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東亭的半空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將一切籠罩在內。
洞窟外,一堆柴火,一隻野味,一壺烈酒。
柴火是宋代茂撈的,野味是那只在附近窺視他們的野獸,烈酒則是陳風偷偷從熟睡的李澤孝那裡拿過來的。
兩人在外面呆了許久,相談甚歡,宋代茂很健談,總能找到話題繼續下去,甚至連自家醜事都往外爆。
“哈哈哈,就是那次,我爹被我娘從青樓逮了回去,關了一個月的禁閉,不許踏出房門一步。不少大臣將軍都來求情,連皇上都親自來了。我娘凶啊,連皇上的面子也不給,拿著大掃帚抽了出去。”
宋代茂笑得很歡,臉色通紅,醉醺醺的,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得虧了有我爹,這要換了個人,指不定皇上要治我娘個大不敬的罪名呢。”
陳風笑呵呵的看著宋代茂,這些時間,對方已經吐露了不少的醜事,比如,自己爹在外養小妾啊,比如去偷看喜歡的姑娘洗澡啊,比如,那姑娘被許配人家,他就暗地裡搗亂,破壞了婚事啊。諸如此類,很多很多。
陳風決定好好記住這些,到時候等宋代茂清醒了,自己得好心問問這些是真是假。
又過了一陣,宋代茂終於喝得不省人事,一頭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陳風將宋代茂抱進洞窟,又找了些樹枝遮擋洞口,隨後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洞窟內,本應是對手的寧蕭兩國之人齊齊入睡,睡姿各異,但皆是面色安寧,畫面和諧。
不過,並非每一處都是如此。
……
……
東亭北面,一處荒地上,鮮血染紅大地。地面上,一道道遍體鱗傷的身影生機斷絕。不遠處,兩方人馬揮刀相向,殊死纏鬥,慘叫聲不絕於耳。
更遠一些的密林裡,潛伏著約十道身影,個個屏氣凝神,專注的盯著這一切。
“公子,咱們何時動手?”一個張弓搭箭的男子向一旁的白袍人問道。
“不急,等他們打完了再收拾殘局。”白袍人低聲說道。
他們已經在此處潛伏了許久,甚至比交戰的兩支隊伍來得都要久。而目的,並非是為了針對那兩隊人馬,只是處於防備的心思,只能說這兩對人馬不走運,撞上了他們設伏的地方而已。
因為他們背後的樹林,便是他們的大本營。
他看著戰場的方向,眼裡露出不屑的神情。
兩個小國而已,他並未看到幡旗的國號,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判斷。
只有缺少軍事素養的小國,才會在比試伊始便火急火燎的交戰。
大國進入戰場,首要的便是整頓自身,摸清地形,制定行動計劃,力求采取策略,即便是交戰,也只是試探性的,不會如此魯莽的將所有力量正面投入。
因為那樣做損失極大,走不到最後。
“呵,愚蠢。”白袍人嗤笑一聲。
……
……
離此地十裡處,一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坐在懸崖頂上,懸崖很高,離地數十米,拔地而起,生得突兀。
“燁哥,都做好了,”幾個滿臉笑意的身影走到他身邊,身上沾滿了穢物,“沒有我們的放行,絕對不可能有人上得來。”
年輕人叫柳一燁。
“恩,把那人帶上來。”柳一燁說道,不久便有一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身影被扔到地上。
“饒命,放……放過我吧,求你別殺我。”那身影狼狽不堪的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鮮血直流。
“我可以放過你,不過你得幫我做件事。”柳一燁招招手,便有人上前捏著那人嘴,強灌了一顆藥丸。
半個時辰後,那人便呼天搶地,面容猙獰,捂著心口在地上翻滾。
直到有人給他喂了另一顆藥丸才停下來,戰戰兢兢的望著柳一燁。
“這藥叫蝕心丹,效果如何你也體會了,之前你服的解藥隻管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後,若是不想受苦,須得再次服藥。”
“您說!您說!我什麽都答應您。”那人慌慌張張的爬到柳一燁身前,抱著他的腿叫道。
見狀,柳一燁輕笑一聲,俯身在那人耳邊低語。
……
……
東亭南面的一處竹林。
兩方人馬相隔十米,警惕的望著對方。
中間,是數道分列兩行的身影,再往中間,則是兩位微笑的男子。
“聽說,陳皇正考慮廢太子?”左邊的年輕人笑盈盈的問道,“陳國太子能文能武,智勇雙全,為何會有此遭遇?”
此人名叫徐旦。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對面的人搖頭,“我倒是聽聞褚皇下了一道密令,說要抽調三府大軍集結於貴國淮平府,不知是真是假?”
淮平府,便是褚國和寧國的交界之地。
“看來我褚國內部奸細不少。 ”
“唉,我陳國也是如此。”
兩人說了一句,忽然同時大笑起來,引燃火折子一同起身向竹林外走去。
“你們不要跟來了。”
“你們也是。”
不久後,兩人出現在竹林一裡之外,各自取下戴在脖子上的半塊玉佩,將其重合。隨後,又各自挽起袖子,露出兩個相同的胎記。
“哥!”
“思明!”
……
……
竹林之中,兩方人馬依然保持著警惕,又都有些躁動。
“大人已經離開了快半個時辰,是不是對方耍了陰招?”一人瞪著對方的人馬,向身旁的人問道。
“不知道,再等片刻,若是還不見大人,咱們就動手。”
另一邊。
“思明怎麽還沒回來,對方帶走他定然是不懷好意,乾他!”
“行,乾翻他們再去找思明。”一人摩拳擦掌,正要招呼眾人,忽然聽到幾道腳步聲從黑暗裡傳來。
“東亭大比,我決定和褚國結盟。”徐思明的男子走回自己的隊伍,說的話令眾人大吃一驚。
“思明,你怎麽能說這種胡話呢,褚國人的話不能信。”
“是啊,從前東亭大比之中,國與國也有過結盟之事,可有誰信守諾言的,還不都是中途一拍兩散,甚至互相出賣的?”
徐思明笑道:“這次絕對不會,諸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