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召急忙跟李林業解釋道:“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原來的康利水泥有限公司又擴建了,新上了兩條機立窯生產線,原來的那兩條線,叫康利水泥有限公司第一水泥廠,這家企業,質量管理方面還是有喬建朝說了算,尚磊已經被調到第二水泥廠去了,第一水泥廠該怎麽做,尚磊干涉不著。”
聽完趙彥召的敘述,李林業只是將眼皮子往上翻了翻,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的表示。
趙彥召無奈,隻好繼續做他的工作。
“妹夫,我的實力你是知道的,原來在陳樓煤礦的時候,每個月生產的煤,我差不多能消化掉三分之一吧?如果能和康利水泥有限公司繼續合作,我每個月還會消化掉那麽大的量,有我給你做銷售,你基本上就不用再操這方面的心了。咱們之間,也可以達成雙贏的結果。”
這番話,倒是讓李林業有點動心。
自從承包了華帝煤礦的東副井,銷售就一直不景氣,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比主井的價格高。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不高不行啊,東副井的煤層薄,單是挖采成本,每噸就要比主井多出來一百多塊,另外還要給孫建偉繳納承包費,林林總總的,每噸煤的成本和主井相比,差不多要高出二百塊錢呢!首發
眼下,趙彥召合作的意願看似是很強烈,可一旦把價格報出來,他未必能接受。
李林業做生意也有一些年頭了,在這方面,他就是閉著一隻眼,也比趙彥召聰明許多。他知道,要想在談判當中贏得主動,就要擺出一副漠然的樣子。
生意場上,誰積極誰就被動。
李林業抬眼看了看趙彥召,漫不經心地說道:“本來,我是不打算再跟你合作了。看在你是孩子他舅舅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不過,我先說好了,價格方面,我主動給你一點優惠,你可別跟我討價還價。要是說一個不字,那咱們之間的生意就沒得做。”
趙彥召心裡七上八下的。
“你打算給我多少錢一噸?”
李林業將左手的手指頭伸出來四個,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叉開,比劃了一個八字。
“四百八?”趙彥召嚇了一跳,“妹夫,孫建偉給二廠供應的配料煤,到廠價才五百塊錢一噸呢,你給我四百八,加上運費,我只能是賠本賺吆喝了。既然你要看我外甥的面子,那就看在他的面子上,再給我便宜點?”
李林業半死不活地翻了翻眼,懶洋洋地衝趙彥召伸出了一個手指頭。
趙彥召還以為李林業一次性給他降價十塊呢,興奮的眼珠子都是綠的。他心裡想,降了這十塊,他再哼唧那十塊,外甥的面子給了,他妹子的面子,也總得多少給一點吧。
“老子一分都不會降。”李林業歪了歪脖子。
趙彥召傻眼了。
李林業眯著眼數落趙彥召:“姓趙的,我已經跟你說過了,別跟我討價還價。我發現你小子腦子裡是不是缺根筋嗄!老子就是再不是東西,總不能給你一個比別人還高的價格吧?老子不是那種不講一點人情的奸商。就是一點人情不講,你妹我總不能白揍吧,靠!你還跟老子討價還價?”
趙彥召想衝李林業發火,卻不知道應該怎麽發泄,李林業說的也是實話,不管怎麽著,趙嫵媚他總不能白揍吧!
“姓趙的,你好好想想,在我這兒,每個供應商拿到的價格都基本上一樣,和其他人比起來,你從我這裡拿到的價格,還要便宜一些呢。為什麽人家賣給水泥廠都能賺錢,你卻反倒賠錢?說到歸齊,還是你的腦袋有問題,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看還是算了吧,別特麽再瞎折騰了。”
趙彥召被李林業狠狠地奚落了一頓,蔫頭耷腦地走出了礦長辦公室。一路上,他都在想著李林業剛才說的話——就是呀!為什麽別人能賺錢,自己反倒賠錢呢?這裡面到底有什麽訣竅?
猛地一抬頭,趙彥召看到了遠處又高又大的煤渣山,突然間靈機一動。
難道那些供應商是在這上面做了手腳?
肯定是的,煤在煤礦的價格都已經四百八了,再加上運費,怎麽著也得五百出頭吧?按每噸五百塊錢賣給水泥廠,供應商們還不得賠死?
他們肯定在煤裡面摻雜使假了。
不對啊,如果在煤裡摻雜使假,又怎麽過的去化驗室那一關呢?
喬建朝可是說過了,現在水泥企業對配料煤的檢驗非常嚴格,要一車一抽樣檢驗呢,而且,到最終煤的價格按多少來執行,完全取決於化驗室的檢驗結果。
這樣嚴苛的手段,供應商還有空可鑽嗎?
趙彥召使勁地拍了拍腦袋,好像是要把腦袋裡的積水給拍出來。
一下,
兩下,
三下,
拍到第三下時,趙彥召忽然間恍然大悟——喬建朝說的那些話,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理解嘛!
現如今,煤的供應和定價的權限,全部在化驗室,也就是說,化驗室可以決定供應商的命運,如果從這個角度去理解的話,那麽,喬建朝說的那些話,就不是提醒,而是暗示了。
也是,和喬建朝之間的合作,無非是一個“利”字,只要在利益方面充分滿足了他的要求,他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會主動為自己遮掩呢。
心裡盤算好了之後,趙彥召再次回到了礦長辦公室,對正在低著頭玩手機的李林業說道:“妹夫,你外面那堆煤渣不要錢吧?”
李林業乜斜了趙彥召一眼,不耐煩地說道:“怎麽著?你打算把煤渣拉回去當煤賣啊!”
趙彥召說:“也不是全部都拉煤渣, 我準備往好煤裡摻一些進去。”
李林業把手機放進口袋裡,領著趙彥召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指著那堆成山的煤渣說:“你要是能把它拉完,我不但不要你一分錢,還要獎勵你。”
趙彥召高興壞了,屁顛屁顛地往煤渣堆跟前走,打著手勢招呼著自己帶來的六台前四後八大卡車。
“你等一下。”
李林業叫住了趙彥召,衝著他沒好氣地說道:“你打算就這樣把煤渣裝到車上拉回去啊!”
趙彥召眨巴著眼睛說:“怎麽啦?不行啊!”
李林業歪著腦袋衝趙彥召叫:“大塊大塊的煤渣卸在地上,瞎子都能看出來是怎麽回事。”
“看見就看見,誰還能把我的蛋咬了?我可是把水泥廠方方面面都打點了,就是看見點煤渣,誰特麽還敢說個不字?”
李林業歪著頭罵道:“馬勒戈壁,老子就說你不是做生意的料,看起來你特麽還真是不上道。打點了又怎麽樣?你不要臉可以,人家替你扛事的總不至於像你一樣不要臉吧?你總得遮遮外人眼,給替你扛事的人留點面子吧!”
趙彥召仔細想想,覺得李林業說的話還有點道理,像喬建朝之流,全是一些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家夥,弄的太不像話了,他們的臉上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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