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棚角落裡的幾捆乾草,已經被移到一邊,趙春山找來一把掃帚輕輕掃開地面上的那層泥土,露出一塊木板,用力向上一拉,一條緩緩向下,寬大得能容下三人並行的地道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地道的頂上出現紅藍兩色電線,上面還接有燈泡,趙春山驚訝的指著電燈線路說:“這個東西以前並沒有,不知道是誰裝的,地道以前都是用火把來照明。”
薑俊利見趙春山伸手就要去拉電線開火,一把按住他的手順勢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後,向刀文海點頭示意。
刀文海會意與楊瑞思對看了一眼,倆人頭戴應急燈帽,手裡舉著槍互為掩護向地道摸去。
薑俊利小聲吩咐著倪榮英,“你留在上面。”說完隱晦的看了一眼趙春山。
倪榮英心領神會,見薑俊利等人接連走進地道,趕快拉住想跟著進地道的趙春山,冷冷說道:“這下面有什麽都不知道很是危險,我們倆就守在這裡,等他們先進去探明情況。”
趙春山心裡好奇的直癢癢,想下去看看自家地窖被人弄成了什麽樣子,但見倪榮英抱著雙臂站在地道的入口處,滿臉警惕的盯著自己,連忙醒悟過來,警方這是在懷疑自己,急忙解釋道:“我會老實待在這裡,決不會亂動。再說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地道逐漸向下延伸,裡面空蕩的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直到一道上鎖的鐵門擋住了路。
楊瑞思從身上摸出一根細鐵絲試了幾次,“哢嚓”一聲透開了鎖。薑俊利向眾人比了個手勢,其余人全散在地道的兩邊,楊瑞思猛的拉開鐵門,刀文海舉著槍快速衝了進去。
薑俊利緊跟其後,片刻後,刀文海就捂著嘴衝了出來,在一旁乾嘔難受。
等最後面的木文思提著勘察箱慢慢走進去,入眼的是鐵柵欄裡餓得亂叫亂拱的豬,這些豬看見有人來了,興奮的全朝鐵柵欄上又撲又跳,幸誇鐵棚欄安裝高,這些豬翻不過柵欄,隻得困在裡面怒吼。
木文思想不明白刀文海為什麽要反胃乾嘔,雖然這裡空氣中的臭味實在是太難聞了,恨不得捂著鼻子停止呼吸,但這撲鼻的惡臭還不能讓一個訓練有數,身經百戰的刑警難受的反胃嘔吐。
“叭”的一聲,薑俊利拉下了牆邊燈的開火,慘白的燈光突然照亮了整個地窖,木文思一時不適閉上了雙眼,等他再睜看眼睛,發現鐵柵欄裡面有根水泥柱,柱子下面有根繩子捆著一具殘不忍睹的屍骸,水泥地上是黑褐色的血跡和亂雜的碎骨。
餓的發瘋的杜洛克豬吼叫了半天,也沒見進來的人喂食,又有兩頭豬走到屍骸邊開始啃食著地上的殘骨。
“啊!”木文思胃裡一陣翻天倒地,自己出現場這麽久,還從未見過這麽恐怖怪異的場景,飛快扔下手裡的勘察箱,捂著嘴巴一口氣跑出地道,開始狂吐起來。
倪榮英見木文思滿頭冷汗,臉色發白,衝上來就是一頓猛吐,心知下面的場景十分滲人,同情的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嗽口。
剛想問他下面的情況,顧翰宇已經快步走出地道口吩咐道:“小倪趕快去找一些繩子來,越多越好。”
“要繩子做什麽?”
倪榮英覺得莫名其妙,難道下面的罪犯不能用手銬,還得要用繩子捆。
“拿來綁豬。”
顧翰宇蹙起眉頭,臉色鐵青,心裡很不是滋味,自己要是能早一點找出犯罪嫌疑人,找到犯罪現場,那個被捆在水泥柱上的人,
就不會被饑餓發瘋的豬給啃食了。 趙春山聽見要用繩子綁豬,急忙帶頭往廚房走,“我記得張乃寬他賣豬的時候買了一大捆繩子,就放在廚房的櫃子上面。”
薑俊利看著用繩子死死捆在鐵柵欄上爭脫不開的豬,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滿頭的大汗,等蔚飛耀和木文思勘察完現場,就想法把這些豬弄上去。
刀文海累得坐在地道上,長籲一口氣,小聲嘀咕著,“這些吃過人的豬,真是力大無比,難道真的要把這些豬都運回去解剖嗎?”
倪榮英此刻正站在單向玻璃外,監控審訊室裡那名嫌犯的一舉一動。
顧翰宇隔著審訊室的玻璃盯著坐在審訊椅上,依舊沉默不語,不吵不鬧,連頭都不帶抬的張乃寬,正常人哪有這麽好的耐性?一天一夜的靜坐還一言不發。
“我還是理解不了,”倪榮英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問道,“這個張乃寬為報復李長春,為什麽要去綁架李樂,冤有頭,債有主,他不是應該綁李長春嗎?”
“他難道是想讓李長春和他一樣痛失所愛,終生痛苦。”顧翰宇剛低聲說完,就見薑俊利把地窖的照片一一擺在張乃寬的面前,指責他殺了李樂。顧翰宇敏銳的發現張乃寬此時的嘴角竟然向上彎了彎。他在開心, 他為什麽要開心。
不對,他真正仇恨的人是李樂,他想報復殺害的人是李樂,那麽李樂能和他有什麽交集,顧翰宇臉海中突然閃過那張學校的合影照,十分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怎麽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一條線索,連忙匆匆離開。
倪榮英看了看表,現在是早上八點,昨晚上眾人折騰了一夜,回到市局也沒人去休息,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想一舉拿下這個案子。
一個小時後,顧翰宇那張平靜的面容,帶著認真的眼神,胸有成竹地來到審訊室的門外。
剛想推門走進審訊室,就見蔚飛耀拿著一份屍檢報告走了過來。
顧翰宇急忙搶過屍檢報告,看後沉思了一陣子,抬頭用欣賞的目光望向臉色憔悴,快成熊貓眼的蔚飛耀誇道:“不錯,這麽快就出了報告,你先去休息一下,剩下的就交給我。”
薑俊利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麽個油鹽不進的審問對象,不管你說什麽,他就是不吭聲。
“那你怎麽解釋我們發現的這些證據?”薑俊利臉色陰沉、目光凜凜伸出身體,直盯著對面的張乃寬吼道。
張乃寬低垂著頭並不直視薑俊利的目光,嘴巴緊緊的閉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氣得薑俊利暴跳如雷,忍不住一巴掌猛的拍在桌子上面,“你還有沒有人性,將一個年青姑娘與豬關一起,在暗不見天日的地下虐待害死她。”
顧翰宇推門走了進來,將手中的屍檢報告遞給薑俊利,坐在張乃寬的面前輕聲說:“我來是想跟你講個故事,你看我講得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