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一片海!
凌九霄的腦袋暈乎乎的,雙目所及,是一片浩瀚無邊的藍色海洋,其中漂流著巨大的浮冰。
天色陰沉沉的,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就像是冰刀子刮在身上似的,刺骨的疼。
這是在哪裡?
“嗷!”
一陣震耳欲聾的巨大吼聲在海面上響過,鼓蕩起颶風一般的強勁氣流,激起了上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天呐!”凌九霄睜大了雙眼,“那是什麽?!”
只見無邊無際的大海上,一頭龐大無比的黑色妖獸浮出了海面,它的身軀之大,簡直綿延數千裡!讓人一眼望不到盡頭。
若是不仔細看,隻怕會誤以為是一座黑色的大陸!
那是巨鯨嗎?還是一條大魚?
凌九霄的內心震撼無比。
但見那頭大到超乎人的想象的黑色妖獸在大海之中飛快地遊曳著,裹挾著數千丈高的驚天巨浪橫衝直撞,終於是來到了一座聳立在汪洋中的山峰前。
那座山好高啊!絕壁萬仞,直插雲霄,宛如天柱。
“咦?那山上有人!”凌九霄已經驚呆了。
“哈哈哈!絕雲氣,負青天,水擊三千裡!果真是蔚為大觀!我莊某人久聞鯤帝吞天之名,故跋山涉水而來,不知鯤帝可敢一戰否?”
一道瀟灑身影自那萬仞峰巔飛起,面如冠玉,明眸似星,長發飛揚,白衣飄飄,身體四周是翩躚飛舞的蝴蝶光影,懸浮在高空上,縱情大笑。
他的身形是那麽的渺小,與那橫絕數千裡的巨大妖獸比起來,簡直微如塵埃!
可他的眼中卻毫無懼色,反而戰意高昂,一人所往,實乃萬夫莫擋!
他凌空一步踏出,身後澎湃不絕的空間壓迫力便是應聲而去,仿佛裹挾了天地大勢般,浩浩蕩蕩,不可摧折。
不!他就是那片天!
……
“好痛呀!”
凌九霄隻覺著腦袋痛得快要裂開了一樣。
他艱難睜開雙眼,感到有些口乾舌燥,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才那是夢嗎?為什麽如此真實!”凌九霄心中不解。
這是在……他的房間?
凌九霄雙目掃視,只見房間裡,謝百奇正趴在一張桌子上睡覺,他的床邊,亦側身靠著一個綠衫女子。
她約莫十七八年紀,睫毛彎彎,皮膚白皙,面容姣好,身上有一種清新淡雅的氣質。
隻是似乎沒怎麽休息好,所以看起來有些憔悴。
窗外鳥鳴唧唧,一縷微光投射了進來,房間裡充斥著一股苦澀的藥味,聞來刺鼻。
“天亮啦!起床啦!”凌九霄放聲大喊。
謝百奇和那綠衫女子被嚇得一個激靈,先是很氣惱,當看到床上捂著嘴偷笑的凌九霄後,旋即反應了過來,臉上湧出驚喜之色。
“三師兄,你醒了!我去叫師傅。”謝百奇跳了起來,興奮不已。
他揉了揉自己睡意朦朧的雙眼,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那綠衫女子屈指彈了下凌九霄的腦殼兒,佯怒道:“不學好!大早上起來就擾人清夢。”
“哈哈,師姐,我不是在熙山懸崖上嗎?怎麽回家了都?”凌九霄咧嘴一笑,不解問道。
“你還好意思說!”綠衫女子似乎是真生氣了,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樣跳起,玉手怒指凌九霄,“你這條小命差點就被你玩沒了知道嗎!”
“你是個傻子嗎?為了幾朵破花連命都不要了啊?!要不是爹爹他及時救你回來,
又用最好的藥膏給你治傷,你現在就該被裝進棺材埋在地裡了!” “長本事了是吧,連墨玉翼蛇那種可怕的東西都敢去招惹!是不是覺著很得意?‘翩翩少年郎才情驚豔!怒斬二品強橫大妖!’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何止名動南柯城呀?怕是整個樂安縣乃至於廣陽郡都會流傳你凌公子的大名了……”
“師姐!我沒得意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當然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為了一個女人,如此不知自愛!你對得起爹爹多年的諄諄教導嗎?”
“……”
凌九霄無奈苦笑,他怎麽就忘了這一茬呢?這下可好,激起了師姐的話癆屬性……
“我昏迷了多久啊師姐?”隻好轉移話題了。
“三天四夜!”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響起,一個青衫中年人快速走了進來,謝百奇跟在他的身後,唯唯諾諾,亦步亦趨。
他面色冷峻,眉目如刀,眼中精光閃爍,整個人看起來神采英拔,隻是鬢間微霜,讓他多了幾分滄桑。
“爹。”
“師傅!”凌九霄心中一緊,再無嬉皮笑臉之色,顫聲叫道。
此人正是凌九霄的師傅,南柯城第一高手嚴守墨,而那綠衫女子則是他的女兒,嚴霜。
嚴守墨為人向來不苟言笑,剛正不阿,管束弟子極嚴,容不得絲毫犯錯,否則必有責罰,是以凌九霄對他心中畏懼。
嚴守墨走到床邊,二話不說,抓起凌九霄的手就開始把脈,片刻之後,臉上露出一縷驚訝之色。
他又察看了凌九霄身上的傷勢,不禁嘖嘖稱奇:“不過區區三四天,此等致命重傷竟然悉數痊愈!體內元力還如此充沛?真是怪哉!”
“霄兒,你感覺如何?”
“剛才還有一點頭痛,現在好多了,就是身上沒什麽力氣。”凌九霄到床下活動了一下筋骨,回答道。
“嗯,外傷雖愈,可畢竟失血過多,精元虧虛,自得好生休養一番。”
嚴守墨隨即吩咐道:“百奇, 往後的一個月裡,你每天煎一劑‘小還回陽散’給你三師兄喝。”
“是,師傅。”
嚴守墨把右手放在凌九霄的肩上,再一次問道:“霄兒?身上果真沒有任何不適嗎?”
“沒有呀,師傅。”
“那你還不跪下!”嚴守墨的右手猛地用力,便將凌九霄按得跌坐在了地上。
凌九霄反應過來,立馬跪在他師傅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哀嚎道:“弟子知錯了!”
“錯在何處?”
“弟子不該一意孤行,罔顧師弟再三的勸誡之言,以身試險,致使重傷危殆,命懸一線!驚動師傅大駕,為我勞心勞力,這是弟子的不孝。”
“哼!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把責任全抗在自己身上?你這師兄當的還真是夠義氣啊!百奇你說是不是?”
謝百奇“撲通”的一聲,當即也跪了下去,一臉苦澀道:“弟子沒能攔住師兄犯險,還請師傅責罰。”
“責罰?我當然要責罰!一個也跑不了。”
嚴守墨指著凌九霄的鼻子怒罵道:“你這沒出息的東西!為師含辛茹苦十六年,費盡心思將你養大,是讓你拿著這副身軀,冒生死奇險,行無益之事,去討女人歡心的嗎?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罰你禁足一個月,閉門思過,好生反省,將《神農本草經》抄上二十遍!”
“啊?師傅,以前不都是十遍的嗎?”
“三十遍!”嚴守墨抬手一指謝百奇,“你也一樣。”
說完猶自憤憤,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