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掏出一個發黃的棕色錢包,錢包並不華美,上面繡著一條小龍,卻滑稽的更像長腳的蛇。
這是伊斯妹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雖然記憶不知為何有些模糊,但伊斯知道這大概也是最近五年來他所收到的唯一的禮物。
將來應該會收到更多,但過去的隻留下這一個了。
伊斯打開錢包,從裡面掏出兩張紅色的票子遞給了蛋糕店收銀員,雖然現在流行手機支付,但伊斯還是更願意使用現金。
因為他想要繼續使用這個錢包,有些東西一旦不再使用,就會漸漸被忘卻,連帶著它上面寄寓著的悲傷和溫暖。
伊斯不想忘記,那些痛苦的,那些溫暖的都組成了伊斯這個人,比起讓回憶隨風消逝,他更願意死死拽住痛苦的荊棘。
“找你34塊。今天是要為誰慶生呢?”
收銀員小姐姐好奇地問道。
“我的妹妹,她剛剛從醫院中出來。這些年我們兄妹很久沒見面了,我想為她好好慶祝一下。”
伊斯微笑著回答到,他低下頭看著蛋糕。蛋糕大約八寸,用白色的奶油裝點,上面擺放著草莓、西梅、奇異果之類的各色水果。
即使過去了五年,伊斯依然記得小敏最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水果了。
“是該好好慶祝一下呢,禮物也要準備好哦,現在年輕女孩都看重這個。”
“謝謝您的提醒,林雅小姐。”
伊斯向收銀員表示感謝,然後他捧著蛋糕離開了蛋糕店。
穿過破舊的第五大道,從商店街前走過,伊斯來到了明德公園。
公園被警戒的黃線所封閉,不是有穿著銀色緊身製服的警衛通過,伊斯甚至影影約約能聽見拾夢用軟糯的聲線在說些什麽。
伊斯想起了今天凌晨聽到的那聲急劇的警報聲。
他下意識向公園走去,然後就被自己的警衛下屬給攔住了。
警衛向伊斯敬禮,伊斯笑著向他們打招呼,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上並沒有那身基金會特製的黑色製服,他苦笑著搖搖頭,後退一步,同時打消了邀請拾夢參加聚會的打算。
拾夢也是小敏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玩到大,直到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死亡才將她們分開。如果拾夢能來參加呢聚會,小敏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惜她實在是太忙了。
不過這話也輪不到將事情推給她做的伊斯說。
伊斯將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天漸漸陰沉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有清涼的雨絲打在伊斯的頭頂。
涼涼的,很舒服。
改道繞過明德公園,路過中央大教堂,在別墅區伊斯看見了自己的家門。
他從錢包中逃出一把銀灰色的鑰匙,將房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黑暗的過道,房間裡灰暗的就像沒有人呆在裡面。
但伊斯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在最裡面的房間裡。
伊斯脫了鞋,打開燈,剛打開的LED還顯得有些昏暗,無法去除雨天的陰暗。
伊斯看了看表,已經是十一點半了,他走入了廚房,帶著從冰箱中拿出的食物。
他一邊切著菜,一邊想象著明天該怎樣安排小敏的生日派對,又應該送小敏什麽樣的禮物。
他決定這個問題還是交給小敏自己去考慮,畢竟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他家妹妹已經是一隻合法的蘿莉了。
然後他又在考慮今後應該怎樣與妹妹相處,
雖然小敏還是那個13歲的小丫頭,可伊斯已經長成了19歲的帥小夥,五年前與妹妹相處的方式顯然已經不再試用。 至少兄妹共睡一張床是不行了。
不過當年13歲的時候就應該是不行的,隻不過一直被爸媽騙著說家裡沒多余的房間才會那樣。
他一直想著這樣的事情,直到急促的“滴滴”聲響起他才發現飯已經熟了。
於是伊斯拿出一個飯碗,熟練地將飯和菜裝進了碗裡。
然後他走到妹妹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小敏,已經是中午了,出來吃午飯吧。”
房間裡很安靜,若有若無地能聽見小女孩細小的啜泣聲。
對於伊斯來說,父母的逝去已經是五年之前的事,19歲的伊斯即使回憶起那些往事也不會再痛哭流淚。
可小敏不同,雖然她在法律意義上她隻比伊斯小7個月,但她才剛剛被喚醒,身體和心靈都停留在5年前的那個夜晚,對於她來說父母的死仿佛就在三天前。
小敏一直不肯面對這個事實,哭著鬧著拒絕任何人的接觸,為了讓她不至於餓到,伊斯隻能將飯裝進碗裡,然後悄然離去,直到一小時後在上樓收碗。
他一直選擇了妥協,但今天不同。
因為明天就是小敏的生日了。
“小敏,別哭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過生日要開開心心的。”
伊斯和聲細語的對著緊閉的房門。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伊斯將飯碗放在了一旁,靜靜地背靠著門板坐了下來,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灰暗。
他就這麽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著走廊上窗外的風雨,漸漸入了神。
門突然開了,一個嬌小的身體靠在了他的背上。
伊斯什麽也沒說,隻是感覺有種冰涼的液體滴在了背上。
就像窗外下著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