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找到鑰匙的?”陸帥帥精疲力盡地躺在馬路上，大口喘著粗氣。

　　和食人鯰短短幾分鍾的較量，是他近年來體力消耗最大的活動項目。

　　莊六塵沒做回答，隻扔下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就徑直朝公共衛生間走去。

　　陸帥帥眯起眼睛仔細分辨，是塊沾滿汙黑魚血的玻璃鏡片。

　　原來是用這東西刨開食人鯰的肚子......

　　唉不對?這魚到現在為止還在下面活蹦亂跳啊！

　　從二人下井到莊六塵找到鑰匙，前後只花了15分鍾時間，距離116號電車早班發車時間還剩15分鍾。

　　兩人身上都已狼狽不堪，正好指揮室裡還有備用的工作服，所以兩人索性就在公共洗手間做了一番清洗。

　　“塵哥，你的手受傷了?”陸帥帥發現，莊六塵手臂一片紅腫，清洗的時候，還流出不少青紫色淤血，傷口顯然受到了感染。

　　“找到鑰匙，還撿回一條命，情況比預想得好多了。”莊六塵臉上帶著勉強的笑意，傷口有些癢。

　　面對食人鯰，莊六塵做好了斷一隻手的覺悟，好在鯰魚沒什麽咬合力，手上的傷想必回去醫院擦點消毒水吃點消炎藥應該就沒事了。

　　莊六塵把肥皂遞給陸帥帥，說道:“隻是打了兩圈肥皂，臭味還沒洗掉。”

　　“別說了，你能淡化嗅覺問題不大，我可是被咱倆這股味道時時刻刻熏陶著啊！”陸帥帥說道，“好在氣味總算淡了些，唔，聞起來像吃榴蓮長大的臭鼬吞糞自盡死後的屍臭味......”

　　“呵，富二代的生活閱歷果然比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充實得多。”

　　“......”

　　兩人收拾妥當，換上工作服回到車站的時候，被等候在116號電車站台的乘客們的模樣嚇了一跳。

　　只見這群數量在20人左右的上班族白領，上身清一色白色襯衣，下身有的穿著西褲皮鞋，有的則是黑絲包臀裙配高跟。外貌描述到這裡還沒什麽問題，問題出在這群人脖子以上部位――羊腦袋！

　　有的長角，有的沒長角，但無一不是羊的腦袋，清一色的山羊！

　　“這裡該不會是羊村吧！你說裡面會不會有人叫喜羊羊?”愣了半晌，陸帥帥嘴裡蹦出這句話。

　　“應該不會，”莊六塵也被這奇怪畫風弄得轉不過彎來:“羊村的母羊不穿黑絲襪。”

　　“哼！新來的駕駛員?”人群中一位頭頂長著粗壯羊角體格也相當健壯的男性站了出來，口氣不善地說道，“等你們半天了，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發車！”

　　“喂，明明是羊腦袋，為什麽配了一副牛脾氣啊！”說這話的時候，富二代刻意壓低了音量。

　　莊六塵則有些恍然，看來生活在這裡的家夥並不是人類，飲食習慣和正常人類有偏差也算是情理之中。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一切以完成任務為主！

　　“各位久等了！我倆今天第一天上班，馬上就發車。隻是我二人初來此地，有些路生，希望大哥大姐到時候能幫忙指指路！”說著，莊六塵頗有職業操守地鞠了個躬。

　　陸帥帥被莊六塵突如其來的變化帶了節奏，也跟著90度彎腰。

　　“嘁~喊誰大姐呢！也不照照鏡子！真沒眼見~一條路開到底，瞎子都會開，指什麽路！”說話的是一位大長腿母羊，聲音很聒噪，像是被掐著喉嚨的鸚鵡。

　　聽見母羊回話，莊六塵二人反倒松了口氣。

　　一條路開到底，不用認路就能把這群怪物送到單位，這活不難。

　　“看來E教授的實驗，主要就是找鑰匙環節，考驗的是我們敢不敢放下生而為人的矜持，沐浴世間肮髒，領悟出淤泥而不染的真諦，從而重獲新生。”陸帥帥若有所悟地說道。

　　莊六塵沒富二代那麽多感悟，拿鑰匙開了116號車門，率先上車查看駕駛室。

　　陸帥帥在目送乘客登入車廂後，也進了駕駛室。

　　“塵哥，那些沒長角的人裡，也有男......公的！”

　　“嗯，我也發現了，這很正常。在自然界裡，公羊以頭上角的大小來區分實力強弱，羊角越大，可以霸佔的母羊越多，但這裡面也有例外，有些弱小的公羊頭上的角小到幾乎看不見，這類家夥往往喜歡偽裝成母羊混在羊群裡，從而獲得和異性交配的機會。

　　那些沒長角的娘炮，體格沒有別人壯碩，但是勝在狡猾，以智取勝。”

　　“我隻是隨口一提，為什麽你要講這麽大一通道理啊！羊頭人身的家夥都穿的人模狗樣上班了，常識在這鬼地方真的管用嗎！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分析一下後面這些家夥的社會結構和進化史啊， 為什麽羊腦袋會長在人身上啊！他們的兩位老祖宗亞當和夏娃究竟是哪位出了問題啊！”

　　“嗯！陸少，不得不承認，你的問題很發人深省呐！”

　　“發個毛線啊！你趕緊發車吧！後面那位大粗角都急紅眼了，分分鍾就要爆衫的樣子，很不好惹啊！”

　　幾乎踩著秒，116號電車在8點準時發動。

　　“左邊是刹車，右邊是提速，沒有方向盤，這玩意兒比開車簡單得多。”莊六塵握著右手邊的推杆說道:“這個寫著1234的應該是檔位，一共8個檔位，沒有離合器，轉速到了就能掛擋，嗯，果然沒錯！”

　　“至於這個，”莊六塵看著左手邊的推閘，“應該就是軌道接駁用的推閘，用來變更路線，我們用不到。”

　　在短短兩分鍾內，莊六塵和陸帥帥就搞清楚電車的駕駛方法，因為無須方向盤，所以只需在快要過彎道的時候適時降速直道再提速就行，上手很快。

　　富二代從未駕駛過電車，一時來了興趣搶過駕駛位，莊六塵自然樂得輕松自在。

　　“塵哥，你到底是怎麽找到鑰匙的?”陸帥帥問道。

　　“哦，我在下面花了些時間重新入定，淡化了其它感知，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掌，然後趁機拍了拍魚肚子，通過回饋的手感，把鑰匙所在位置摸了出來，後面的事情，你猜也猜到了。”

　　回想起剛才的情景，莊六塵不禁心生疑惑――明明殺了條魚，為什麽入定的時候沒受影響......

　　陸帥帥則是一臉“你特麽又在逗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