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榮英苦著一張臉坐在車上,“黃雲凡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凶手肯定不是她身邊的人,這條線索又斷了。”
顧翰宇瞧見她唉聲歎氣的樣子,暗自發笑,心想查案子那有這麽容易,何況這起案件中凶手使用的是一把手術刀,而不是平常的工具,這種人往往最擅於偽裝,不會這麽容易暴露。
“黃雲凡身邊的人我們還沒有排查,這條線索還得繼續查下去。”
顧翰宇想著黃雲凡今年才18歲,正是青春年少的時候,樣貌又出眾,或許會有男朋友。
倪榮英看著車外黑漆漆的天,摸了摸肚子,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跑了一整天,我都快要餓死了。”
“走,我請你吃飯去。”
顧翰宇同樣感覺到胃裡有些難受,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吃中午飯了。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我要吃火鍋。”
倪榮英立馬高興起來,毫不客氣的點餐。
“晚上吃火鍋,味重又不好消化。”
顧翰宇雖然是地道的川南人,卻不愛吃辣,對大家都酷愛的火鍋,偏偏不感興趣。
“顧隊,你難得請我吃頓飯,肯定要請吃別人最愛吃的東西。”
倪榮英酷愛吃辣,不辣不過癮,想到香噴噴的火鍋,口水都快要流出來。
“好,這次依你,不過必須是鴛鴦鍋。”
顧翰宇隻能無奈的搖著頭讓步。
“鴛鴦鍋就鴛鴦鍋,隻要是火鍋,我都愛。”
都西市公安局重案一隊的辦公室,薑俊利正盯著桌上鋪滿的案發現場照片,腦海中不斷模擬著案發當天凶手逃跑的路線。凌浩並沒有從時代公園附近的監控視頻中,找到這個身穿黑色長袖T恤的男人,他像是憑空消失一般。
他有沒有可能就住在時代公園附近的小區裡,在離開時代公園後就直接回了家。
還有這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沿途的視頻中也沒有找到,她會不會換了身衣服離開,或者故意避開監控鏡頭,也有可能是打車離開。
想到這裡,薑俊利著急的抓起桌上的電話打給楊瑞思。
“瑞思,你有沒有查過出租車和網約車平台,凶手有可能是打車離開的。”
“薑隊,市裡的幾家出租車公司我已經去過,那天晚上在時代公園接過活的司機都已經辯認過,沒有見過監控裡的那兩個人。網約車平台已經反饋回來消息,在那天晚上時代公園附近沒有接到過訂單。”
楊瑞思和其他五個隊員,兩人一組在外圍走訪調查。
“有發現其它線索嗎?”薑俊利滿懷希望地問。
“暫時沒有發現,這個趙亮是個公廁管理員,平時工作時戴著帽子,又不愛跟人說話,來公園裡玩耍的人,很多連他的長相都記不清,更別說是知道什麽了。”
“晚上公園裡人最多,你們再去問問,特別是跳廣場舞的大媽,可能知道得多一些。”
薑俊利放下電話,心裡煩悶,忍不住從包裡又摸出一支煙點上。
邱昌仁見重案一隊的辦公室在晚上依然是燈火明亮,知道一出了案子,隊裡的人都是連軸轉,加班是常態,敲了敲重案一隊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進來。
薑俊利從辦公桌上抬起頭,招呼道:“政委,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吃飯了沒有?”邱昌仁坐在沙發上看著眉頭緊鎖的薑俊利問道。
“沒胃口不想吃,這一天忙活下來,
案子一點進展都沒有。” 薑俊利走出辦公桌,坐在邱昌仁對面的沙發上,伸手遞給他一支煙說。
邱昌仁接過煙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有些感慨的說:“我現在可不敢抽煙,回去要挨罵,你也少抽點。”
“政委,你從警這麽多年,可曾遇到過割喉案。”
“割喉案到是遇到過幾起,但像時代公園這麽乾淨利落的割喉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感覺像是職業殺手所為,現場什麽有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顧翰宇在案情分析會上說的,你也知道,凶手會不會當天晚上根本沒有離開公園,白天才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薑俊利想到如果是這樣,那現在所有的調查方向都是錯的。
“也有這種可能,顧翰宇是學犯罪心理的,通過對現場的分析,他認為凶手是男性,20歲左右,沉穩冷靜,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我是很讚同他的觀點,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凶手是如何得知趙亮的異常行為。”
邱昌仁也是刑警出身,早年在一起抓捕行動中受傷,身體留下後遺症,迫不得已隻能離開心愛的工作崗位,當了政委。
“凶手很有可能是目擊了趙亮的異常行為,通常去時代公園裡遊玩的,都是住在附近小區裡的居民。”
薑俊利覺得凶手能夠避開路口的監控,是因為他本來就住在附近,對周圍的環境很熟悉。
邱昌仁見薑俊利工乍有了新思路,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不再談論割喉案,反而聊起局裡把倪榮英分在重案一隊的原因。
“小俊,倪榮英是特戰部隊轉業過來的,你想一想局裡為什麽不把她分到其它部門,反而分給重案一隊?”
薑俊利眼前突然浮現出倪榮英那張娃娃臉,想到她對破案是一無所知,完完全全的一個新人,忍不住倒苦水。
“政委,我正想問你,重案隊的活可不簡單,危險系數又大,你們連招呼都不打,就給我分了一個女的過來。 ”
“局裡特意派我來給你做思想工作,我就知道你小子嫌棄人家是個女同志。”
邱昌仁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語重心長的說:“小俊,你可知局裡為什麽要將倪榮英分配給你,你也知道這些年隨著女性社會地位的提高,女性比過去更多地參與到社會生活中來。相應地,女性犯罪的問題也越來越突出,不僅犯罪數量增加,而且涉及的犯罪類型日益多樣化,行為後果具有日益嚴重的社會負面效應。重案隊如果全是清一水的小夥子,在偵辦一些需要女性偵查員的案子就會捉襟見肘。局裡為此專門將她分配給你們隊。'”
見薑俊利沉思不語,邱昌仁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道:“局裡希望你能把她培養成一名優秀的偵查員,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華燈初上,時代公園的廣場上響起了舞曲,《套馬杆》震耳欲聾,一些跳廣場舞的大媽聚集而來,有序地排成方隊,在音樂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廣場上有數百人,有四個音響分布在廣場的幾個區域,播放著各種舞曲,有跳交誼舞的,有跳健身操的,還有打太極拳的,熱鬧非凡。
倪榮英打著飽嗝,緊跟在顧翰宇的身後,好奇地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我吃飽了飯,隻想躺在沙發上看小說,我最討厭跳舞了。”
邊說邊一臉嫌棄的看著廣場上不停扭腰甩胳膊的大媽。
“誰讓你來跳舞了,我們是來查案的。”
“查案,怎麽查?”倪榮英立馬打起精神來,從人群中四處搜尋著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