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的身形在洞窟裡不斷挪移、閃爍,竭力躲避著那墨玉翼蛇的攻擊。
所幸他這三年多來,日夜苦練中階武學“風影步”,縱使此時有傷在身,也依舊是步法靈動,敏捷無比。
到了這時,他才理解昔日師傅厲聲督促他磨煉身法的苦心!
當然,這墨玉翼蛇本不是以速度稱雄,又因為它身軀龐大,在這狹小的洞窟裡挪移不便,這才使得凌九霄有了可乘之機。
可即便他身法奇峻,一味的趨避也非長久之計,畢竟那風影步乃是中階武學,所消耗的元力驚人呐。
而以凌九霄的性格,又怎能忍受老是被這條惡心的黑長蟲追著打呢?攻擊,才一直是他最強的防禦之法呀。
右臂上的痛感終於沒那麽強烈了,凌九霄拔出了他的皓月劍。
縱身猱進,怒劈而下,他的眼中殺氣凜冽。
“鏘”!“鏘”!“鏘”!“鏘”!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那柄玄鐵所鑄的短劍劈砍在墨玉翼蛇的身上,竟然隻是留下了幾條淡淡的劃痕,根本就破不開它的鱗甲!
“我勒個去呀!這是什麽變態防禦?也太堅固了吧!”
凌九霄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震驚之色。
他望了望手中過去無往而不利的皓月劍,歎了口氣,面對著二品妖獸的堅甲,竟連玄鐵都無能為力了嗎?
“嘶!”
那墨玉翼蛇憤怒地發出一聲尖叫,似是不滿眼前這個卑微的人類竟敢向它發起攻擊!當即就朝著凌九霄電射而去。
它褐色的眸子裡閃過冽寒的冷光,}人無比,就像是直勾勾地盯著凌九霄一般。
可實際上,它是看不到凌九霄的。
蛇類大多目盲,靠的是蛇信辨味尋蹤。
凌九霄雖明知這一點,卻依舊忍不住心頭一悸,這條黑色巨蟒,給人的威懾感太強了。
他竭力穩住心神,果斷驅除掉心中的恐懼,奮力躍出了墨玉翼蛇的攻擊范圍。
隻能用那一招了。
雖說凌九霄天生神力,可以倚仗著一些初階武學擊出接近兩萬斤的力道,可在這同樣擅長力量的巨型妖蟒面前,他引以為豪的力量顯然是不夠看。
如此一來,唯有兵行險招!
凌九霄飛快地向著洞窟內部跑去,那墨玉翼蛇亦緊追不放。
當靠近那顆綠色小樹之時,他突然轉身,手中皓月短劍以一種玄妙無比的手法猛然擲出!裹挾著無邊巨力,直奔那墨玉翼蛇的右眼而去。
一線翩躚,如風如電!
此乃凌九霄意外得到的一種暗器手法,初階上品武學――《貫虛術》,本是發射銀針偷襲製敵的秘技,極難修習,卻尤其陰損,練至高深處堪稱防不勝防,可殺人於無形。
凌九霄與人對敵之時,向來都是堂堂正正,橫衝直撞,鐵拳所至,難逢抗手,自不屑用這等陰損之術,也沒有使用的機會,所以一直都隻是把它當做消遣般的玩意兒,隨手練練而已,卻不料此刻竟成了他生死一線時的製勝之機!
那墨玉翼蛇本就激射而來,慣性所致,倉促之間又豈能變向?根本就避之不及。
那短劍鋒銳,“嗤”的一聲徑直貫入翼蛇的右眼之中,直插沒柄!一時之間,血漿四濺。
“嘶!”墨玉翼蛇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身子頓時劇烈地抽搐不已,可它速度不變,依舊向著凌九霄衝撞而去。
這一下大出凌九霄的所料,
他本來以為怎麽也能擋那翼蛇一擋的。 這貫虛術他尚且練的不到家,擲出那柄皓月劍之後,他體內的元力便即有紊亂之象,反應到身體上就是會出現一刹那的僵直……
便是這該死的僵直!
凌九霄慢了一瞬,退避不及,直接被那墨玉翼蛇的頭顱撞飛在了石壁上。
又是一口淋漓鮮血噴吐而出,他的肋骨怕是斷了好幾條。
而墨玉翼蛇此後顯然是忍受不了右眼中傳來的劇痛,整個身子翻騰不已,不停地用它的頭顱撞著石壁,想要甩出那柄深插的玄鐵短劍。
當此危急之際,凌九霄蒼白如紙的臉上湧起一抹狠厲之色,奮然躍起,趁機跳到那翼蛇的身上,抓起那柄皓月劍就是一陣猛戳!
“嘶!”“嘶!”“嘶!”
墨玉翼蛇淒厲地尖叫著,在這洞窟內猛烈地翻滾,不停地衝撞著凌九霄的身體,想要把他甩下來。
可凌九霄毫不理會,不理會身上骨頭斷裂的劇痛,不理會腦子裡愈加強烈的眩暈,他隻是死死地抱住墨玉翼蛇,右臂猛揮,一次次地把那玄鐵短劍插進翼蛇的眼睛裡,右眼插了插左眼,左眼插爆了又插回右眼,劍劍狠辣!劍劍貫腦!隻插得鮮血橫流,一片狼藉。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插了多少劍。
一直到那墨玉翼蛇無力地垂下身軀,再無聲息……
他才不自覺地停了下來,身子搖搖晃晃,雙眼無神,猶在夢中。
“鐺”!
那柄染滿鮮血的皓月劍從他的掌間跌落在地。
無盡的虛弱感洶湧襲來, 凌九霄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一陣山間的風拂過,吹得這洞窟呼呼作響,也帶走了部分惡臭的血腥氣。
終於,無聲無息了,一切複歸於寂靜。
……
凌九霄渾身鮮血淋漓,遍布著猙獰的傷口,尤以胸腹間的那道最為頎長。
血流不止,汩汩而出,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他必將精血盡泄而死。
鮮紅的血液流淌而下,順著皮肉,滴在了他胸前那顆青色的蛋上――他倒下的時候,剛好壓住那顆蛋。
奇特的是,無論有多少鮮血流淌在那顆蛋上,它的顏色依舊不變,永遠都是那麽的青翠欲滴。
仿佛……
所有的鮮血都沁入了那蛋中一般。
鮮血不僅染紅了他的衣衫,還染紅了他懸掛於胸前的一個青色吊墜,那似乎是一枚竹簡?
忽然之間,不知道什麽原因,許是莫名氣息的牽引,許是古老力量的複蘇,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枚沾染著凌九霄鮮血的青色吊墜竟然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最後懸空而起,漂浮在了半空中。
吊墜上的鮮血一點點地淡去,就像那顆青色的蛋一般,仿若沁了進去。
原本有些黯淡的青色吊墜逐漸變得晶瑩剔透了起來,最後散發出了耀眼奪目的璀璨光芒,將這昏暗的石窟照徹的通明透亮。
“嗡”的一聲,那青色吊墜陡然一振,旋即有一縷青煙從其中飄了出來,悠悠流轉,凝聚成了一道虛幻的人影。
“浮生若夢,若夢非夢,沉睡了這麽些年,我還是醒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