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道士的眼非常銳利,即便是黑暗中,也能依靠靈力將雙眼的視線強化不少。走在漆黑的暗道中,感應著周圍的一切,道士覺得這裡靜的可怕,又冷得}人,居然連蚊蟲都沒有。這不尋常,看來這囚牢裡存在少陰物。
這裡暗道到底通往哪裡,道士不清楚,所以他走得不快,盡量保持勻速,地面上有不少沙粒,顯然是上方有人經過,長時間後,震落下來的原因。
走了一段,來到一個岔路口,說是岔路口,其實一條路跟道士進來的路樣式大小差不多,另外一條則小了非常多,說是條路,不如說是個“小洞”,隻不過這個洞還算大,能容一個身量不算肥大的男子爬行通過。
道士踩在沙子上,往岔路口站了會,忽然聞到一股臭味,就像是......野獸特有的,長時間不清洗身體,夾雜消化肉食後呼出的臭味。
“看來,我可能不是今天第一個光顧這裡的人了,隻是不知道如果往小洞爬,會不會剛好遇到前面的人!”
權衡一番,道士決定再利用自己這身衣服,往大路走,畢竟小洞太小了,如果遇到敵人,很有可能施展不開,甚至遭到前後夾擊。
道士想著,更加小心起來。
穿過漫長的暗門,道士來到了一向上彎的斜坡,上了斜坡後,便到頂了,道士可以看出一個上方有一個通道口,但上面壓著一個重量看著不小重物。
道士看著重物的地盤,方形木質,可能是櫃子或者什麽,輕輕用手撐了撐,感覺起碼幾百斤重,確實無法輕易推動。於是道士運功一周天,喚醒了肺腑和經脈中的靈力,渾身上下都湧現出一種力量感,道士抓了抓手,滿是老繭的掌心裡,捏著九牛之力,他往上一推,推動了,但有些不平穩,於是換做肩膀抗,而手臂彎曲,再往上慢慢頂。
效果還不錯,木座被一點一點扛起來,道士站在斜坡上,逐漸支起身子,腦袋露出洞口。
偷偷瞄了一眼,看得出上面是個裝飾還算精美的休息室,一盞油燈亮著,道士可以看到室內的擺設,一張茶桌,幾張藤椅,還有一張木板床,上面的被子翻開一半,卷到牆角,看來主要麽不講究整齊,要麽離開的比較急,床邊小櫃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卷,這讓道士認為後者比較可能。牆上字畫裝飾寥寥,與外邊則隔著一個可拉動的空無一人,道士憋著口氣,打算將木座移到一旁,自己先上去。
“卡茲――“
屏風外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道士耳朵一動,暫停住動作。
“快進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嗓音首先傳入道士的耳朵,語調有些催促,但又像是做過千百次一樣的熟練,並不慌張。
“嗯!”另外一個聲音聽起來老了很多,但中氣很足。
“哢擦――”
門關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道士已經清楚聽到腳步聲往裡邊走,一個人影已經映在了屏風上。但是很奇怪,明明兩個人的聲音,為何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來不及想太多,道士運氣力道,身子重新矮進洞中,平穩地將木座往下托,放回了原地。
放下木座的那一刻,道士便卸去了全身的靈力,並且將自己的氣息控制到一個綿長的細微的狀態。
“滋啦――”
屏風外面的人已經回到了裡間,腳步聲停在茶桌前,人便坐了下去,道士聽到一陣擺弄茶具的聲音:“來,特地留的,
暖暖胃,還有熱。”低沉的男聲看來是這個房間的主人,正在勸來人飲茶。 “老弟,我也不繞彎子,這次來,不為別的,單為你們上次研究的“劍種”,效果實在差強人意!”年老的聲音語氣平淡,但充斥著一股不滿。
“這個......唉,不蠻道長說,近年來鄉裡,包括縣城裡,新來的人口並不多,出聲的小孩也年齡段也偏低,至於年紀大的老人,這些年已經快死光了。再等一等吧!”中年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顯然是對這個問題很是不耐。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你瞿家這一代,出了三命“劍鬼”!個個都不俗,若說是巧合,也的確,但......終究還是用大量“劍種”種出來的吧!”老年的聲音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心事被說破,那中年人也就不演戲了,他最近並不好過,言語中也就不那麽恭敬了:“那又如何?這三十年來,我瞿家可有虧待過你們?再說我瞿家每一代換代,都會死上不少有資質的弟子,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中間扮演的什麽角色!哼,到了這一代好不容易爭得不那麽激烈了,苗子也多了幾顆,你們就想施壓,多要“劍種”數量,想得倒是挺美。可卻發生了這事......”
