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澤縣大豐海產公司的海產養殖基地,位於溪水鎮的南面海邊上,遠遠望去淺海灘塗上全是一排排整齊的網箱。
養殖槽裡養殖著蝦類、蟹類、貝類以及海參等經濟動物。海邊上有修有幾排平房,其中最右邊的一幢平房的牆上寫著大豐海產四個字。
平房前的院壩裡有幾個男人躲在木棚下面喝酒打牌,壩子的左邊停有幾輛車。
坐在車裡的刀文海一眼就瞧見院壩中間那輛髒兮兮的麵包車,知道齊雲在家,暗松了一口氣,當地派出所的小張率先下車走進木棚。
“文大漢,你們怎麽又在賭錢。”
一個擼起袖子露出右手臂紋身的光頭大漢,立馬把面前的錢往兜裡一裝,站起來說:“張警官,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我們那裡敢賭錢,不過是無聊打牌玩,來,坐下喝點酒。”
“我們有個流動人口登記表需要你們填。”
小張拒絕了文大漢遞過來的啤酒,從包裡取出一張紙遞給他,看了看其余三個人問:“齊雲在嗎?讓他也過來填個表。”
“齊總在房裡睡午覺,我去叫他。”
一個染著黃頭髮,脖子上掛著明晃晃的銀項鏈,身穿色彩斑斕衣服的小年青站起來說。
“不用,我親自去找他填表。”
刀文海緊跟著小張向有大豐海產四個字的平房走去。
王曉勇並沒有跟著離開,反而一屁股坐在桌子邊笑眯眯的盯著文大漢說:“我是統計局的,還是第一次來這裡,海邊上的網箱都是大豐海產公司的嗎?”
文大漢立馬擺手說:“這怎麽可能,海邊上的網箱大多是我們潤澤海產公司的,大豐海產只有一小半。”
“潤澤海產公司的老總我聽說過,好像叫李長春,挺歷害的一個人。”
光頭大漢見王曉勇也知道李長春,立馬得意起來,“我們李總是挺牛的,不光在潤澤縣有養殖基地,在其他縣還有好幾個比這個大的養殖基地。”
“這些年海產的價錢挺高的,你們李總可是掙了不少錢。”
“那是,他可是潤澤縣的首富。”
“這麽有錢,那他有沒有什麽仇家?”
王曉勇剛說完,旁邊坐著的那個黃頭髮小年青已經忍不住冷哼一聲,“還不是靠打壓其他養殖戶起家的。”
“你是說縣上其他海產養殖戶都跟他有仇。”
“他不僅操縱海產的價格,還壟斷銷售渠道。把養殖戶都坑苦了,大家能不恨他。”
黃毛說到這裡,驕傲的指著大豐海產的房子繼續說:“只有我們齊總不怕他,敢跟他對著乾。”
“李長春住在這裡嗎?”
光頭大漢立馬笑了起來,“他以前是住在這裡,有錢後早搬到縣裡住了。”
來到外表已經有些破舊的平房前面,小張敲了敲緊閉的房門。
半響後,一個頭髮亂糟糟,左邊眉峰上有一道傷疤的黝黑男人拉開了房門,看見小張立馬變得怒氣衝衝。
“你來做什麽,那個李長春丟了女兒,你們就老往我這裡跑做什麽?你們要是認為是我乾的,那就把我關進去啊!天天來煩不煩人。”
“我這裡有張流動人口的登記表要你填。”
小張面露尷尬,馬上從包中取出一張表遞給齊雲。
齊雲看完表,這才正眼看了眼刀文海問:“這個人也是你們派出所的,我以前怎麽沒有見過。”
“我是縣統計局的,當地派出所是協助我們填表的。”
“進來吧!”
齊雲收回攔在門上的左手,坐在屋裡的沙發上開始填表。
刀文海不動聲色的點上一支煙,打量著齊雲的房間,客廳裡堆滿了各種雜物,裡屋裡有張雙人床,被子胡亂的攤在床上,廚房更是亂成一團,中午用過的碗筷都堆在水池邊。
還有一間偏門上面掛有明鎖,刀文海快速抽完手裡的煙,裝作無意之中來到偏門前,凝神聽了聽,裡面並沒有什麽動靜。
“你這鎖在那裡買的?我還沒有見過這種鎖。”
齊雲頓時緊張起來,快步走了過來,“這鎖以前常見,現在沒有廠家生產了。”
“我怎麽聽見裡面有聲音?”
“怎麽可能會有聲音,裡面放的全是海產品。”
齊雲站在門鎖上擋住了刀文海望向門縫的目光,不悅地把手中的表往他的懷裡一扔。
“表填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刀文海抓過登記表仔細看了起來,片刻後指著表上的一欄問:“你們公司隻請了兩個外地人。”
齊雲頓時發火,“我們公司想請多少人,你管得著嗎?”
小張見情況不妙,立馬上前打圓場,“統計局的同志只是想再核實一下人數,沒別的意思。”
齊雲冷哼一聲,坐在沙發上悶頭打開一罐啤酒,仰頭喝了起來,不再搭理倆人。
刀文海見小張一個勁的給自己遞眼色,雖然很懷疑那上鎖的房間,但眼下自己既沒有證據,又沒有搜查證,不能強闖進去,隻得無奈的退了出來。
三人開車離開大豐海產養殖基地,小張把警車緩緩停在路邊,刀文海滿懷希望的看著王曉勇問:“勇叔,你問出什麽來?”
“這個齊雲一直住在養殖基地裡,李長春兩口子過來鬧過幾次,懷疑是他綁了李樂。”
“他住的那幢平房裡,有間上鎖的房間很是可疑,雖然我站在房門口沒有聽到裡面傳出什麽聲音,但心裡不踏實,我們得想法進去查看一下。”
刀文海恨不得一腳踏開那房門,齊雲那人痞子氣十足,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剛才那個文大漢不僅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還是李長春老婆的親戚,潤澤海產公司的這塊養殖基地就由他在打理。李樂失蹤後,我們重點排查過齊雲,案發那天,他一直和文大漢在一起喝酒,沒有作案時間。”
小張生怕刀文海不了解情況,錯誤判斷,連忙插嘴說。
“那你們查過他的那輛麵包車嗎?案發當天那車在那裡?”
“這個……沒有查?不過上次排查時,我們看過那間房裡面沒有人。再說他也不可能去綁架李樂,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和李長春有仇,如果李樂失蹤,李長春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他。”
小張的臉色頓時漲紅,急忙解釋起來。
王曉勇猛吸一口煙,若有所思的說:“這個不在場的證明也太完美了,找李長春的人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