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都城,青藤聖墓園。
一場小雨,淅淅瀝瀝。
繁瑣而單調的儀式、冗長而空洞無物的追悼辭,構成了小伯爵迪亞哥的葬禮。
戴娜菲娜身穿黑衣,戴著黑色長手套,佇立在眾人身後,同樣也是一身黑服的侍女奇薇站在她身後,悉心地為主人撐著雨傘。
事實上所有參加葬禮的人都知道,剛剛年滿八歲的迪亞哥伯爵的一生只能用乏善可陣來形容,而後繼無人的布恩家族接下來利益分配問題才是讓嗅覺靈敏的貴族們關注的重點。
與這些出席葬禮的貴族們不一樣,戴娜菲娜的視線幾乎一直停留在一位戴著黑色面紗的美麗女士身上。
媚拉?布恩,一個充滿傳奇的名字,大名鼎鼎的冒險家,知名的作者,迪亞哥的親姑姑,不久之後,也許會成為一位女伯爵,只是這些名諱都不重要,在戴娜菲娜的信息渠道中,有傳聞說這位女士是一位超凡者,這才是她關心的。
葬禮結束後,貴族們開始聚集,在各自組成的小圈子裡開始交頭接耳,也有人開始陸續離開。
將一束白花放在了墓碑前,戴娜菲娜款款移步,面向因喪子而陷入悲痛的前伯爵夫人致禮,“請您節哀!”
轉過臉,她對著正在安慰哭泣婦人的布恩女士略微頷首,“布恩女士,我是戴娜菲娜?格林,拜讀過您的所有著作,請容許我向您表達敬意。”
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是略作自我介紹,她與這位女士只是初次見面,對女士的了解隻限於幾本著作以及奧托皇子贈送的生日禮物媚拉之冠。
良好的教養讓她克制住自己不去做出一些冒昧的舉動。
在葬禮剛剛結束後就急著交談私事並不合適,戴娜菲娜考慮著也許應該先致上一封書信之後再發出誠摯邀請才顯得比較禮貌。
回到車廂裡,戴娜菲娜拉開前窗,輕輕敲響廂壁,“列卡斯先生,請你加快速度,唐寧街133號黑天鵝公館。”
“好的,小姐,請您安坐。”
列卡斯是個面相穩重的四十歲男子,一身布衣,座位旁放著一柄劍鞘陳舊的長劍,他是公爵府內幾位知名劍手中的一員,長期負責保護大小姐的安全。
戴娜菲娜在侍女奇薇的幫助下,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裙,又套上了一件無肩的小馬甲,飛快地將一頭金色長發束成了馬尾。
她還得趕去與奧托皇子會合,那裡有一位客人還在等著。
……
黑天鵝公館內,頭髮花白的老管家引著戴娜菲娜走進大廳,侍立在兩旁的幾名護衛紛紛施禮。
“娜娜小姐,你總算來了!”
奧托皇子從客廳裡走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小小的抱怨,卻掩藏不了一絲欣喜。
“請您見諒,是我來遲了,希望沒有讓您的客人等的不耐煩。”
遲來的原因不便直說,戴娜菲娜直接表示歉意。
“沒關系,既然你已經將約定的時間推後了一小時,那是他們來得早了,請進吧,美麗的小姐。”虛吻了一下戴娜菲娜的手背,皇子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壓低嗓音,“別忘了,我們只是普通的買主,不要暴露身份。”
戴娜菲娜點點頭,看了一眼奧托五指之上的幾枚大戒指,果然很有幾份爆發戶的模樣,只是這公館卻不是一處很好的會面地點,不排除那位客人能從黑天鵝公館得出一些推斷,還有那幾個如同守衛皇宮、神情肅穆的衛兵……
戴娜菲娜偷偷撫額,爆發戶的身份應該是暴露了,奧托王子不是短智之人,很有可能是有意給對方透露出這些信息,讓他們在交易中不敢弄虛作假。
客廳裡坐著兩位客人,一男一女,男的約五十開外,高高瘦瘦,面容白淨,衣飾正規,看上去是一位謙和的紳士。
而那位面容姣好的年青女子則是一身青色皮甲,額前有凌亂發絲掛下,擋住了右半張臉,能看出略微施了一點淡妝,煙熏的黛色眉線,在眼角拖出一條細線,將眼形勾勒的非常銳利,看上去很是桀驁不馴。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黑海的船主蘇蓮?夜港,蘇蓮小姐……這位是她的帳房,格泰先生。”奧托為諸人作引見。
戴娜菲娜稍稍一愣。
從著裝上來看,她差點弄錯了對方的主次身份。
“初次見面,菲娜小姐,你的美麗讓所有人心動。”格泰站起身,善意的恭維。
蘇蓮仍然坐著,只是略微頷首,透過遮擋額前的發絲,隱約可以看到隱藏在發絲下的眼罩。
黑眼罩、大船主?
