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派內,鬥室之中。
葉芷清圍著寒玉床研究半晌,頹然坐到地上。
“寒玉床渾然一體,哪裡有冰髓存在。”
蘇雪兒歎道:“寒玉床本來就是一個整體,若有冰髓,定在腹中。”
葉芷清頗有些不舍道:“寒玉床乃我師祖至寶,傳了三代,難道要砍壞嗎?”
蘇雪兒自他手中接過青虹劍。
“好妹妹,你若舍不得,便由我來代勞好了。”
葉芷清急忙將她攔下。
“雪兒姐姐,我寧願不要什麽萬年冰髓,也不願將寒冰床砍壞,若師傅與師祖在天有靈,看著該有多傷心。”
蘇雪兒見她如此義重情深,心中感動,手中長劍也緩緩松弛。
“主人,還請你拿個主意。”
黎歌皺眉道:“我在想,如果寒冰床是一個整體,那麽莫前輩是如何知道裡邊有萬年冰髓的。”
葉芷清無奈道:“話雖如此,但卻沒有任何機括暗槽,如何才能將它打開。”
“或許不是機關之術也說不定。”
葉芷清不耐煩道:“不是機關之術,難不成是你那些木匠的把式嗎?”
黎歌聞言心中一動。
“葉姑娘,或許真被你說中了,這寒冰床便是由木藝之術拚接而成。”
說罷俯在寒玉床上,扒開冰屑,仔細辨其紋理,屈指輕敲,認真聽其回音。
如此敲敲打打半晌,猛然直起身形,面露驚喜之色。
“是了,原來這便是‘百木成崗’了。”
葉芷清見他看出門道,也是心中一喜。
“黎歌兒,百木成崗是什麽東西?”
“百木成崗便是八卦鎖中的一種,不需釘契,隻以榫卯之力咬合,最是講究嚴絲合縫,渾然天成。”
“便是你做轎子的手法嗎?”
黎歌頷首道:“雖然道理相同,但百木成崗卻要難上許多,八卦鎖種類頗多,偏這種方方正正的鎖型最是讓人無從下手,我也沒有研究透徹。”
葉芷清失望道:“看來本姑娘與萬年冰髓沒有緣分了。”
黎歌笑道:“這也未必,以前因為時間倉促,黎某未能將其研究明白,今日有成品擺在眼前,或許可以將其研究透徹。”
說罷拾起長劍,在牆壁上方方正正畫出一個寒玉床的輪廓。
然後精雕細琢,將其分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圖案,且不時埋首在地上計算。
葉芷清和蘇雪兒不通此道,看著他畫圖越來越慢,計算確越來越是複雜,不由提心吊膽。
眼看黎歌已將一個寒玉床的輪廓畫得密密麻麻,猶如迷宮一般,卻忽然揮劍將滿地的數字盡數抹掉,從頭至尾再算一遍。
不料未算得方才一半,眉頭一皺,又複盡數摸去。
再次提劍計算,卻隻算了十余行,便盡數抹去。
這一次卻是劍尖方落在地上,未及寫下半個字,便又複提起,目光在寒玉床與牆壁之間來回飄蕩。
蘇雪兒見他沉溺其中,趕緊縱到身前,輕輕挽住黎歌胳膊。
但覺他兩臂顫抖不已,目光癡癡呆呆,似有入魔之兆。
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主人,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嗎?”
黎歌神情恍惚,喃喃自語道:“百木成崗,為何隻用了九十九塊,鎖眼竟無處可藏,為什麽?”
蘇雪兒哪裡能聽懂他說什麽,也不知道如何回他,急得直掉眼淚。
葉芷清跑到黎歌眼前連晃藕臂,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卻也是無功而返。
“雪兒姐姐,黎歌兒變成了白癡,這可如何是好?”
蘇雪兒一幫之主,雖然焦急
,倒也不至於六神無主。
“主人,你既然喜歡研究,莫不如雪兒將這寒玉床一劍劈開,看它裡邊是圓是方如何?”
葉芷清也忍痛道:“切開便切開吧,大不了本姑娘給師祖多磕兩個頭賠罪。”
黎歌仰頭緩緩道:“你們不懂便不要亂說,什麽圓的方的,裡邊榫卯嚴絲合縫……”
說道這裡,忽然停下,口中念念有詞道:“圓的、方的、圓的、方的……”
葉芷清隻當他走火入魔,心中大驚,趕上去一巴掌打在黎歌臉上。
“呆子,快快醒來,萬年冰髓本姑娘不要了。”
誰料黎歌怪叫一聲,在蘇雪兒震驚的目光中,將葉芷清一把抱起,歡呼道:
“外方內圓,外方內圓,正合天地至理,我想明白了,哈哈,我終於明白百木成崗之理了。”
葉芷清被他緊緊抱在懷中,隻覺渾身發軟,嬌呼道:“黎歌兒,你瘋了嗎?”
黎歌眼神攸然恢復清明,趕緊將葉芷清放在地上,尷尬一笑。
他不知如何解釋,乾脆假裝毫不在意,走到牆邊,在牆上再畫一個寒玉床的輪廓,然後劍走遊龍,但見冰屑紛飛,一幅百木成崗的草圖已然畫就。
但見那寒玉床雖然外面方方正正,但裡邊卻竟是一些圓形的榫卯,或大或,零零總總,不多不少,正好被分成一百塊。
黎歌以劍尖一點最中心處,自信道:“冰髓就在這裡。”
葉芷清臉上紅暈未退, 怒道:“在那裡有個屁用,你能開得了這八卦鎖嗎?”
黎歌訕訕一笑,不敢接話,走到寒玉床前細細摸索。
蘇雪兒見他窘迫,忍不住掩嘴輕笑,惹來葉芷清一陣白眼。
黎歌摸索半晌,忽然喜道:“鎖眼便在這裡。”
說罷用盡渾身力氣,按著床沿下方兩尺處,緩緩加勁。
蘇雪兒問道:“主人,需要幫忙嗎?”
黎歌輕輕點頭示意,二女先後上前幫忙。
在三人合力之下,忽聞哢嚓一聲微響自寒玉床內傳出。
接著手下一松,一塊兩寸見方的冰塊緩緩縮了回去。
二女不由嘖嘖稱奇。
鎖眼既開,其他的便簡單許多。
但見黎歌忽左忽右,奔前跑後,東一拉,西一按,眨眼間一座好好的寒冰床竟然四分五裂,露出中間一個只有貓眼大的珠子來。
那珠子晶瑩剔透,並未與其他部位咬合。
黎歌將其輕輕捏起,入手竟然溫熱,而非冰寒。
“葉姑娘,我若說這摸著有些溫熱的球,便是你要找的萬年冰髓,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