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0日,星期六,距離蘇疆省青少年廚師大賽只有短短的十天時間了。
按理來說此時的陳國應該在特訓教室裡緊鑼密鼓地幫助那群特訓生們參加比賽,但是今天,陳國跟老校長請了一下午假。
老校長愉快地答應了他的假期,因為老校長知道,今天下午請假的陳國是準備董事長宴請貴客的晚宴去了。
陳國也是昨晚才知道,那天老校長說董事長要在今晚宴請的好朋友,竟然是鼎鼎大名的香港廚神——席龍!!!
既然是廚神,陳國當然要好好招待了,所以陳國特地請了半天的假,去為今晚要做的菜肴做準備。
而他今晚要做的菜其實很簡單——蛋炒飯。
對,蛋炒飯。
但卻是一份需要從中午準備到晚上才能夠做出來的蛋炒飯。
陳國的第一站是去了揚州城的米面市場,他要尋找的是一種南方特產的大米——貓牙米。
貓牙米外形細長,兩端尖尖,形似“貓牙”,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這種米有一個特點,它在蒸煮時吸水性好,煮製成熟的貓牙米清香可口,會有晶潤彈牙的口感,是適合製作蛋炒飯的絕佳品種。
做蛋炒飯,飯是關鍵中的關鍵,但其它食材的搭配也必不可少。
在YZ市場轉了大半圈,陳國采購回來了土雞蛋、新鮮河蝦、魚子等等輔料,樣樣精挑細選。
同時陳國還從調味品市場上采購了魚露與蠔油回來。
魚露與蠔油是粵菜師傅喜歡使用的調料,陳國平時其實很少用。
但是今晚的客人是從香港過來的,而且是粵菜廚師中的瑰寶級人物,陳國當然要最大程度地貼合他的口味。
更何況,他還有一份在炒飯時用到的絕密複合調味汁,需要用到這兩樣調料進行調製。
回到小店的陳國第一時間將貓牙米淘淨上鍋開始蒸製。
但是與普通米飯蒸製的過程不同,他在蒸製米飯的時候,在蒸製米飯的水中加入了約五分之一的椰汁。
椰汁的作用是用來提升米飯的香甜,同時還能夠給米飯帶來淡淡的椰香味道。
加入椰汁的米飯,不要說製作蛋炒飯了,哪怕是蒸煮成功後直接配菜,也會有一種別樣的香甜。
趁著蒸煮米飯的時間,陳國開始調製他的特製醬油。
在炒飯中加入醬油的做法也是從粵菜師傅中傳出來的,直到此時,祖國的廚師們們漸漸開始學習了這種做法。
特製醬油中除了基本的生抽,陳國還將鹽、糖、魚露、蠔油、料酒等調料按照精密配比依次加入。
加入的次序也有著講究。
為了讓加入醬油中的調味品能夠充分融合,所以鹽與糖這類固體調料要率先加入,等到充分融化加入魚露與蠔油,最後加入料酒,以料酒中酒精的作用將調味醬汁進行充分的調和。
秘製醬油調和完畢後,還要倒在鍋裡,用小火慢慢熬製,直到醬料中的香味被充分激發出來。
這個過程,陳國稱為熬熟。
做完這些,陳國上鍋蒸製的貓牙米也已經成熟了,彌漫著淡淡的椰奶清香。
他把蒸煮好的米飯拿出蒸箱,打散後蓋上紗布,放在陰涼通風中風乾。這個風乾的步驟就至少需要三個小時。
隔夜的米飯其實最適合製作蛋炒飯,因為它水分少,炒出來的飯顆粒松散,比較有嚼頭,但是隔夜的米飯營養價值會有所流失,
所以陳國專門準備了這麽一個蒸製風乾的過稱。 美味的製作總是漫長而繁瑣。
趁著米飯風乾的空隙,陳國將新鮮河蝦去頭去尾,去掉蝦殼,取出了粉嫩的蝦仁。
加淡鹽水攪打,蝦仁中的蝦線隨著不停地攪打漸漸脫落出來。陳國反覆淘洗了兩遍,把清洗好的蝦仁放入冰箱冷藏。
這一個個步驟按部就班,竟然有序,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儀式。
其實對陳國來說,這一系列的操作就是一場的儀式。
一場對原料表達自己敬意的儀式。
時間悄然流失,陳國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五點辦鍾,距離董事長約定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了。
掐著時間點,陳國將買回來的土雞蛋挨個清洗一遍,然後將雞蛋敲開,蛋黃蛋清進行了分離。
與工業化養殖的母雞產的雞蛋相比,土雞蛋蛋黃顯得小而金黃。
陳國將蛋黃聚在一起,放在稱上稱了一下重量,又從已經分離的蛋清裡取出了有蛋黃十分之一的重量,與蛋黃倒在了一起。
這個配比很重要。
蛋清如果加少了,蛋黃炒製的時候會顯得過於乾澀而影響口感;但如果蛋清加入的數量過多的話,就會使得攪打出來的蛋黃發白而影響色澤。
“色、香、味、形”,一道好的菜肴,這四點都無比的重要。
攪打均勻的蛋液被陳國在鍋中炒熟,然後趁著熱氣,切成了綠豆大小均勻的丁狀,放在了盤子裡備用。
丁配丁,做蛋炒飯的時候所有的輔料都要和米飯的大小類似,要不會顯得突兀, 甚至會奪去米飯原有的風采。
做好這一切的準備工作,陳國最後巡視了一遍廚房間,確定所有的物品都已經擺在了應該擺在的位置,才坐在了廚房間的一角,開始閉目養神。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即將臨考的學子,又像是一個將要上陣的將帥。
整個廚房間就是他的考場,也是他的戰場。
陳國忽然想要喝點酒,那是一種絕世的美味即將在自己手中出現在世間的驕傲情緒。
絕世的美味,只有能夠吃得出她美味的人才配品嘗。
廚神席龍,算一個。
時針指向晚上六點半的位置,董事長建林帶著席龍準時來到了陳國的小店。
但站在門口,他卻詫異的發現,陳國的小店裡靜悄悄地,只有後廚有著明亮的燈光傳了出來。
但後廚裡卻也安安靜靜,絲毫沒有在他想象中那種為了準備宴席而熱火朝天的場面。
看著安安靜靜、沒有絲毫人氣的小店,董事長似乎是感到了一絲尷尬,他對席龍歉然一笑,
“我來打個電話問一下。”
廚神席龍六十幾歲,整個頭髮已經花白了,被整齊地向後梳著,臉上的胡須被剃得精光,整個老頭精神抖擻。
他聽到建林董事長的話,連忙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我好像聞到了什麽……”
說著,他直接邁步向著後廚走了過去,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厚,就像是一個發現了有趣玩具的小孩。。
“這個味道……嗯,不錯,你今天的廚師還是很有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