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天升用腳將趴在地上的江天涯翻了個面,彎下腰打量了江天涯幾眼,此時江天涯的臉上全是血汙和泥垢,賣相極慘。瞿天升卻看得很爽,還哈哈地笑了起來,仿佛是在誇張江天涯的容貌一樣,眼裡滿是讚賞:“這副樣貌,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可惜太廢物,不經打!”瞿天升收回了腳,看了一眼江天涯,發現江天涯已經昏死過去。
大廳裡邊喊殺聲沒完沒了,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瞿天升終歸是擔心裡面的情況,於是跨過江天涯,朝裡面趕去。
“大少,這人怎麽處理?”副手仍端著兩個人頭,雙手抖都沒抖一下,十分平穩。
瞿天升想都沒想,說道:“把頭擰下來!”
“是!”
“等等!”瞿天升看著副手手上的兩個頭,又看了看江天涯,想了片刻,說道:“先別殺他,扛起來,帶進去,我要讓他知道,擋老子路的下場!另外,散出去點人,搜搜看還有沒有同黨!”
“是!”
一個副手邊上前,抓死狗似的將江天涯抓起來,考慮到兩人的身量,又將江天涯抗在了肩上,江天涯滿是泥土的臉上已經看不到表情,一縷鮮紅的血液正在緩緩流下。
幾乎在瞿天升解決江天涯的同時,喊殺聲戛然而止。
瞿天升帶著近百手下進入大廳,便看到了一出活生生的好戲!
原本激烈的戰鬥,在黃先生與幾名竄通好的農夫,從背後捅死了個農夫們的主力後,頓時冷了下來。瞿家死士甚至還沒有出手,單幾十個守衛,便趁著農夫們內訌的時間,順勢砍翻了一片氣勢最盛的漢子。在領頭的幾名壯漢死去,外加被自己人背叛的雙重的打擊下,一路高歌猛進的“起義軍”,一時間便面臨著土崩瓦解的局面。
黃先生在幾名看上去便帶著痞氣的漢子的保護下,慢慢朝瞿家人那邊退去。
在場的農夫大多是鄉裡鄉親,自然認出了那些面帶痞氣的二五仔,都是一貫在鄉裡遊手好閑,不事生產的浪蕩子。這次一並被瞿家鉗製在囚牢中勞作,卻不想居然是早已被瞿家收買的細作!
瞿朝宗很滿意現在的局面,他最喜歡看到他人絕望的面容,那些痛苦的神情,會讓他品入的香茶更加醇厚,更加回味無窮。他看了李晟一眼,意味很明顯。
李晟微微躬身,領命上前,身後的護衛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黃先生還未走近五部,便開始彎腰行李,先是對李晟一拱手,隨後姿態越來越低,跪倒在台階下,朝瞿朝宗磕了三個頭。在瞿朝宗的微笑下,被喚起身。
李晟笑眯眯地點頭:“黃賴兒,做得不錯,你帶來的情報很有用,讓瞿扶夷深信不疑;還替瞿家揪出了這些害群之馬,家主很滿意你的所作所為,今後,你就是真正的瞿家人了!”
“啊,多謝先生,這都是區區應該做的,今後區區定會為家主,為了瞿家貢獻自己全部的力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黃先生,你,你,你!!!”一名體格粗壯,滿臉是血的農夫,一臉不敢相信地往向正在與李晟談笑生風的黃先生。
“呸,狗改不了吃屎,還黃先生個屁啊,那黃賴兒向來便跟著瞿家人混跡一起,本就是一窩裡的黃鼠狼!”
“是啊,這些天咱們哪個不是被驅使得累死累活,這黃賴兒除了晚上會被壓回來,百日裡誰見過他!”
“狗東西,竟敢殺我大哥,我跟你拚了!呃......”
一名十幾歲的少年一時衝動,欲殺黃賴兒報仇,卻被一刀砍死。
隨著少年的死亡,農夫們議論的聲音,慢慢小了下去,膽氣在慢慢消散,一群雖然拿著武器,但已然惶恐難戰的農夫,猶如失去了領頭人物的羊群,變回肉食者眼中的美食。
瞿天升這時已經帶人走進了廳內,被前後包夾的民壯麽,霎時間心中不滿絕望。不少人開始恐懼,也有人繼續怒罵黃賴兒,更多的則是茫然無助。
“拿我鉞來!”看到滿場的農夫,如春雨下的野草,又密又雜,讓瞿天升咧嘴一笑。他拿過斧鉞嗎,衝進人堆中,左劈右掃,大開大合之間,便將幾十人如割草一般,砍了個人頭齊飛,屍塊共卸,隻十幾個呼吸間,場地中便空出了一大塊,滿是血肉的空地!
在殺了近百人後,瞿天升手勢一手,斧鉞杵在地上,扭動脖子,才呼出一口氣。他一腳跺在地面上,震蕩出一道勁風,將剩下農夫們震得七倒八歪,他大喊一句:“投降免死,全都給老子放下武器,否則格殺勿論!”
瞿天升的嗜血威勢,讓農夫們戰戰兢兢,人數已經不佔優勢了,如今又有一尊殺神立在場中,該如何是好。
“大俠,大俠呢?”
