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黎歌與偶然間悟得外方內圓的道理,不費多少功夫,便解開那八卦鎖“百木成崗”,捏起一個晶瑩剔透的珠子。
“葉姑娘,我若說這摸著有些溫熱的球,便是你要找的萬年冰髓,你信嗎?”
葉芷清接過那珠,滿臉不可思議之色。
“萬年冰髓應當寒徹骨髓才對,怎會有溫熱之感?”
黎歌思忖良久,緩緩道:“書上說老陰生少陽,陰盡而陽生,想來當是此理,可見天下萬物皆有相通之處。”
蘇雪兒心思不似他倆這般複雜,滿臉喜色道:“不管如何,冰髓到手,你且將其煉化再說。”
葉芷清自懷中拿出一個精美的瓶,將那珠收入瓶中。
“洞中無歲月,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時辰了,武林大會開始了沒有,莫不如咱們先出去再說,免得誤了雪兒姐姐的大事。”
黎歌頷首道:“正是此理,待我將寒玉床拚好咱們便離開吧。”
八卦鎖拆解不易,拚裝更難,黎歌不得不將所有機關榫卯盡數拆開,重新打底。
待拆卸完畢後,黎歌卻面露古怪之色。
“葉姑娘,寒玉床下另有乾坤。”
二女聞言靠將上來,但見寒玉床下竟露出一個圓圓的,只有碗口大的洞。
洞裡伸出許多紅色的管子,望著像是從人體上剝離的血管經絡,一端連接著寒玉床的底部,另一端向下延伸。
順著血管下望,下邊是一個比鬥室大了十余倍的密室,血管被碼得整整齊齊,盡數連接在一個被定在牆上的人影身上。
地上一個黑塔般的巨人也正面露驚疑之色,朝上邊望來。
不是萬劍無疆萬宗流是誰。
黎歌不料他竟潛回自己腳下,大喝一聲,自蘇雪兒手中接過青虹劍,唰唰幾劍,將洞口砍成水桶粗細,順帶著連血管盡數砍斷。
“甄前輩,快快回來,萬宗流藏在這裡。”
黎歌高呼一聲,一躍而下,身後二女也跟著躍下。
萬宗流目露驚駭之色,不及細看,轉身朝外縱去。
“甄五臣,冤有頭債有主,是公孫噬天要將你煉成人傀,你若要報仇,也該去找他才對,為何盯著爺爺不放?”
話音未落,轉過一道暗門,便已消失不見。
葉芷清掩嘴笑道:“你們口中的甄五臣三頭六臂嗎?為何將個萬宗流嚇成這樣?”
黎歌苦笑道:“這個老妖怪最精於算計,功夫深不可測,哪門哪派的功夫都會一點,總之沾惹了他定沒有好事。”
蘇雪兒心思縝密,皺眉道:“主人,我隱約看見萬宗流的斷手已然續上,也不知是不是花了眼。”
葉芷清略加回憶,變色道:“果然是接上了,莫非萬宗流是杏林聖手嗎?”
黎歌環視四周,緩緩道:“看這密室的置辦,或許也不足為怪。”
但見大廳之內,火燭通明,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屋內置滿各種瓶瓶罐罐,其內泡製著各種器官,木偶人體隨處可見,其上畫滿經絡穴位。
又有各色管子,猶如蛛一般,密密麻麻遍布密室之中。
尚有幾個大大的水缸,其內不知放著何種液體,腥臭無比,汩汩冒泡。
被定在牆上的人身上更是被插滿各色管子,管子四通八達,被接入各個瓶瓶罐罐及水缸之中,就連口中也被撐了木掌,隻瞪著一雙大眼望著幾人。
想來那人原本身形高大,但此刻卻瘦得皮包骨頭,猶如骷髏一般。
蘇雪兒皺眉道:“這都是些什麽物件,猶如地獄一般。”
黎歌搖頭一指牆上那人。
“我也不知,但想來他能告訴咱們答案。”
說罷一躍而起,
將那人口中的木掌取出。
那人口舌得了自由,轉動一下僵直的舌頭,急忙開口道:“幾位友,萬宗流身受重傷,雖然接好手腕,但卻並無多少戰力,故而遁走,你們若要殺他,不可錯失良機。”
黎歌笑道:“前輩,萬宗流逃與不逃,與我等並無多大乾系,卻不知前輩如何稱呼。”
那人皺眉道:“你們不是甄五臣的手下嗎?”
黎歌不知他的身深淺,隻緩緩搖頭。
那人又道:“老夫姓令,名東來,你們這些娃娃或許沒有聽過。”
蘇雪兒喜道:“老先生便是紫冉龍王嗎?甄前輩囑咐我設法將你救出。”
那人冷哼道:“甄五臣廢了好大的勁才將老夫困住,現在又這般好心了嗎?”
朱彪對紫冉龍王評價頗高,黎歌見到他本尊,心中高興,也抱拳道:“令前輩,甄五臣忠奸難辨,且容晚輩助你脫困,再慢慢研究不遲。”
說著便要仗劍上前,將他身上鐵索血管盡數砍斷。
紫冉龍王一瞪眼道:“慢著,子你莫要毛燥,能救老夫者,隻這姑娘一人。”
黎歌順他眼光望去,卻見他所望者正是蘇雪兒。
葉芷清奇道:“前輩此話何意?”
紫冉龍王淡淡說道:“因為她修習的是龍蛇九變的內力。
老夫的生機早被公孫噬天與萬宗流抽盡, 現在之所以能夠不死,全靠這些瓶瓶罐罐裡的藥液滋養。
若你將血管盡數斬斷,隻怕老夫未及墜地,已然身死道消。”
黎歌皺眉道:“是晚輩少慮了,可這和雪兒又有什麽關系?”
紫冉龍王望著蘇雪兒道:“你叫雪兒嗎?名字很好聽。
你可知道你所學的龍蛇九變是何人所創嗎?”
蘇雪兒心中一動。
“莫非便是前輩嗎?”
紫冉龍王略微頷首道:“正是,老夫年輕之時,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所倚恃的便是這一套功法,後來發現九變之上,還有無上奧義,便將之命名為大須彌功,方成就了這一身本領。”
黎歌皺眉道:“前輩天縱奇才,令人佩服,卻不知雪兒如何才能救你。”
紫冉龍王歎氣道:“一切盡在甄五臣算計之中,他遣你來此,也是看準了這一點。
說來也並不複雜,只要她將全身功力盡數傳我,我渾身筋脈便可複蘇,生機自內而生,便不會有性命之虞。”
黎歌早料到會如此,冷冷笑道:“你是活了,雪兒怎麽辦?”
紫冉龍王閉目沉思,緩緩道:“自然是道行盡毀,功力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