積愈多。
仿佛一股電流穿過身體。
她想要不顧一切地扭動身體,酸軟的四肢卻只能無力地顫抖!
於是芙蕾只是緊咬牙關,呆滯地盯著眼前的火焰。
然後火焰被一隻手無情地拍滅。
血絲一瞬間纏繞至瞳孔。
她純潔美麗的面容扭曲成野獸的瘋狂。
憤恨啊,憤恨。
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襲擊了她的心靈。
她渴望宣泄,可癱軟的身體卻壓抑著破壞的欲望,陰暗的感情在她心中滋生。
一雙鋒利冰冷的雙眼浮現在她的眼前。
是誰害得她落到這個下場?
是了,是那個自稱“尼古拉絲”的男人。
……
伊斯看著妹妹逃走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會兒,用雙手撐起了身體。
他拿起床頭櫃子上放著的手機,點亮屏幕。
19:47。
已經不早了。
他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繁華的城市已經沉在隱隱的黑暗中,夕陽的余暉灑在回家的人身上,將身邊的高樓大廈染成它的顏色。
伊斯呆呆地看著醫院下一個被父母拉著手的小男孩。
他似乎很高興,一會兒蹦蹦跳跳,一會兒竄到媽媽的身後撒著嬌。
他一定很幸福吧。伊斯想到。
……沒有其他事物能保護我們,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自己。當其他人沐浴在陽光下時,我們要在黑暗中對抗它們,遏製它們,將它們隔離在其他人的視野之外,這樣他們才能繼續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覺中生活……
好——!
伊斯拍拍臉頰,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那一家人漸漸遠去,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是連那雙鋒利的雙眼也包含在內的真正的微笑。
然後他轉過身,披上黑色的外套,將灰色長帽壓在頭上,將最後一絲溫情拋去,鋒利的雙眼閃爍著寒光。
然後……野獸般的咆哮響起!
側面的牆體在一瞬間崩裂、貫穿!
四散飛濺的碎片刺穿這個虛弱的男人!
一隻染著猩紅的血肉之手閃電般穿刺!
危!
伊斯的瞳孔一瞬間被血絲吞沒。
他沒有轉頭。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下一刻,伊斯抽出銀色手槍擋在巨爪之前。
金屬與指甲摩擦的聲音混雜著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伊斯被狠狠地砸在牆壁上。
他勉強轉過頭,然後聽到了狂笑聲。
一個沒有眼白的男人獻媚似的擁護著一個怪物走進房間。
伊斯認得那個男人,他曾經是伊斯的下屬,是負責監視莫利亞商城中模因的小隊的一員。
他曾經活潑而富有朝氣,是個可以托付後背的好下屬。
但現在他成了七宗罪的傀儡,伊斯得出結論,就像那個村子裡曾經經受侵犯的少女們一樣。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伊斯認得那個生著巨手,纏繞著七、八條觸手的溢裂肉體中的一張臉。
——芙蕾。
原來如此嗎……伊斯苦笑著。
Bright對感染模因患者症狀的描述和他自己親眼見到的芙蕾的表現在他腦海裡回蕩。
……“受害者均出現明顯的強迫症症狀,具體表現為畏火,當受害者與燭火相距不超過一米時,他們表現出明顯的抗拒現象,但這種抗拒能夠被主觀意志控制,不易發現。”
……她小心翼翼地蜷縮起身體想讓自己能更靠近那片光明,但本能的厭惡卻讓她不由自主的遠離。不經意間,她的視線再次被火焰捕捉。
芙蕾對火焰的抵觸混雜著渴望。
她是特殊個體。
或許就是暴怒原罪的寄宿體之一。
……
砰——!
伊斯被自己的老下屬一腳踢到了牆上!
那個沒有眼白的男人踩著伊斯的頭,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伊斯對芙蕾的迫害。
他狂笑著,不斷扭動著腳跟。
伊斯有些悲涼,他想起了這個男人曾經的陽光。
總是“隊長隊長”地喊著他。
一個值得信任的後輩,勤奮努力的下屬。
然後他又想起了芙蕾。
一個倔強的女白領。
不被父母認可的女孩。
拿著風箏呆呆地站在原地的樣子。
被父親推開時的樣子。
顫抖著忍耐著眼淚的樣子。
……
如今他們不再屬於自己。
“放過我吧。”伊斯低下頭懺悔著。
男人一愣,輕蔑地笑了起來,他扭過頭向怪物獻媚。
然後一顆子彈打爆了他的頭,接著子彈升華為高能粒子流,將房間染成深紅,怪物的三條觸手和一隻手掌也被火球吞沒。
沉默降臨在人和怪物之間,伊斯露出悲哀的表情。
他跪在地上保持著射擊的姿態,紅著眼睛再一次上彈、瞄準。
怪物分出無數觸手向他襲來!
伊斯試圖避開,但沉重的身體限制了他的運動,無奈之下,伊斯只能避開致命的部分,放任自己被釘在牆壁上。
然後他舉槍,眼中再也不含一絲憐憫。
一隻觸手爆射而來,切中伊斯準備扣動扳機的右手,撕出一道血痕!
強烈的痛處!
但更重要的是瞄準的方向已經改變了!
伊斯面色冰冷,揮臂再度瞄準。
但一根觸手已經瞄準了他的心臟!
危!
伊斯揮臂砸下,冰冷的手槍槍托迫使觸手扎進他的肺部。
強烈的腥味吞噬了伊斯的感知,強烈的痛處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全部吞噬!
伊斯緊咬著的牙齒流出鮮血。
門被猛地打開。
一聲驚呼傳來。
金發的妹妹留著眼淚衝了進來。
嵌在怪物體內的少女轉移了視線。
該死!
已經沒有時間了!
伊斯眼前發黑,但他再一次用殘破不堪的右手瞄準。
“去死吧,怪物。”
他低聲詛咒。
最後一根觸手貫穿了他的大腦。
殘留的神經衝動迫使肌肉扣動了扳機。
火星飛濺,子彈在一瞬間升華為高能粒子流!
翻騰起的火球釋放中瘠薄,將留著淚的妹妹甩出門外。
怪物絕望地嘶吼著。
自作自受的英雄露著抱歉的苦笑,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