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家囚牢。
前廳。
“哈哈哈哈,瞿扶夷如此不濟事,真是快慰我心啊!”
瞿朝宗聽著死士的匯報,隻感覺天靈中湧起一道福光,整個人沐浴下光輝之下,連看那昏暗的地下洞穴都是亮的。
李晟也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覺得非常正式,上前進言道:“賀喜家主!如今除卻瞿扶夷外帶走的一部分武力外,瞿家范圍所以操戈能戰的兵力,都歸為您掌控,只剩最後一步,您就是瞿家當之無愧的王者了!”
瞿朝宗捏著胡須,嘴角忍笑:“還是得看老爺子的意思,他若是不配合,那還有些麻煩!”
李晟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些年上代家主已然退隱,基本不問世事,否則瞿扶夷也不能以武力挾持家臣!如今天升少爺已經肅清瞿得武與瞿得高,想來不會有人敢再造次了!”
“唔,宗敬那邊怎麽樣,這麽久還沒處理完麽?”瞿朝宗雖然心中狂喜,但長久的忍耐,讓他很快收起了表情,轉而問起被李晟推薦去處理齊雲山人的事情的宗敬。
李晟低下頭,作告罪狀:“還未收到宗敬先生的消息,大概還在忙碌吧!”
其實在半個時辰前,李晟就已經收到了手下的傳來的密報,宗敬已然身死,但不知出於什麽方面的考慮,李晟將消息壓下了!
李晟再道:“不如,我帶人去看看?或許宗先生那邊正缺人手!”
“嗯.....還是讓瞿海和許平去吧,先生可是我的謀主,待會還需要先生陪我一起去老爺子那一趟呢!”
李晟恭恭敬敬地再行一禮,順從道:“是!”
然後接過身邊仆人遞上的茶,奉給瞿朝總:“家主,請茶。”
“香,好茶!”
瞿海和許平領命離開了,離開的路線正是江天涯所在的方向。
江天涯看到這裡,默默捏緊桃木劍,想衝進去,但耳邊想起師尊說過越是激動時越要冷靜,勉強按捺住了殺戮之心,準備先撤,伺機埋伏二人。他身下是一具安靜的屍體。他將屍體拖到陰影處,便往後大道上退去。
剛走沒多遠,從側面的支乾上衝出了一群或精赤著上身,手提砍刀,或穿著農夫裝束手拿鐵杆的武裝力量,為首的正是黃先生!
江天涯見到他們,心中有些疑慮,但那群人已經見過血了,此時殺心正盛,他不好上前阻止,想來想去,他往另外一條路躲去,打算再觀望一下情形。
瞿朝宗所在的大廳裡並沒有很多守衛,但江天涯能感應到,暗處至少還有超過三十人,氣息與瞿家下仆和普通守衛相比,強得很多。
農夫們雖然有武器,人數多達數百,但要與那些人正面對抗,鹿死誰手,尚不可知。江天涯自付在沒有符篆的情況下獨自與那些人對抗,也不一定取勝,正好,讓農夫們與他們牽扯,再趁機斬殺瞿家高手,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想法雖好,但江天涯在退讓之時,卻迎面遇上了一個鐵塔般雄壯的男子,以及他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
在數十個火把的照耀下,江天涯眯著眼,手裡提著桃木劍,盯著那群人。
一個鐵塔似的壯漢,坐在六人抬的軟轎上,正把玩著手裡的兩顆“球”,左邊拋起右邊接,右邊落下左手接;“瞿德高,瞿德武,瞿德高,瞿德武,嗯?哪裡冒出來的小老鼠,敢擋老子的去路!”
他看著江天涯,吹了一個口哨,眼中泛起殘暴之色:“只有兩個玩不過癮,剛好又來了一個,今晚還不賴~”
江天涯已經看清了那壯漢手中的“球”,原來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那壯漢也不嫌血水腥,雙手不住把玩著,將上身的短衫打濕了也無所謂。
面對江天涯的冷意,瞿天升還以為江天涯是瞿扶夷的人,來幫瞿德高報仇特意截在路中間,有膽色,他最喜歡殺的就是自詡為“英雄的人”,瞿天升將兩顆頭顱,隨手往邊上一拋:“接著!”
身後一個副手面色不改地接過人頭,安靜地注視前方,一聲不吭。
瞿天升要的就是這樣,胡亂跟他搭腔的人,大多都已經死了!
江天涯手中的劍在抖,不是畏懼,而是殺意,他朗聲道:“前面,無路可走!”
“嗤!”然而瞿天升對於江天涯的態度,毫不在意,純當殺意為空氣。他一拍大腿,直接從軟轎上跳起,那原本就高大的身軀,跳到半空中,更顯威勢,使人在仰望之中感覺到巨大的壓迫感!
江天涯看著瞿天升的動作,第一時間開起靈識,他在瞿天升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介於殺氣與內息之間獨有的血腥之氣。
那是浴血無數之後,才能養成的破軍殺伐之氣。
瞿天升看著江天涯,覺得也就一般,嘴角帶著一絲不屑,落地前一腳踢向江天涯,速度超常,力道很猛,他自信只要踢到,江天涯那身板不死也殘。
江天涯捕捉到了瞿天升招式的軌跡,提前避開,顯得也很輕松。
“轟!”
瞿天升一腳踢在了牆壁上,牆壁頓時爆裂出一個大洞,震開了附近的一些雜物。
“有趣,比瞿天威還要快幾分,看來我小看你了!”瞿天升的不屑轉變成了好戰的狂熱,他站在原地,說著話,同時一招手:“給我放!”