還有,白色衫衣的長袖遮蓋著的手背上露出血盆大口的青色鯊魚頭。
戴娜菲娜無由地聯想到了海盜。
並不是非得獨眼才需要戴眼罩,而是進入幽暗船艙時,光線由明轉暗,沒有獨眼罩,眼睛最少需要十秒時間才能適應,有眼罩的話,只需一秒,九秒足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她緩緩入座,輕吸了口氣,“兩位手中的那件物品,能讓我見識一下嗎?”
……
回到旅館後,羅克和莉莉都感到腹中饑餓,向老尼特要來麵包和烤雞,悶頭大吃。
“不夠!需要四隻烤雞。”
莉莉吃了兩口,就讓老尼特添加食物。
羅克嘴裡咬著雞骨,抬起詫異的目光。
“沒有特殊體質,普通人修煉氣漩,氣漩數量越多,對食物的需求就會越大。”
莉莉撕下了一條雞腿塞到嘴裡,她的吃相並不雅觀,速度卻奇快,啊嗚兩口,就吐出了雞骨頭。
像隻小狼。
“我好像還沒這種感覺!”
羅克咽了一下口水,繼續啃著雞骨架。
“你說錯了,那四隻烤雞全是你的。”
莉莉搖頭,拿著一條麵包慢慢地吃起來。
這個話題不該繼續了, 和一個女孩討論她的飯量並不紳士,羅克笑了笑,沒有說話,專心對付食物。
莉莉吃完麵包後,喝了兩口水就停下了動作,當老尼特領著人送來四隻油光脂亮剛剛出爐的金黃烤雞,她一伸手,示意侍者將四隻烤雞全部擺到了羅克面前。
啃完了大半隻烤雞,羅克有些傻眼,他摸了摸腹部,找不到一絲一毫的飽腹感。
“怎麽會這樣?”
就好像大腦和身體發生了不協調,他覺得半隻烤雞應該能夠填飽肚子,而身體卻在告訴他遠遠還不夠。
“你剛剛突破,這是第一次進食。”
進食?
好詭異的用詞。
剛剛下肚的那一隻烤雞好像已經沒了,饑餓的感覺再次出現,羅克顧不上多問,拿來一隻烤雞開始……進食就進食吧,先填飽肚子再說!
“沒有特殊體質,你需要營養藥劑才能填補這種饑餓感,大城市裡能買到。”
莉莉如同早已經預料到他會這樣一般作出提醒。
羅克嘴裡塞滿了雞肉,敏感地詢問:“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特殊體質?”
“我可以看到邪念體,你不能,高階煉體者都需要備足營養藥劑,否則都是大胃王,這些是常識。”莉莉沒有否認。
好吧,果然是他這個小山賊太過孤陋寡聞了,那位老爹女士讓他了解到這個世上有邪祟這種怪物,而眼前這位,在某些方面也能算是他的領路人,至少讓他知道了還有營養藥劑這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