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凡打開門，見奉獻坐著玩手機。

　　“你來了。”鄒凡說道。

　　“嗯，你也來的早。”

　　“我昨天就到了，你幾號來的?”

　　“公寓開門我就過來住了。”

　　“那不是住了差不多一個星期?”

　　“嗯。”

　　“那你老板都不包住嗎?”

　　奉獻疑惑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在打工?”

　　“哦，那次和李仕進吃飯碰見的。”

　　“李仕進也看見了?”

　　“他沒看見。對了，你為什麽搬回來住?”

　　奉獻聲音低沉，說:“被開除了。”

　　鄒凡眼睛一瞪，“啊，為什麽?”

　　“跟客人鬧矛盾，本來不是我的錯，那狗老板……”

　　那天晚上奉獻忙碌於餐桌之間，吃飯的人還算多，但沒前幾天多，這幾天吃飯的人漸漸少了一些。

　　奉獻端著菜走過去走過來，他早已習慣，嫻熟不慌亂。

　　由於廚房還有一道菜要上，奉獻把一盤菜放在餐桌上正要走，一位客人說:“怎麽上的菜?”

　　“啊?”奉獻一頭霧水。

　　“我說你把盤子甩在桌子上！聽清楚了嗎?”

　　奉獻這才明白，剛才放盤子時沒有輕放，陶瓷的盤子與玻璃桌發出碰撞的聲音。

　　莫名其妙，奉獻心想，“不好意思，下次我注意。”

　　“真是，小屁孩兒上菜都不會，你還會什麽?”

　　奉獻見客人喝的面紅耳赤，應該是喝醉了，便不理他轉身走開。

　　不料客人一把抓住他胳膊，“我說完話了嗎，走什麽走，站著聽！”

　　奉獻想著廚房還有菜要上，忙都忙不過來還被他耗著，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還要去上菜，你把手松開好嗎?”

　　桌上其他客人也勸他，說不要跟小孩兒計較，算了吧。

　　那客人說:“什麽算了，我今天必須要教育他，小屁孩兒！”

　　奉獻頓時覺得這桌人都莫名其妙，什麽叫不和我計較，多大回事！這個喝醉的更是神經病，吃個飯不得了，裝什麽裝，你以為你是上帝啊……然後就在心裡不斷的罵他。

　　“放開！”奉獻也急了，用力把手甩開。

　　那客人更起勁了，雙手緊緊鎖住他胳膊，奉獻感到陣陣疼痛。

　　周圍的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們，坐在前台的老板也聽見動靜，急忙走過來解圍，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他不會做事，您大人有大量，就算了，這桌菜免單，我包了，您看行不行?”

　　隨後轉頭對奉獻說:“還不快道歉，怎麽做事的！”

　　奉獻眼睛鼓圓了，他臉上和心裡都很疑惑和不服，明明是他鬧事還怪我頭上，你事情都沒搞清楚就……算了算了，他是老板，要給我發工資！

　　“對不起！”奉獻大聲對那喝醉客人說。

　　“這還差不多，下次不許這樣了啊。”他語重心長地說，像個長輩一樣。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奉獻以為就這樣算了，沒想到快打烊時老板把他叫去。

　　“你今天怎麽回事，幹了這麽久還沒不會做事嗎，今天那桌飯錢從你工資上扣。”老板用責怪的語氣說，臉上也帶著責怪的表情。

　　“你不是說你包了嗎，怎麽從我這裡扣啊。”

　　“是不是你搞出來的事情，你不負責還要我負責?還有，這件事情影響我們店的聲譽，我看你待這麽久也沒搞慣，明天你就回家吧，

好好過個年，去看看爸爸媽媽，他們肯定想你了。”老板面帶笑意的說。　　“啊，老板，你這是要——”

　　老板打斷他的話，“我是看你太辛苦了，大學生乾這種活不合適，回去好好玩玩，不然掙錢幹什麽?你說是不是。你還是很不錯的，好好學習，以後必有大作為。”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做出一幅略帶欣賞他的模樣。

　　奉獻明白了，他知道說什麽也沒用，老板鐵了心要追他走，他腦袋裡在想，今天是多少號，離開學有多久，要不要回去等等。

　　老板拿出計算機一頓操作，把本來要得的工資算出來，然後把今天那桌飯錢扣出來，拿出兩千多現金遞給奉獻，又從抽屜裡拿出100塊，說這是給他的壓歲錢，是獎金。

　　差點把奉獻感動哭了。當然這是玩笑話，奉獻一點不感動。

　　奉獻拿著錢，沒有數，塞進褲子口袋裡，口袋頓時鼓起。

　　老板開除奉獻的原因是今晚的事，這是直接原因，根本原因是旺季已經過了，這幾天慢慢的人也少了，店裡不需要假期工幫忙，過幾天再把另外兩個假期工都請走。

　　他回到宿舍，那個同為假期工的室友有事晚上就沒來，他見奉獻臉色不對，問他怎麽了。

　　奉獻把事情經過一一道來。

　　“唉——呸呸呸，我怎麽說這個話。”之前他說過，說年輕人“唉”會影響運氣。

　　“那你明天就回家嗎?”室友問奉獻。

　　“回去要坐一天多時間的車，來回就是兩天，車費又要花好幾百，沒幾天開學了，公寓樓也開了門，我回學校。”

　　“你寒假都不回家嗎?”

　　“不回去，以前天天在家裡，還沒待夠嗎。”奉獻平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