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星文的父母見警察找上門來詢問自家女兒的行蹤,想到自從半個月前女兒發來短信說要跟朋友一起出國遊,就再也沒有打通過她的電話,但看見她的微博每天都在更新,想到她的手機在國外有可能打不通電話,也就沒在意。
現在越想越不對勁,心裡有些恐慌不安,急於得到女兒確切的消息,田星文的父母急急忙忙地趕來公安局。
王曉勇將倆人迎到辦公室坐下,遞上一杯水安慰道:“麻煩你們提供一下DNA樣本,等我們的對比結果出來後,才知道死者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自己當了三十多年的刑警,自然能夠看出來張乃寬在審訊時有沒有說實話,那具相對完整點的屍骨肯定是田星文的,但那種死法太過殘忍,擔心他們會受不了。王曉勇決定對田星文的父母隱瞞她的真正死因,隻告訴她警方懷疑田星文被人綁架殺害。
田母聽到後,頓時臉色發白,不敢相信地直嚷嚷道:“我女兒明明在國外旅遊,怎麽可能會被人殺害,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對,你們有沒有搞錯,我女兒能得罪什麽人,她怎麽可能會被人綁架,再說我們也沒有接到什麽勒索電話。”
田父的情緒非常激動,從沙發上站起來,大聲指責王曉勇。
世上最令人悲痛的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沒有那個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先於自己離開的事實。王曉勇非常理解他們現在的心情,連忙出聲安慰倆人。
李樂的父母此時已經從顧翰宇的口中,得知女兒的下落,哭哭啼啼地堅持要來認屍,蔚飛耀想到李樂死無全屍,被豬啃得只剩下零散的骨頭,根本無法辨認,生怕他們看到後會接受不了女兒的慘狀。
於是攔在停屍房前不讓他們進,好心勸道:“我們找到的只有骸骨,已經和你們報警時所留的DNA標本做過比對,證明這些骸骨是你們的女兒李樂。再說這些骸骨已經不具備認屍的條件,我看你們還是不用認屍了。”
宋娟根本不聽蔚飛耀的勸告,怒氣衝天的走上前推扯著蔚飛耀,嘴裡罵道:“我就是要看,要不是你們這些警察沒用,我女兒怎麽可能會死。”
身體單薄的蔚飛耀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沒有防備,被宋娟用力推倒在地上,右手掌擦破了皮。
倪榮英剛好路過,見狀氣憤地扶起他責問宋娟,“你怎麽能動手推人?”
“誰讓他不讓我見女兒最後一面。”
宋娟理直氣壯的說著,還朝倪榮英翻了個白眼,伸手推開停屍房的門走了進去。
蔚飛耀無奈隻得跟了進去,宋娟見裡面有一架不繡鋼床上面罩有張白布,快速伸手揭開。
“啊……”
一聲響破天際的尖叫,宋娟頓時嚇得暈了過去,李長春慌忙扶著她,看見白布下面鮮血淋淋的頭骨,怒聲罵道:“這個張乃寬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麽?我決不輕饒他,要他為我女兒償命。”
倪榮英剛想開口說話,蔚飛耀便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搖頭示意。
等李長春夫妻走了,倪榮英不解地問:“為什麽不讓我說出她女兒的死因。”
“他們已經失去了獨生女兒,要是再知道女兒生前的遭遇,會更加難過。”
倪榮英跟著歎了一口氣,看見他的手已經開始出血,“你的手都流血了,不處理傷口嗎?”
蔚飛耀看了看手上的擦傷,“沒事,用酒精消一下毒就行了,你怎麽會來這裡?”
“薑隊讓我通知所有人開會。
” “好,我馬上就去。”
“不急,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倪榮英陪他來到法醫室,發現這裡除了有點陰冷,卻異常整潔,地板都拖得發亮,余秋陽坐在一台電腦後面忙活,聽見聲音探出頭招呼道:“你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裡?”
又看了看蔚飛耀突然怪聲怪氣的說:“蔚大法醫怎麽會受傷了。”
“我來通知你,薑隊讓你馬上去會議室開會。”
“薑隊這是要結案了,這段時間太壓抑了,我們總算可以吐一口氣了。”
余秋陽抓過打印機剛打印出的幾頁文件,擠眉弄眼地從蔚飛耀的面前,大步走了出去。
蔚飛耀匆匆找出瓶酒精消毒傷口,又尋了個創口貼,抬頭見倪榮英在盯著角落處的人體骨骼標本發呆。
“成人有206塊骨頭,分為顱骨、軀乾骨和四肢骨3個大部分。其中,有顱骨29塊、軀乾骨51塊、四肢骨126塊。兒童的骨頭實際上應是217~218塊,初生嬰兒的骨頭多達305塊,每一塊骨頭在我們的眼裡都是獨一無二的,我們清楚它們的位置,形狀,作用,了解它所受的傷害。”
倪榮英聽見蔚飛耀的聲音,緩緩轉身說:“聽隊裡的人說, 你一有空就會研究人體骨骼。”
“我覺得這方面的知識,我還很薄弱,想多學一些。”
蔚飛耀順口說道,眼裡卻有壓製不住的憤怒和痛苦,更多的卻是自責。
“我聽說過白骨案,知道你是想從受害者的屍骨上面,分析尋獲出一些難以發現的線索,從而偵破這起詭異的屍骨案。”
倪榮英雖然才來隊裡不久,但見顧翰宇經常晚上一個人留在辦公室裡看文件,非常好奇這才發現他在翻看局裡的積案,其中就有這白骨案。
“這些是老王告訴你的。”
蔚飛耀想到王曉勇心裡也一直壓著這件案子,只要一有空就會翻看案卷獨自琢磨案情,每次隊裡來了新人,他都要讓人家看一看這起案件,希望能從中找到新線索。
“在顧隊那裡瞧見的,他晚上經常在辦公室裡翻看積案。”
蔚飛耀感到非常驚訝,“顧隊真的在研究積案。”
“我覺得顧隊挺歷害的,他對劉靜香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做出的側寫和張乃寬本人幾乎一模一樣,他不僅找到案發現場,還敏銳的找出張乃寬的犯罪的動機從而撬開了他的嘴。”
倪榮英滿臉崇拜的繼續說道:“有顧隊在,這些積案總有一天能清理完。”
“可我們的線索就只有那兩具白骨,我每次一想到停屍房裡放著的那兩具白骨,我心裡就非常難受。”
倪榮英點頭安慰道:“知道這是你主檢的第一起案件,沒能偵破你一直覺得很愧疚,相信有我們在,這些案件最終都能破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