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顧翰宇,昨天晚上把王曉勇送走後,又習慣性的寫完日記才睡。
扶著昏昏沉沉的頭,使勁揉了揉腫漲酸沚的眼睛,伸手從床頭櫃上面拎過一個鬧鍾,努力睜開眼睛,瞧了瞧現在才6點鍾。
門外的敲門聲,異常執著不斷響起,大有越敲越急的趨勢,生怕吵醒了隔壁的鄰居,無奈之下隻得起身打開房門。
“顧隊,你怎麽這麽久才開門。”
倪榮英整個人裹得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見門被打開一條縫,自顧自的從門邊擠了進來。
把手中提著的豆漿,油條,牛奶,蛋糕等東西全堆在小茶幾上,伸手解開纏在頭上的圍巾,發現顧翰宇雙手抱臂站在門邊,不知所措的瞧著自己,立刻不滿的嚷著:“顧隊,你能不能把門關一下,這天氣冷得要死,好歹我給你送早餐來了。”
說完將凍麻的手伸到嘴邊,一邊哈著氣,一邊搓著手。
顧翰宇關上房門,皺著眉看著茶幾上的食物,忍不住開口說:“小倪,昨天我好像沒有讓你來給我送早餐。”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昨天請我吃了頓火鍋,今天應該我請你吃早餐。”
倪榮英動作十分利落,這說話的功夫已經在茶幾上擺好了食物。
“你傻站在那裡做什麽?快點來吃,吃完了我們還要去抓壞人。”
倪榮英右手拿著根油條,左手端著杯豆漿已經開吃了。
“我還沒有洗漱,換衣服。”
顧翰宇瞧著自己身上的睡衣,十分為難的攤著手。
“你快去衛生間裡洗漱,換衣服,我又不會偷窺你。快點,一個大男人別磨磨蹭蹭的。”
倪榮英一口油條,一口豆漿,這味道真不錯,見顧翰宇婆婆媽媽的樣子,不耐煩的衝他揮了揮手。
就他這處處講究的樣子,如果進特戰部隊估計不到半年就給治好了。
顧翰宇知道倪榮英外表雖然長得甜美,猛一看和鄰家小妹並沒有什麽區別,相處下來才知道她的性子是大大咧咧的,不拘小節。
暗自歎了一口氣,隻得從牆上內嵌式衣櫃裡找出要穿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倪榮英這才仔細打量起他的房間,布置得挺不錯,見他書桌上有一堆書,三口兩口塞完手裡的油條,用紙擦乾淨手,走過去拿起一本書,翻了翻書裡空白處寫滿了整齊的鋼筆小字,全是他的理解和注釋,這是本巴特爾等人著的《犯罪心理學》。
書桌上的書全是犯罪心理學那方面的書,不過這些書中夾雜著一本厚重的筆記本,感到有些好奇,從書堆裡抽了出來。
2000年1月13日,天氣晴轉陰
畢業論文寫得一直不順暢,下午又和導師談了談,老師建議我找個人多的地方,去生活一段時間,只有了解一個人的生活,才能了解一個人的心理。
我要去那裡呢?
倪榮英發現是這是本日記,連忙心虛的合上筆記本,側頭聽見衛生間裡的水聲依舊沒有停,轉了轉眼睛,控制不住好奇心又把筆記本翻開。
2000年1月14日,天氣小雨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的論文難寫是因為我沒有數據,我需要大量從實際中得來的數據來支撐我的論斷。
我想我已經找到那個最佳的地方了。
2000年1月15日,天氣陰
粱叔帶我去見了他的一個戰友,那人得知我的請求後非常吃驚,幾乎用看瘋子一樣的眼光盯著我。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但是我堅信我的理論沒有錯,我要證明給大家看。
粱叔和那人交談了很久,可我仍然沒能如願,他要請示上級讓我回去等消息。
2000年1月16日,天氣陰
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畢業後去美國發展。我不想去美國,我想留在這裡,這裡雖然有痛苦的回憶,但也有我留戀的東西。
今天去了城鄉結合部,那裡住著在城裡買不起房,只能租住在郊區艱難謀生的人,這裡的房子高矮不一,街道破舊狹窄,廢棄的廣場上,高低起伏堆滿了各種說不出名字的廢棄物。
這裡的白天實在是太安靜了,街道上沒有什麽人走動。恐怕連撿拾垃圾的流浪漢,也很少來這裡光顧,因為他們知道,被人類遺忘的地方,是不會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存在。
可這裡卻是我理想的地方。
2000年1月17日,天氣晴
我租了間房子住下來,梁叔還在幫我找人,我卻已經沒有那麽心急。
好不容易,晚上天黑了,我的左右鄰居們終於回家來了,我站在房門口,他們一一從我的面前路過,用警惕而又冷漠的目光看著我。
只有一個穿著樸素,身材瘦弱,看樣子像是在超市做收銀員的女孩,停下來跟我打招呼。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拉開,倪榮英慌忙將筆記本關上塞進書堆裡,順手拿了本《尋找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與經典案例》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顧翰宇手裡拿著換下來的睡衣走出衛生間,瞧見倪榮英的神情有些不太對勁,臉頰發紅,十分疑惑地停下腳步。
倪榮英感覺到顧翰宇的目光, 害怕他發現自己動了他的日記,立馬把手中的書一丟,起身推著他坐在茶幾邊。
“快點吃,這都幾點了。”
顧翰宇接過她遞來的牛奶,喝了一口問:“你對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也感興趣。”
“弗洛伊德……”
這家夥怎麽洗了個澡出來,就開始問這麽奇怪的問題,什麽精神…學說?我根本不知道,倪榮英張大嘴巴,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剛才你看的書是李武石博士寫的,這本書是對弗氏及其理論感興趣的讀者的最佳選擇。”
“你別光喝牛奶,這裡還有吐司和蛋糕,你多吃點。”
倪榮英避而不答,故意扯開話題。
顧翰宇隻吃了兩片吐司,就匆匆抓起鑰匙,下樓打開車門說:“今天我們去潤澤縣。”
“不是說,今天和刀文海那組一起排查名單中的可疑人員嗎?”
倪榮英想到今天有可能會找到李樂,興奮的一晚上沒睡好,這才早早趕過來。
“他們去排查名單,我們去做調查,只有弄清楚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動機,才能準確鎖定目標。”
“我們找到了麵包車,順著車子找到車主,不是就能找出李樂。”
“這個案子沒有這麽簡單,我總覺得我們漏掉了什麽?”
顧翰宇突然呢喃一句,轉而看向車窗外。灰蒙蒙的天,不見一點太陽,最近持續降溫,天已經這樣陰沉了好久,甚至使自己產生了天本來就是這種顏色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