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為了避免與賢王結仇,陳風本打算私下裡找個時機與寧皇說說這件事,這樣一來寧皇私下裡赦免周白的話,一旦後來賢王得知了周白被釋放的消息,那不過只會誤以為皇上才是行刺自己的幕後黑手,反正這兩兄弟關系已經鬧僵,寧皇再背口黑鍋也無所謂。
不過後來他想了想,覺得這策略似乎不太現實。
畢竟周白昏迷多日,至今小胖子也找不出原因,治不好周白,要讓小胖子離開他單獨照顧周白的話,他是放心不下的。
這樣一來,他與這兩父子的關系遲早會暴露在賢王眼裡。
因此思來想去,還不如直截了當的明說。
“你這要求讓朕為難啊。”寧皇歎氣道。
“請皇上開恩。”陳風躬身作揖。
寧皇把眼神放在賢王身上,對方依舊是波瀾不驚,完全看不出內心的想法,他想了想,對其開口道:“皇弟,犯人可曾說過為何要行刺你?”
賢王凝神盯著寧皇,眼裡似乎有些別樣的意味:“臣弟和他未曾有過對話,他的行動倒也是臣弟所疑惑的,皇上真的不清楚嗎?”
“朕怎麽會清楚,”寧皇搖搖頭,轉頭看向宋時歸,問道,“犯人情況如何?”
“至今昏迷不醒,不過身體看上去倒是很正常,說起來臣心中也困惑不已,犯人昏迷數十日,可身體未見任何惡化,這並不合理,臣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宋時歸恭敬道,想起獄中昏睡的那個胖子,眼神逐漸迷茫。
“或許他有些特殊的手段吧。”
寧皇感歎一聲,看向賢王,問道:“他要朕赦免犯人,你以為呢?”
賢王看著寧皇的雙眼,平靜道:“但憑皇兄做主。”
寧皇點點頭,看向陳風說道:“你和刺客是何關系?”
“臣從前在清水縣時,無意中結識了刺客的尚幼的子嗣,至於刺客,臣從未與他有過往來,不曾見過面,更不知刺客行刺賢王的理由。”
陳風老實答道,沒有隱瞞的意思。
寧皇若是想查清他和周白一家人的關系很簡單,只要派人往清水縣跑一趟便可,這樣一來還不如自己交代清楚。
“那他孩子呢?”
“那人的子嗣尚年幼,似乎並不清楚其父的行動,只是看到通緝畫像時才得知自己父親的行徑。因此,這次的事,臣推斷應該只是刺客個人采取的行動。”
寧皇點點頭,接受了陳風的這番說辭,但似乎並不想輕易放人。
“可他要殺朕的胞弟,犯的是不可饒恕的死罪。若他是針對朕倒還好,看在他的子嗣治好朕的份兒上,朕可以當做沒這回事。但那人是行刺賢王,朕若放了他,豈不是對賢王不公。”
說這話的時候,寧皇表情平靜,眼神瞥了一眼賢王。
“皇上,宋大人說刺客至今昏迷,這數十天裡從未清醒,臣以為他已經不太可能蘇醒,或許日後只是一具活死人,哪怕是將人放了,臣認為也不會威脅到賢王。”
他看向賢王:“而且,若是官府真放了那人,事情傳開之後,百姓們會說賢王寬厚大度,不計前嫌,對要取自己性命的仇敵都能手下留情,這對賢王也是一件美名。”
陳風說完便立在原地,抬頭看著寧皇,眼神也沒有避讓的意思,該說的他已經說完,能想到的理由就這些,若是寧皇執意不放人的話,那他只能劫獄,將周白帶出去之後讓父子倆遠走天涯。
寧皇沉默不語,賢王一言不發。朝堂之中陷入沉寂,大臣們無人開口,都在等待皇上做出決斷。
多年官場的直覺告訴他們不要輕易摻和此事,那刺客到底背後的勢力他們都不清楚,涉足這件事非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搞不好還會惹禍上身。
“赦免他的罪行也無不可,不過要徹底放任此人自由,朕覺得對皇弟也不公平。這樣吧,朕將看管此人的任務交與你,無論他日後是否清醒,你都要作為朕的眼睛盯著他,若是他有異常舉動,須得及時上告於朕。”
寧皇沉默了半天終於開口,說完這些他便看向賢王,笑道:“皇弟,你覺得這樣的處置是否合你心意?”
“可。”賢王吐出一個字,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陳風,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風再次躬身作揖,笑道:“皇上聖明。”
寧皇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人可以放,但為了讓賢王安心,不能給予周白徹底的自由,哪怕他是個活死人。
因此,讓他作為朝廷的眼睛,與周白共同生活,監視此人。
陳風琢磨著家裡的宅子應該要置換一個更大一些的才合適了,否則,等周白再住進去,宅子便有些擁擠的感覺。
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來富滿多的名字,首富的外甥,富貴逼人,送的宅子應該不差吧。
這麽想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寧皇開口說道:“說完了刺客,你自己呢,你覺得以你的功勞,朕要如何封賞你?”
陳風一愣,他還以為自己的功勞由於周白的事情已經被抵消,不過看樣子並非如此。
他心中欣喜,賞賜什麽的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臉色卻是極其淡然:“臣做的只不過是份內之事,不敢奢求其它。”
虛偽,周圍的官員不由得在心裡鄙夷一聲。
“朕本來已經想好了你的封賞,不過之前你為刺客求情的事打攪了朕的興致,封賞押後再談。”寧皇說道,他雖然嘴上說著沒興致,不過熟悉寧皇的大臣心裡卻清楚這只是寧皇的口是心非,一個情緒真正低沉的寧皇絕不可能如此心平氣和的開口。
看來,這位朝議郎是要平步青雲了。
眾人心想。
退朝之後,禦書房的門口,工部尚書周安立追上寧皇,恭敬道:“皇上,您對陳風是不是太過放心了,讓他監視那刺客,您就不怕日後他們暗中勾連,陳風故意隱瞞?”
寧皇轉過頭,笑著看向周安立,問道:“你在朝堂多少年了?”我家那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