“是捕頭,捕頭大爺在這,也許......”
沒有也許了,那人已經看到了昏死過去的江天涯,副手很是隨意地將他丟到了地上,撲地一聲,沉悶,無言。同時落地的,還有兩顆人頭。
一個膽小的農夫手中全是汗,再也握不住武器了,有心抱住,卻發現手腳皆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武器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不怎麽清脆的響聲。
有了第一個“放棄”,更多的人也相繼放棄了抵抗。
“哐當”、“嗙噹。”
一片武器落地聲,宣告著大興鄉這一次反抗瞿家統治的“起義”落下帷幕,農夫們只能祈禱著瞿家人開恩,憐憫他們多年不易,留他們一命。
瞿天升輕笑一聲,大步往農夫中間走去,他要橫穿那群“賤民”,走最近的路,去接受瞿朝宗的誇讚:“爹,我回來了,真是無聊,沒一個能打的!”
瞿朝宗深沉的臉,也因為這句話,綻開一絲微笑:“好!”他放下茶杯,親自走下台階等待瞿天升的到來,李晟陪在一旁,一群面帶煞氣的守衛,此刻他們全都趾高氣揚,面有得色。
農夫們自動分開了一條路,低著頭,隨著瞿天升的靠近而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他們連饒命都不敢說了,只能趴著,在沉默中顫抖。瞿家守衛們則依次卸去他們的武裝,拿刀或槍頂在他們的後頸出,等待瞿朝宗發話。
大局已定。
緊緊跟在李晟身後的黃賴兒,此時哪還有什麽正人君子的范,此刻舔著臉,小心翼翼地賠笑,不過他心中對於農夫們的怒罵火起,他渴望“懲罰”那些人!眼看帶頭煽動民變的人物幾乎死光了,他掃視著農夫們,沒有什麽值得說道的。
於是,他把視線往後移,落到了躺著不動的江天涯身上,忽然眼前一亮,指著江天涯道:“先生,此人還有同夥!是一個女人,先前本要被行刑了,結果讓他給放了!此人還殺了帶頭殺了瞿家壯士,敢唆使這群賤民作亂,其心可誅!”
李晟聽到這個消息,表情沒有變化,輕描淡寫地說道:“喔?看來,獄牢那邊的人手真的死光了。也罷,將人找出來!”
幾名守衛如狼似虎地衝了出去!
瞿天升剛好走到瞿朝宗面前,行過父子禮後,不屑地看了黃賴兒一眼,看得黃賴兒心驚肉跳直哆嗦,他出言道:“不必勞煩晟先生了,我已經讓人去抓了,相信不會多久,就能找到那隻漏網之魚!”
說曹操,曹操到。
入口處,瞿海和許平架著一個滿身血汙的女人走了進來。
“秉家主,我們在路上斬傷了一隻小鬼,然後發現了肖式,其他並沒有什麽收獲。”
瞿朝宗在外人面前,神態持重,不輕易露出神情,他看了眼肖清依,對著自己的兒子抬了抬下巴。
瞿天升雖然殘暴,但並不想領這個任務,於是他看向李晟,李晟自是無可無不可地對瞿朝宗和瞿天升抬手作揖,請道:“家主,此女不守婦道,擾亂綱常,依照家法,應處以極刑,不如就讓在下施行,以震宵小,以正家風?”
“善。”
肖清依被一路架著雙腿磨爛了皮,此時像張破席子似地扔在地上,沒有人給她止血, 也沒有人扶她起來。李晟拿起一把短刀,抓著肖清依的頭髮,拖行數米,用力一扯,將她不再光潔的脖頸露出。
肖清依已經氣若遊絲,一番折騰,眼神已經迷離地張不開,她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嘴裡好乾,上下嘴唇連碰都碰不到,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沒有哭泣,也沒有害怕,癡癡地看著同樣滿身傷痕的江天涯,露出了一個微笑。
“哢嚓”
短刀砍入肉中,遇到了一個堅硬的阻礙,李晟知道那是脊椎骨,他想再砍深一些,將頭砍下,奈何力氣不夠,刀口嵌骨骼之中,再難拔出。
從肖清依脖頸中噴出的血液,濺射到了江天涯的臉上,一股滾燙的液體淋在他的眼皮上,讓他有了想要睜眼的衝動。
他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巨大的鞋子,江天涯還未看清,便被瞿天升用腳踩住了臉,瞿天升擰踩了幾下後,接著用力將江天涯踢得面朝肖清依:“小老鼠,你醒了啊,讓你看看,亂跑進瞿家的下場。”
江天涯承受著巨大的力道,臉龐被踩得變形,他一邊用酸痛的手死死抓住瞿天升的腳,一邊努力看清了不遠處發生的事。
......李晟松開了肖清依的頭髮,失去拉扯力道的身體,在江天涯的注視下,緩緩倒下,鮮血已經浸濕了她單薄的衣裳,每流出一分血液,她便虛弱一分,到現在她已無力控制自己身體了,即便雙眼逐漸暗淡,她卻保持著笑意,溫柔地看著江天涯。
無聲地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