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趙彥召征求李林業的意見。
李林業沒再理會趙彥召,徑直走到遠處叫來了一個工人,小聲對他囑咐了幾句。
不大一會,那個工人就領著幾個人來到了煤渣堆旁邊,還拉來了一台破碎機,扯上電,就開始破碎那些塊頭像牛頭一樣大的煤渣。
趙彥召抓起一把破碎後的煤渣,走到優質煤煤堆跟前,又順手抓起一把優質煤,放在兩隻手裡仔細地進行著比較,從外觀上看,那些破碎過的煤渣幾乎與優質煤沒有什麽區別,不仔細分辨,根本就看不出來哪個是優質煤,哪個是煤渣。
馬勒戈壁,怪不得李林業這鱉孫能發財呢,歪點子就是比老子多。
原來賺錢的門道在這兒呢!
趙彥召興奮了起來,有了這個門道,不想發財都難。
剛開始的時候,趙彥召還沒那麽大膽子,每五鏟好煤裡面隻摻一鏟粉碎過的煤渣,後來見水泥廠沒有一個人提出質疑,而且化驗單上的檢測結果都在6000大卡以上,膽子就越來越大了,每三鏟好煤裡就摻進去一鏟煤渣。
這樣搞,自然逃不過化驗室的檢測儀器,喬建朝黑著臉找到了趙彥召。
“趙警官,你心夠黑的呀,往煤裡摻了多少粉碎過的煤渣啊?”
趙彥召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趴在喬建朝跟前訕笑著說:“臥槽!偷吃嘴真的瞞不過老灶爺,喬廠長,我也不跟你這兒叫苦了,咱們直接撈乾的。好處方面,我每噸再給你加十塊,你看怎麽樣?”
喬建朝繃著臉沒有說話,許久才小聲說道:“趙警官,你得把活做乾淨點。你這種搞法,我手底下的檢驗員連料都沒法取了。你想啊,裡面摻了一大半粉碎過的煤渣,就是想挑都挑不出來,還不如直接拉煤矸石呢。”
可不是嗎?粉碎過的煤矸石比煤還碎呢,抽樣的時候,只能是怎麽樣就怎麽樣,這樣的話,檢驗的結果肯定是非常低,萬一被不相乾的領導知道了,還真不好交待。
趙彥召仍然盯著喬建朝,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抽樣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他去抽取化驗樣品的時候,你瞧著沒人看到的時候,悄悄塞給他兩包好煙,順便把準備好的樣品包在塑料袋裡塞給他就行了。”
趙彥召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他根本想不到,水泥廠在質量檢驗上還有這麽多的彎彎繞呢。趙彥召的心裡生出了許多感慨,看起來,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嗄!
有了這層保障,趙彥召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拉回來的煤,一多半都是粉碎過的煤渣。
抽取樣品可以作假,可實際的生產控制卻沒辦法作弊,原來生料的配煤量一般在百分之九左右,現在已經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了。
喬建朝有點坐不住了——這狗日的趙彥召也太膽大了,不行,得敲打敲打他,如果聽之任之,這小子恐怕會把全部是煤渣的東西拉到廠裡來。
“趙警官,你趕快到水泥廠來一趟。”
不出半個小時,趙彥召就開著車跑來了。
“喬廠長,有什麽指示?”
喬建朝黑著臉說:“趙警官,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活了?你知道現在一噸生料需要配多少煤嗎?二百五十公斤啊!照這種搞法,不出問題才怪呢。要是讓康總知道了,恐怕得扒我的皮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趙彥召雖然對煤的質量指標一竅不通,但他聽喬建朝說過,生料正常的配煤量一般在百分之九左右,也就是說一噸生料需要配煤九十公斤就行了,二百五是什麽概念,幾乎是正常用量的三倍了。
喬建朝沒有暴跳如雷,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趙彥召還有點心神不寧——自己也確實有點過分了,李林業也曾經告誡過他,讓他摻煤渣的時候悠著點,千萬別讓替你扛事的人太為難了。
讓這些人太難堪,你的生意就沒辦法長久做下去。
聽到後面,趙彥召就釋然了,喬建朝這家夥擔心的不是別的,是康利軍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喬建朝是不是在暗示他,讓他在康利軍那裡打點打點呢?
趙彥召仔細觀察著喬建朝的表情,覺得他應該是這樣想的。看喬建朝的樣子,明顯是他一個人托不住了。
可當著喬建朝的面,總不能把給康利軍好處的事情抬出來吧?雖然喬建朝和康利軍都心照不宣,但又諱莫如深,如果把自己跟康利軍的秘密說出來,喬建朝就會擔心自己嘴巴太松,會不會也把他們之間的秘密說給康利軍。首發 https:// https://
趙彥召思索了一會, 終於想出了應付喬建朝的辦法。
“喬廠長,你對兄弟我真的是太夠意思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感激涕零,無以為報。我覺得這句話用在你和康總的身上,真的是恰如其分。這幾個月接觸下來,康總和你給我的感覺就是講義氣,夠朋友。前兩天我去找康總簽字,你知道他怎麽說嗎?靠!他居然嫌我拉煤拉少了,說水泥廠馬上就要關停了,這時候,他要幫助我這個小兄弟多賺一點,再不賺就沒有機會了。聽康總說出這樣夠意思的話,我激動的差一點哭了。”
“是嗎?”喬建朝笑了笑,“康總這個人,的確是非常講義氣。”
嘴上這麽說,但喬建朝心裡卻不這麽想,康利軍這家夥他太了解了,他隻對能給自己帶來巨大利益的人講義氣,也隻跟那個叫“錢”的交朋友,沒有利益,他會跟你交朋友嗎?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
怪不得這麽多天康利軍對煤的用量持續上升視而不見呢,原來根源在這兒呢。
喬建朝從趙彥召剛才的話語裡猜想到,趙彥召這家夥肯定給了康利軍好處,而且絕對不會比自己的少。煤用的越多,康利軍從趙彥召那裡拿到的好處就越多,水泥廠是國家和員工們的,即便是賠錢了,賠的又不是他自己的錢。
既然康利軍是這樣的想法,自己又有什麽可緊張的呢?反正水泥廠馬上就要關停了,這時候不狠狠地撈上一把,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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