那年老的不知道中年人發生了什麽事,反應竟頗為反常,耐心更像是被消耗光了的樣子,說出這番話,直接讓場面僵持住了。
年老的也不想完全和瞿家決裂,畢竟利益這種東西,多點少點,總比沒有好!於是他放緩了語氣,就像是在關切多年的老友一樣:“什麽事?瞿兄,你家雄踞一方,家大業大,還能有什麽煩惱事?”
中年聲音,停頓了一會,用懷疑的語氣問道:“你......真的不知道?”
“瞿兄說笑了,我可是半年未到貴寶地了!怎麽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事?”年老的聲音也有些奇怪,為什麽眼前這個熟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心中稍微思索了來時看到的情景,逐漸猜出看些東西,但他還是打算再聽聽。
“你齊雲山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前日城南殺我侄子,客棧殺我兒子帶走我外甥,還有一個院中消失的,想必也沒了!你齊雲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中年的聲音霎時間提高了不少音量,逼問道:“不怕你笑話,我瞿家沒有證據,因為那個身穿道袍的人,到現在都沒抓到!你齊雲山的道袍,是深藍的吧?”
“瞿家居然發生了這種事,真是出乎意料。不過瞿兄不要動氣,天下道士多了去,怎麽能蓋在我們齊雲山身上?沒錯,齊雲山一向以淺藍、深藍二色成衣,山門弟子大多都是這個藍色的道袍,不過......這天底下,可不止我們齊雲山一家道觀。我貧道所知,蜀山弟子穿白、藍的多,青城山藍、黑的多,而龍虎山雖然以灰黑居多,但內門弟子穿藍也不在少數!你想,以瞿家和齊雲山兩家多年交情,怎麽可能派弟子撲殺瞿家後人呢?”
中年嗓音本就是想聽聽齊雲山的人怎麽說,順便從對方口中套套有可能的敵人:“蜀山......太遠,也不是不可能,但從戰鬥的痕跡看來,並沒有很明顯的劍痕!青城山亦然,門下弟子劍術不凡,外出時多是執劍。龍虎山......當世道門第一山門,難道龍虎山盯上我們了?道君,你可從來沒給我們消息啊!嗯?”
“嘿,瞿兄這話可就誅心了,我齊雲山也不過是道門一小卒,身不由己不說,又怎麽敢置喙大山門之事?放心,你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此事一出,必然更是同仇敵愾的!”
“哼,齊雲山撇得倒是乾淨,既然道君都這麽說了,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麽。隻是,道君打算怎麽幫我呢?”中年的嗓音話中說著不滿,但語氣卻又無所謂,此時一聲暗示,讓年老的那個,陷入了沉思。
良久,年老的聲音有些下決定地說:“你是要......好吧,事情還是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既然這樣,那貧道就回去,讓心腹弟子帶些人過來,讓道法對付道法,另外,那一邊,我也會親自去打個招呼的,如何?“
“道君你心裡有數就好,相信你的選擇是明智的,瞿扶夷可不是什麽念舊情的人,不比我性情淳厚,什麽都不會忘的。”中年嗓音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 而且信心十足,繼續說道:“我接到二子從陵墓那傳來的消息,跟那個道士一起的人,出現在了陵墓附近,按照後續的情報,現在大概已經到瓦莊附近,瞿扶夷死了兒子,今晚,親自壓陣,往那邊開去了。呵呵,道君,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原來如此,瞿扶夷一向冷靜,這次居然死了一個兒子,會這樣,嗯......好吧,我在山外留了幾個人手,必要的時候會參與你的計劃的!”年老的聲音有些無奈,他並不想看到這種結果,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不站一邊腳,怕是以後瞿家可不會買齊雲山的帳了!
“咚咚咚、咚咚咚!”
“嗯?”年老年的聲音消失了,中年嗓音有些不滿地對外邊說道:“進來,怎麽回事,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要靠近的嗎?”
“回老爺的話,小的瞿大,有要事稟告!”
瞿大是中年人的死忠,此時來敲門,怕是真有什麽大事!
“進來,說清楚點!”
短暫的談話空白,開門後,一個膝蓋跪地聲,而後瞿大恭恭敬敬地說:“是老爺,事情緊急,上邊那位,居然把一個人放入了密道中,此時不知道人在哪裡了!老奴怕老爺有什麽散失,特地來護衛老爺!冒犯之死罪,還請老爺懲罰!“
“你說什麽,那個老家夥把人放進密道了?哼,罷了,你下去看看,發現人直接殺了,如果查到蹤跡,就讓人追,總之今夜,必須要穩住局勢,懂了嗎?“
“是老爺,老奴這就下去,絕對不會讓人壞了老爺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