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就是這麽回事，沒有什麽飛天遁地翻江倒海，隻是一個不斷洞察真我、認知世界的過程罷了，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改口茶可以免，跪下磕三個響頭就行......”

　　對於莊六塵提出的建議，陸帥帥以一個白眼做了明確答覆。

　　羊頭人是非常合格的乘客，電車發動以後，這些家夥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閉眼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相互之間沒有任何交流，甚至連窗戶都沒開，除卻電車運行時發出的聲響，車廂裡說是落針可聞亦不為過。

　　莊六塵對這些奇怪家夥沒有半點興趣，隻想盡早完成任務，等著自稱E教授的惡魔現身，把他們送回原來的世界。

　　開車的陸帥帥望著窗外的風景有些出神，電車駛出小鎮後，進入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地帶，環境類似於美國西部地區，一望無際的荒原，除了鐵軌邊的電線杆，看不到任何人類生活過的痕跡，甚至連飛鳥都見不到一隻。

　　就在整車人放空自我之際，一串短促尖銳的笑聲突然在駕駛室的擋風玻璃上響起。

　　“咩蛤蛤蛤~”

　　充滿邪惡意味的笑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莊六塵和陸帥帥瞬間反應過來――E教授出現了。

　　而車廂裡的羊頭人聽到笑聲後，竟齊齊正襟危坐，神色異常緊張。很多羊頭人的肩膀控制不住地直打顫，那位脾氣最差的大粗角，臉上的羊毛居然都被汗水浸透打了卷。

　　羊頭人狼狽不堪的模樣被莊六塵盡收眼底，內心不禁滋生疑問:

　　什麽情況?這隻小惡魔到底是什麽來頭?

　　“咩蛤蛤蛤~看來你們已經順利完成了準備工作，那麽我們的實驗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E教授的身影浮現在玻璃上。

　　“誒?你說什麽?實驗還沒開始?”陸帥帥瞪大了眼睛:“不是說好送這些家夥去單位就完事麽?我們臭水溝裡翻江倒海費了老大勁找這把鑰匙，居然隻是準備工作，你也太不講理了吧！”

　　“噗蛤蛤蛤......”

　　“混帳！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坐在後面的大粗角憋紅了羊臉，憤然起身指著陸帥帥的後腦杓叫罵道。

　　“你~”擋風玻璃上的E教授瞥了大粗角一眼，淡淡說道，“給我閉嘴。”

　　“是......是！”

　　E教授短短幾個字，把大粗角驚出一身冷汗，白色襯衣被汗水瞬間浸透，坐在他附近的羊頭人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那幾位黑絲OL雙腿止不住地哆嗦。

　　“我記得你當時說的是‘送達崗位’。”莊六塵視線從戰戰兢兢的羊頭人身上收回，看向E教授:“也就是說，在這些人沒到站下車以前，任務還不算完。”

　　“蛤蛤蛤，說的沒錯！”E教授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短小的手杖，支著手杖在兩面擋風玻璃間來回轉悠，一邊說道:“能找到鑰匙，證明你們具備了一些資格，呃，一些......離開溫室獨自成長的資格。

　　不過...咩蛤蛤蛤~莊先生身上出了點小問題，嗯~這事情可真有意思，我可不想見到二位發生什麽意外，而且我說話算數，你們會得到一份珍貴的禮物。”

　　身上出了問題?

　　莊六塵心頭一震，解開袖扣，撩起衣袖，只見受傷的右手此刻從傷口處蔓延出無數細小青紅血絲，密密麻麻覆滿了整條手臂。

　　不光如此，這血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蔓延至整個胸膛，甚至連脖頸下方，都已一片觸目驚心。

　　“塵哥，你中毒了！”

　　說著，陸帥帥忙不迭卷起自己的袖子檢查起來，確認自己雙手完好無事，才稍稍松了口氣。

　　下水道的汙染比想象的更嚴重！

　　“教授，你是不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莊六塵按捺住情緒問道。

　　“當然！剛才就說了，這對我來說，隻不過是小問題而已。”

　　E教授的回答像一顆定心丸，讓莊六塵安心不少。

　　“但是！”惡魔話音一頓，莊六塵和陸帥帥神色一變，兩雙眼睛緊緊盯著前者矮小的身影。

　　惡魔饒有興致地欣賞兩人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說道:“在我著手解決你們的小問題並送你們出去之前，你們要再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咩蛤蛤蛤，汙染下水道的兩名罪魁禍首已經抓到，很快你們就會見面。”E教授的投影轉過身去，看向電車前方，繼續道，“嗯，上坡了，依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五分鍾。”

　　它回過身來，表情忽然變得殘忍猙獰，一字一句說道:“我要你們殺死他們！”

　　“哈?要我們殺人?喂！你知不知道殺人犯法啊！犯人難道被你們綁在鐵軌上嗎?”陸帥帥表示抗議。

　　莊六塵思索片刻，問道:“既然犯人已經落網，為什麽不交由司法部門處理，而是找我們?這裡總不至於沒有執法機構吧?”

　　E教授哈哈一笑，沒有正面回答莊六塵的疑問，而是對著大粗角說道:“你，起來。”

　　魁梧的羊頭人眼裡滿是驚恐，但是對小惡魔的命令不敢有絲毫遲疑。

　　接著，E教授下達了第二條命令:“去掐死你旁邊座位的人，對，就是他。”

　　大粗角轉過頭，看著身旁那位被E教授點名而哆嗦得尿了褲子的“同事”，兩條肌肉虯結的粗壯手臂，毫不猶豫的掐向對方，而後者卻像是認命一般沒有半點掙扎反抗。

　　接下來的一分多鍾裡，莊六塵二人親眼目睹了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謀殺。

　　大粗角把斷了氣的同類屍體丟出車廂後， 又若無其事地坐回座位，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更讓兩人感到心寒的是，包括死者在內的其它羊頭人，在整個過程中沒有表現出任何抵觸情緒，相反，同胞的慘死，似乎撫平了他們內心的恐懼，乘客們原本顫抖不已的身體，也紛紛放松下來。

　　這些究竟是什麽怪物?這特麽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正如二位所見，”E教授張開手臂略一欠腰，像是馬戲團的主持人感謝觀眾捧場，“在這裡，我就是法律。”

　　“呼~”莊六塵拍了拍臉頰，竭力把剛才那一幕從腦海裡抹去，說道，“這麽說來，這次我們又沒的選擇了?”

　　“沒錯，咩蛤蛤蛤，如果不按我說的做，你會中毒而死，而陸先生也會隨之陪葬。怎麽樣?二位要不要商量一下?時間的話，嗯，還有兩分鍾。”

　　“不用商量了，我來開車。”莊六塵沒有過多猶豫，扯過陸帥帥，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雖然以電車現在的速度，就算沒人駕駛也能依靠慣性開上好幾分鍾，但現在的情況就像天秤的兩端，一端是兩個汙染下水道的犯人，另一端則是莊六塵和陸帥帥。

　　撬動天秤以命換命，這樁罪孽，莊六塵決定由自己來承擔。

　　電車駛過坡頂，開始加速下坡。

　　不料這時，E教授忽然想起什麽，奸笑著說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次一共抓了五名嫌疑人，其中隻有兩個是真正的犯人，下坡路上有個分岔道，左邊軌道綁著兩個，右邊軌道綁著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