他身後的人馬裡鑽出一排弓箭手,拉弓引弦,齊放,箭出,密密麻麻的箭矢便朝著江天涯飛去,一排未落,第二輪箭又跟著射到。
雖然黑暗,江天涯早已看好周圍的環境,開始告訴奔跑,時不時翻滾幾圈,巧妙地避開了前兩輪箭矢。
“喲,還行,你們三組一起射!把他射程篩子!”隻略一交手,瞿天升已經知道江天涯不是個好處理的敵人,於是他選擇了最省心地齊射,打算借此幾輪下來要麽射殺江天涯,要麽讓他耗費大量的精力,而後再肉搏乾掉!他才不是無腦硬剛的蠢人,既然手中有資源,那便要好好使用!
江天涯有苦說不出,拚命移動的過程中,他已經看見了一排槍陣正在有序地排好陣型,而箭矢正把自己的移動范圍逼小。再保持守勢,很可能被耗死。
但,沒有符篆,他便沒有很好的防禦措施,怎麽辦?
箭矢不會告訴他答案,只會讓他狼狽地翻滾。江天涯地上滾動一圈,舉劍砍斷了幾根箭矢,斷掉的箭身彈在了他背上,“叮——!”的一聲,讓江天涯有些吃驚,怎麽回事,他視線一撇,才想起來,自己正背著一把傘,那把傘材質堅硬,但收攏起來時又很輕柔,此時緊緊貼在江天涯的背上,幾乎與寬大的衣服所融合了。
“混元傘!”
手勢快過心念,剛想到混元傘,江天涯的手已經摸出了傘,一把打開,箭矢如雨滴打在傘面,半數失去力道,半數被彈開。
瞿天升見江天涯有這種好東西,頓時眼睛一凝,雙拳緊握,青筋暴起,一聲不響地衝到了江天涯的身側,一圈砸向混元傘。
混元傘已經注入了江天涯的靈力,此時自有一股靈氣抵禦,然而瞿天升的拳頭太硬太重,拳風帶著血光,直接破開了混元傘的防禦。
“哧啦——”
混元傘破了一個洞!
江天涯吃了一驚,暗自揣摩瞿天升的力量與動作,重新提起桃木劍,唰唰唰,幾劍逼開了想要繼續攻擊混元傘的瞿天升。
江天涯不待瞿天升退遠,一手持傘,格擋瞿天升的拳腳,一手持劍,專門挑人體的軟肋處挑刺。多數時候,二人相互規避,難以擊打到對方,少數時候瞿天升大力一拳,或者束腳一挑,便將混元傘打爛幾分。而桃木劍點在瞿天升的肉體上,卻最多留下一條白印!
一力降十會,瞿天升的本就天生神力,經過後天修煉,更加強悍,江天涯不知不覺心中開始不自信起來,但他退無可退,要麽進入大廳,與農戶們匯合一處,要麽乾掉瞿天升往外殺出一條血路!
前者無異於是讓起義的農戶們腹背受敵,一旦讓瞿天升攻進去,那麽崩潰便是頃刻之間!所有,於己於人,江天涯都沒得選,必須乾掉瞿天升,實在不行,也得拖到裡邊有個結果後,才能尋取進退機會。
“殺!!!”
“推翻瞿家!!!”
“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砍殺聲傳來,江天涯知道,戰鬥開始了,不知道這場戰鬥會持續多久,他心裡已經有覺悟了。
瞿天升不知道裡面什麽情況,但是他對裡面的熱鬧非常有興趣,於是生出了要快速解決江天涯的念頭。
“格格格格”“啪啦啪啦”
於是,江天涯便聽到了,瞿天升的身體發出一陣劈裡啪啦地骨骼響聲,伴隨著響聲,瞿天升整個人好似脫胎換骨一樣,輕松了不少,他原地試了試出拳出腳,快如疾風,隨便一拳,所帶得勁,便能刮得牆壁上的泥土亂卷!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是做什麽, 不過,我得告訴你,你有點礙事了!”
話音剛落,瞿天升已經消失了,在原地留下一道風息,下一刻,便與江天涯臉貼臉,額頭直接撞在了江天涯的鼻子上,一撞之下,江天涯鼻血立馬飆出,靈識雖然模糊地看見了瞿天升的動作,他卻來不及控制身體做出反應。
“喝啊!”
一腳,普普通通的一腳,快到看不清,踹在了江天涯的腹部,直接讓江天涯的內腑震蕩,還未感受到麻木之後的絞痛,被踢出一小段距離的江天涯又被瞿天升趕上,一拳兩拳三拳,打在了江天涯的胸腹之間,“砰砰砰砰!”
“。。。。。。”
江天涯張口欲吐血,卻根本吐不出來,每一拳都讓他的血液一阻,幾乎無法流通全身,江天涯憋紅了臉,雙眼突出,滿是支離破碎的血絲。
“怎麽,還手啊?”
又是一擊,江天涯被勾拳打得旋轉飛出,還沒有沾地,瞿天升便雙手合抱,狠狠砸在了江天涯的背上。
“嘣!”
江天涯居然咳出一口黑血,重重砸進了塵土中,好難呼吸,身體為什麽在扭動,是勁還沒有消散嗎?還是,神經才剛剛作出反應?手指想要勾動,渾身卻沒有一絲力氣,他感覺身體已經和意識完全分離了。
一山還有一山高,萬事須謹慎!
師尊,是我太大意了......
瞿天升歪著脖子,捏了捏手指:
“切,老子還以為有多強,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