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長春從那裡得到消息，帶著一堆親朋好友，硬是堵在公安局門口，口口聲聲說是要凶手以命抵命。

　　薑俊利收到消息，氣得臉色發青，張乃寬還沒有招供，案子的消息就泄露出去了，這不是嚴重違反辦案紀律嗎?讓局領導知道了鐵定認為自己連個人都管不好，隊伍都帶不好，更別說是破案了。

　　看來自己得好好查查，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做通風報信的事。

　　李樂的母親宋娟眼尖瞧見薑俊利大步走了出來，沒等楊瑞思介紹，連忙哭著上前攥著他的衣袖吼道:“領導，你一定要讓綁架殺害我女兒的凶手償命。”

　　薑俊利憋著一口氣反問道:“誰告訴你，我們抓住了殺害李樂的凶手。”

　　宋娟轉了轉眼睛，見勢不妙，避而不答，突然放開薑俊利的衣袖撲到李長春的懷中，淚眼婆娑，惴惴不安地說:“我那苦命的孩子找到了嗎?沒找到我也不活了。”

　　李長春看到妻子的樣子，馬上蠻不講理，大聲叫道:“我女兒失蹤了這麽久，你們這些做警察的有沒有認真找過我女兒，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要個說法，不說清楚我們不走了。”

　　宋娟聞言立刻癱倒在地，“哇”的一聲尖叫起來:“不讓凶手償命，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倆人帶來的親朋好友也開始大聲喧嚷辱罵起來，眾人故意堵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出。

　　薑俊利見狀，擔心事態失去控制，影響單位正常辦公，忙高舉著雙手安慰道:“我們十分理解你們的心情，有什麽大家可以溝通，大家坐下來好好說，現在大家堵在門口不讓人進出的行為，是在妨礙公務，有什麽我們去會議室裡說。”

　　楊瑞思和麥晉江兩人趕忙去把坐在地上耍潑的宋娟扶進了一樓的會議室。

　　李長春見宋娟這一鬧，薑俊利的態度開始轉變，暗自得意，招呼著眾人走進了會議室。

　　審訊室裡，顧翰宇知道只要張乃寬肯開口說話，那就說明自己找到了案件的切入口，他做這一切並不是為了替妻子報仇，而是單純的為了女兒。

　　張乃寬吼完後，掩面痛哭起來，喃喃道:“不……你們不會知道的……你們什麽都不知道……”

　　顧翰宇靜靜等張乃寬發泄完壓抑已久的情緒，上前遞給他一支煙。

　　張乃寬接過香煙，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等煙灰掉落的時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承認女兒失蹤後，我無意中發現了這本日記，才明白她為什麽要自殺，我開始最恨的不是李樂，也不是田星文，而是那個說謊的劉靜香，明明她坐在那裡，看見了一切，只要她說一句實話，我家美美也不會被人汙蔑成小偷，可她竟然胡說八道。”

　　張乃寬握緊拳頭，用力敲了兩下桌子，急促地繼續說:“我跟蹤她好久了，終於發現那天她獨自去了溪水鎮，然後我偽裝成載人的黑車，把她騙上車，拉她去了老趙家的房子，當她知道我是張春美的父親後，為了讓我放過她，她主動告訴我，李樂的那條項鏈價值不過5千，是那兩人想買大牌化妝品故意敲詐我女兒。”

　　張乃寬說到這裡，使勁瞪著眼睛，胸口不停起伏，情緒非常激動。

　　顧翰宇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看著他肥胖異常的身體，恐怕血壓也不正常，生怕他控制不住情緒而暈倒。

　　張乃寬喝完水，用手抹了抹嘴說:“我並不相信她的話，開始跟蹤李樂和田星文，

有次田星文在酒吧裡喝醉了，她得意洋洋地對人說我女兒是頭豬，又蠢又笨，被人用條玉石項鏈就騙了幾萬塊，當時我氣得差點上前掐死她，可轉眼一想，她不是嫌棄我女兒，罵我女兒是頭豬嗎?我決定讓她也當頭豬。”　　“跟蹤田星文有一段時間了，可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反而在跟蹤她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獨自一人的李樂，於是我趁機綁了李樂。”

　　“那知李樂更是貪生怕死，不僅主動勾引我，還把一切推到別人身上，甚至連田星文都是被她打電話騙過來的。”

　　“哈哈哈……”張乃寬笑出了眼淚，“可憐我那善良無辜的女兒就是被這三個卑鄙無恥的小人逼死的。”

　　“我恨她們，恨不得親手殺了她們，於是我將她們和豬關在一起，她們才是畜生，竟然合謀敲詐欺負我女兒。”

　　張乃寬忍不住霍地站起身，面容猙獰，顯得異常惱怒。

　　“劉靜香膽小怕事，畏懼倆人沒敢說實話，又因為她告訴了你，那條項鏈的真實價格，所以你在綁架李樂和田星文後並沒有將她和豬關在一起，你單獨把她綁在豬棚裡餓死，隨後又偷用了輛舊麵包車將屍體扔在垃圾處理場。”

　　張乃寬怔了怔， 又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哼了一下鼻子，以一副豁出去的口吻說道:“我發現她死了，嚇了一大跳，趁黑在附近悄悄偷了輛麵包車，尋思著把屍體拋出去，也算是給她留個具全屍。”

　　“你每天用田星文的手機發微博，讓她的家人以為她跟人在出國旅遊。`”

　　顧翰宇臉上露出一絲慍怒，如果田星文的家人能夠早一點發現她失蹤並報警，自己或許能夠救出她。

　　倪榮英記完筆錄，看他口中一直沒有提及李長春，突然想起他的老婆，十分好奇地追問:“賈愛萍的事，你清楚嗎?”

　　“你怎麽知道我老婆的名字，是不是你們找到了她?”

　　張乃寬猛的抬起頭，緊盯著倪榮英，雙眼冒出希望的光，情緒激動地連著發問。

　　“你不知道賈愛萍在李長春的海產品養殖基地打工時，被海浪卷走的事。”

　　“什麽?我老婆被海浪卷走了，她並沒有跟人跑……”

　　張乃寬非常震驚，睜大了雙眼，嘴裡直嚷嚷，片刻後，瘋狂地用拳頭砸著桌子，“李長春，你這個王八蛋，騙了我這麽多年，我要早知道一定乾掉你了。阿萍……你還我老婆……”

　　刀文海在審訊室外面看見張乃寬的動作，嚇了一大跳，生怕他自殘，連忙衝進去，按住他已經流血的雙手。

　　張乃寬痛苦的攤在地上捂著頭，突然間像似老了十歲。阿萍死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這麽多年找不到她，自己還一直抱有希望，幻想著她終有一天會回來，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只要沒有她的消息就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