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庭院,空曠而寧靜。
莉莉低伏著身體,如同待人而噬的雌豹,明明天氣正熱,可是與她對峙,那感覺就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一樣,渾身不自在,甚至有些發冷。
幾乎不用比試了,莉莉鐵定會在上……哦,不對,莉莉肯定會贏!
陽光明媚,微風涼爽,羅克忽然覺得真不該自討沒趣地要求和莉莉比試。
總之,在不能完全糾正莉莉那歪掉的邏輯之後,他就後悔了,和一個發育不全的黃毛小丫頭討論誰上誰下的問題,只有三觀不正的人才會有興趣。
這種好天氣,還不如回去和蕾切爾切磋一下……呃,好像也不對,被帶偏了,羅克連忙使勁地一晃腦袋。
“準備好了嗎?”
少女將手中匕首一橫,蛇狀匕刃在陽光下反射出鋒利的光芒。
“等等,只是比試,別來真的!”
看她欲欲以試,羅克立即叫停。
“嗯。”
話雖如此,但繃緊的身體又往下壓低了一分,少女如同滿弦的弓弩,蓄勢待發。
這攻擊姿態,怎麽看都讓人不放心!
“……再等等!”
羅克四下張望兩眼,飛快攀上庭院旁的一顆小樹,折下兩段結實的樹枝。
將其中一根樹枝拋了過去,“別用匕首,用這個!”
少女放松身體,看了一眼接在手中的樹枝,依言收起匕首,拿著樹枝稍作掂量,換了一個比較正常的執劍姿勢。
“攻擊我!”她將樹枝藏到了身後。
“你先來。”
羅克也將樹枝藏到了身後,擺出同樣的姿勢。
“好。”
少女應了一聲,一步跨前,就像是瞬移一般,連人帶樹枝一起衝了過來。
羅克隻覺得眼前一花,那根樹枝就已經到了面前,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胸口就是一疼。
他
“你現在胸口已傷,我會攻擊你的右側。”
少女的身影詭異地在眼前消失,出現在旁邊,握著樹枝的手背先是被抽中,樹枝不受控制地被擊落。
少女錯開一個身位,回身一劍,直接刺中了他的後心。
有氣漩護體,這一記刺擊不算很疼,只是不等他反應,少女忽然抬腳直接將他踢飛了出去。
“你……偷襲。”當羅克一臉怒火地跳了起來,耳邊傳來了少女的平靜聲音,“你死了。”
好像不止是熟練度不夠的問題!
都是千姿百勢圖,同樣的出招方式,完完全全被吊打!
他現在總算知道當初紅巾盜兩位首領為何會敗的那麽輕率了,同時也體驗到身為半死者的卓麗雅為何會強忍怒火,甘心談判了。
不是他們弱,而是莉莉極是擅長刺殺之術,她的氣漩幾乎全部用在了速度上,尤其是這種一對一的單挑模式下,根本容不得他作出反應。
有些事不經歷一次,確實不知道差距在哪裡。
一根樹枝在莉莉手裡發揮出恐怖的威力。
幾次比試,羅克依舊無法抵擋,最多三招,就會聽到少女無情地報出“你死了”。
兩人之間氣漩的數量隻相差3氣漩,最大的區別在於,莉莉受過系統性的嚴格訓練,而他則是好狠鬥勇的野路子,雖然學會了千姿百勢圖,但有些習慣難以改變,總是會被抓住破綻。
“你需要克服掉這些毛病。”
當羅克再次跌倒時,莉莉總算停手不攻。
他的衣服上有不少破洞,全部是被樹枝刺穿的,每處破洞都能看到皮膚上有瘀腫的紅點。
“已經避開了要害,不會對你造成影響,氣漩能夠加快身體的恢復能力,有止血消腫的作用,你可以試著治療一下。”
此時的少女就像一位嚴格的老師,稍等片刻,又舉起了樹枝,“千姿百勢圖中,千勢是基礎,百勢是運用……現在繼續。”
羅克從沒想到,百勢運用起來居然如此複雜,甚至腳尖腳跟、手指手腕的細微動作變化都會影響到速度的發揮,而速度則決定著一擊必殺的成功率。
一個多小時後,當羅克能夠勉強擋住五次攻擊,莉莉結束了教導,“你的基礎掌握的很好,比我聰明多了。”
對於他隻用兩天時間就能記熟兩千多張姿勢圖,少女心中全是驚訝,完全沒有打敗羅克的自得之情,幾年前,父親曾經說過,她的天賦萬裡無一,可羅克表現出來的驚人天賦卻在她之上。
她心中佩服,奇怪的邏輯又在發散,自然界中,向來都是強者為尊,強者才有交配權,如果……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不覺中,少女的眼神變得有些異樣了起來。
“你的父親就是這樣訓練你的?”
羅克拖著疲憊滿是紅腫的身體苦笑,從這場教學,他依稀可以判斷出那位無名前輩的教導風格。
莉莉點點頭,“我從六歲時開始學習千姿百勢圖,直到兩年前才能擊敗他。”
“驚人的天賦!”羅克讚道。
少女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比起天賦的話,她自認為比不上羅克。
“後來的兩年呢,你學了一些什麽?”
兩人一邊往回走,一邊閑聊。
“爸爸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沒法再教我新東西了,他讓我去觀察山林裡的動物,看它們如何捕獵。”少女神情落寞。
“他就從來沒有說過你的身世或者提及你的母親?”羅克好奇地問。
少女默然。
“我問過許多次,都沒得到答案,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蘭?卡琉!”
“所以你的全名是莉莉安?卡琉?”
卡琉這個姓氏比較特別,或許這也是線索,隨著相互間的了解不斷加深,羅克越發地對這女孩的身世感到好奇。
瞧見莉莉心情抑鬱,不願說話,羅克明智地轉移話題,“觀看動物捕獵,真能提高戰鬥水平?”
少女搖頭。
略作思考過,她又解釋,“千姿圖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快速進攻技巧,動物們的捕獵,只能讓思維變得靈活,對百勢的運用有好處。”
羅克略有所悟,呵呵一笑,“那你最喜歡什麽動物?”
“黑豹。”
利落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看她從落寞與抑鬱中稍有緩解,羅克繼續開解:“黑豹的叫聲是什麽樣的?嗷嗚嗎?嗷嗚~~”
“才不是……那是老虎!”
少女終於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