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伊斯猛地昂起頭,他劇烈地喘息著,混雜著血絲的雙眼鋒利得不似人類!
一種難以形容地恐懼感侵襲了他的靈魂,他“看見”了說話的東西。他無法認知它,那是不可名狀之存在,但他卻恐懼它,那是一種由生命本質生出的恐懼,那是要將靈魂冰凍,最本質,最真實,因而最不可知的大恐懼,是銘刻在人類基因上的原始本能……
恐懼在這個無畏的男人臉上浮現,可他的眼睛深處卻只有茫然。
我在恐懼什麽?……殘留在伊斯心中的只有淡淡的不安與煩躁。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從不可名狀之恐懼中脫身,他扭頭看向周圍,這裡是一個黑暗的房間,沒有拾夢,沒有史丹利先生沒有奧斯和其他外勤特工,空蕩蕩的,冰冷而寂靜,就像被流放到宇宙的異端。
伊斯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二次塵爆的瞬間,那之後發生了什麽,無面人偶收容物的結局又是什麽?伊斯一無所知。
漸漸的,他能夠看清房間中的黑暗,這裡有一張張並排的桌椅,桌椅的正前方是一個鐵台和一張黑板,很大的黑板。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伊斯得出結論,然後他就認出這個房間的本來面目。
——教室。
伊斯警覺地扭著頭,毫無疑問,外勤特工們是絕對不可能把他送到這裡的,有能力將他從被監控著的莫利亞商城中帶出,並且躲過外勤小隊追查的人絕不是善茬!
沒有銀色手槍和其他武器,四肢無力,大面積燒傷,多個器官衰竭……真的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伊斯苦笑這。
他並不擔心各種體表傷和內部器官的安危,對於人類極限……對於半失控狀態下的伊斯來說這些都只是小傷,只要有充足的時間,哪怕只靠自身的自愈能力伊斯也可以完全康復。
但前提是給他時間。
伊斯並不知道是誰帶他來到這裡的,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況很糟,身體能力或許還不如一個正常的成年人,十幾個未經訓練的一般人就能殺死手無寸鐵的他,更別說某個有能力將他從外勤小隊手裡抓走的神秘人。
可是為什麽是教室呢?伊斯環顧著環境。
這裡又是哪個學校……該不會!
伊斯猛地抬起頭,不管是誰將他帶到這個了學校,他一定會有著自己的目的,而在這個時間點上——
不會有錯的!
——這裡是蘭斯洛特學院!最後的七宗罪“傲慢”獻祭之處!
“哢擦。”開門聲響起,伊斯猛地扭頭看向門口。一個男人走進黑暗的房間。
那是一個大約一米九的高個子,臉上帶著一副浮現出九個頭顱的怪異面具,黑色緊身衣,手上有老繭,強而有力的右手掐著一把匕首。
是那個來自蛇之手的襲擊者。
我應該說些什麽?怎樣的試探方式會比較好?裝作刻意不在意地進行輕度施壓?不,他應該知道我的身體情況,這沒有什麽意義。在我受傷期間,他本來是有能力殺死我的,而他卻將我帶到了這裡,再加上七宗罪這一線索本來就是由他提供的,所以……他有求於我,或者是在某些方面上與我利益一致,也就是說他也在設法阻止七宗罪儀式,那麽我要做的是……伊斯在一瞬間做出了判斷。
“我會阻止七宗罪儀式的。”伊斯冷靜地說道,雖然他的心中流著冷汗,
誰也無法確定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確。 襲擊者在一瞬間啞口無言,他或許在驚詫著為什麽話題會毫無根據地轉移到這裡,但他在下一刻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很好。”
不錯的應對……伊斯在心中讚歎,這一句很好確定了他和基金會的合作關系,但卻沒有泄露更多信息,甚至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雖然他想要掩飾的行為就足以說明一切。
如果襲擊者並不是真心想解決這次事件,他就不會冒著危險將伊斯送到這裡——沒有他冒著風險將伊斯帶走的舉動,伊斯現在就應該躺在病床上而沒有時間前往蘭斯洛特學院處理最後的傲慢儀式。
“我的槍?”
襲擊者眉頭一挑:“你還真是有恃無恐。”
“我們的利益一致——至少現在是這樣。”伊斯揣測著說道,但他的語氣冷靜而自信。
襲擊者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現在的你能否成為有效的戰鬥力。”
“有腦子就夠了。”
“我看到的只是一個愚蠢的莽夫。”襲擊者雙手抱胸,若有所指地嘲笑著。
伊斯明白他說的是自己在針對暴怒之罪時與無面人偶的戰鬥,說實在的,伊斯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作出那麽魯莽的行動, 當他聽到老史丹利關於分小隊全滅的消息時他就失去了理智……
等等!
伊斯臉上陰沉不定。
真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嗎?要知道他針對的可是名為“暴怒”的罪行。
一個倒數第三的罪行就能干擾位格步入神話生物領域,精神干擾抗性超越人類的他,那獻祭目標本來就是邪神本尊的傲慢之罪呢?
伊斯的心沉了下來,但還不等他細想,襲擊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有什麽計劃?”
“消滅傲慢之罪,地球歸於人類。”
“還說不是莽夫。”襲擊者嘲笑道:“從祭祀剛剛被完成開始,邪神的錨就已經扎到了這個世界,除非消滅所有參與祭祀的邪教徒,邪神的降臨就是不變的未來!不說其他的邪教徒——你有能力殺死尼古拉絲嗎!”
伊斯沉默不語。
“你連找到他都做不到!如果你隻想著逞逞嘴上的威風,那就趕緊收拾乾淨等死吧!……你說我的正義是虛偽的,那你自己的正義就是蒼白的!”
“正義是蒼白的,所以只能染黑它。”伊斯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你在說什麽?”
“那個主持儀式的人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吧,他一直堅持著自己的正義,最後卻什麽也做不到,甚至還失去了女兒。”伊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想起了自己人生中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什麽也不用說了。”伊斯冷笑著:“我已經看透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