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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金術師的學徒》七、意外的老師
  柯林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黑影抓在手裡,正穿過一片幽暗的森林。

  “這是哪裡?”柯林問。

  “少說話,一會就到了。”

  又走了一段,柯林面前出現了一座建在山崖邊上的高塔,黑影帶著他走到塔前,敲了敲門。

  “誰?”門上打開一個小孔,一隻猩紅色的巨大眼珠出現在裡面,“施羅德,你怎麽來了?”

  接著門打開,裡面走出一個佝僂的老頭,他皮膚乾枯又蒼白,活像一隻僵屍,而他隻有一隻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另一隻確實詭異的猩紅色,而且比另一隻要大上一倍不止。

  他走出門,這才看到柯林,伸手掐著他的下巴說:“這小子是你送來給我做實驗材料的嗎?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幾個人體煉成的實驗。”

  柯林極力躲開,幸好施羅德走進了高塔,把他往地上一扔說:“他還有用。”

  柯林聽到這句“他還有用”,松了口氣,不過那個僵屍老頭還是不肯死心,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說:“那你可得給我說他有什麽用,不然還是當煉金材料比較好。”

  饒是柯林再膽大,也忍不住慌張起來,嚷著:“你們是誰?你們要拿我做什麽?”

  “嘿,”老者一下興奮起來,“這小子居然還不知道我是誰,告訴你,我叫‘魔眼’辛格,有史以來第二偉大的煉金術師。至於這位,就更了不起了,陰影之塔你聽說過嗎?哈哈,這位可是在陰影之塔裡也大名鼎鼎,人稱‘死神’的施羅德。”

  “夠了,辛格。”施羅德說,“我讓你收這個他為徒。”

  “什麽,”辛格馬上搖頭,哪隻紅色的魔眼轉個不停,“收他為徒?為什麽?難不成他是你兒子?還是是我兒子?看著也不像啊,為什麽我要收他為徒,我還沒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偉大的煉金術師,我可沒時間教徒弟,還是做我的煉金素材比較好,你說好不好啊?”

  柯林拚命搖頭:“不好不好,這兩個都不好。”

  施羅德這是冷冷地說:“他能幫我們找到巴貝奇的寶藏。”

  “什麽?”辛格馬上湊上去,魔眼貼在柯林面前,“他知道巴貝奇的寶藏,快,快告訴我,巴貝奇的寶藏到底在哪裡?有了巴貝奇的寶藏,我就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偉大的煉金術師了,你快告訴我在哪裡?隻要你告訴了我,我就把你練成不死之身,你說好不好啊?”

  這根本是一個瘋子啊,柯林心想,還是施羅德及時說道:“停下,辛格,他不知道寶藏在哪裡。”

  “不知道!可你剛剛不是說,哦,你一定是改主意了,不想告訴我了是不是,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你連我也不相信了嗎?放心,隻要找到寶藏,你要什麽都可以,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我說的是他能替我們找到寶藏。”施羅德重申道,面對辛格這短短幾分鍾,施羅德說的話可比與柯林相處這幾天裡加起來的都要多。

  “他?”辛格不敢相信,“他有什麽本事,不,能找到寶藏的,只會是我,有史以來第二偉大的煉金術師,我才能找到寶藏,隻有我才能找到。”

  “他隻有12歲。”

  一句話,辛格一下明白過來:“我知道了,原來如此,對,他能帶我們找到寶藏,隻要你的猜測沒錯。”

  看到辛格明白了,施羅德也恢復了他言簡意賅的語言方式:“我要你教他煉金術。”

  “那當然,”辛格一下把柯林拉了起來,

揪著他的耳朵說,“瞧你這細皮嫩肉,看上去還挺機靈的吧,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有用。好了,不要再裝成一幅死屍了,快點給我起來,你有好多東西要學呢!施羅德,我看你找的這個學生太懶了,不行,他這麽懶,我覺得還是當做煉金材料比較好。”  “不不,”柯林急忙爬起來,“我不懶,我願意學習。”

  “很好。”辛格說著把柯林帶到高塔地下一間儲藏室裡,從一筐灰色的果實中拿起一個說,“看到這個了嗎?這叫做忘憂果,你把外面這一層黑色的殼剝掉,就露出裡面綠色的果實了,你現在把這一筐果實剝完。”

  柯林急忙點頭,立即開始剝,果然,剝掉外面堅硬的果殼,就露出了裡面綠色柔軟的果實來,他把果實取出,放在一邊準備好的玻璃缸中。也不算太難嗎,柯林心想,又剝了幾個,但逐漸感到手指傳來一陣陣麻癢,最後越演越烈,好像上百隻蟲子在身上爬一樣,難以忍受。

  “哈哈,”辛格大笑著,“忘了告訴你,忘憂果表皮的粘液有毒,皮膚接觸之後就瘙癢難耐,最後發展到痛不欲生,不過想解毒也容易,隻要把粘上粘液部分浸泡到人畜的尿液裡就行了。”

  這算什麽“忘憂”果,柯林心裡大罵,急忙脫下褲子,一番折騰後,才好轉了一些。

  “還有,不要弄破表皮,如果皮膚粘上的是果實內部的綠色液體,那麽就怎麽也救不回來了。”

  這麽重要的事怎麽現在才說,柯林心裡這麽想,卻不敢說出來。但是辛格又搬來兩大筐果實說:“把這些剝完之前,不許吃飯。還愣著什麽,快點乾活,這麽懶的東西,還不如去做實驗材料。”說完,辛格轉身離開了儲藏室。

  柯林對著他的背影罵了幾句,找了雙手套,開始努力剝著果實,一直幹了幾個鍾頭,剝得饑腸轆轆,才終於走出了儲藏室。回到高塔的一層,沒看到任何人,柯林就繼續往樓上走,一直走到三層的實驗室,才看到辛格,卻沒有施羅德的身影。

  “我乾完了,”柯林說,“施羅德呢?”

  “乾的太慢了,”辛格說,“已經過了飯點了,等下頓一起吃吧。你實在是太慢了,這麽慢趕不上吃飯,你會餓死的,不行,反正都要餓死,不如拿來做我的實驗材料。”

  “不,我不餓。”柯林頭皮發麻,急忙回答道。

  “不餓嗎?不餓你還傻站在那裡幹什麽!”辛格突然發怒道,“快點,去幫我把那邊那個木桶搬過來。”

  柯林隻好走過去,但木桶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麽東西,柯林一下子竟然沒拿起來。

  “廢物,要你有什麽用,一點力氣沒有,”辛格大罵,“快點給我搬過來,不然就拿你做實驗材料。”

  柯林隻好拿出吃奶的勁,才把木桶舉了起來,顫顫巍巍走過去,然而沒走幾步,腳下一軟,摔倒在地上,木桶也隨之翻倒。

  “蠢貨!”辛格直接衝上來,對著地上的柯林就是一頓猛踢,“要你有什麽用,虧施羅德還看得起你,我也是信了他的邪,就你這麽一個廢物,還指望你幫我們找到巴貝奇的寶藏,真是笑話,早知道,就該那你去做實驗材料。”

  柯林忍受著辛格的拳打腳踢,然而和在伯爵家裡每次受人欺負時不同,這次,他一滴眼淚都沒有留下來。

  半個月以後, 柯林終於再次見到了施羅德。

  這半個月的生活,如果和在伯爵家相比,後者簡直算是天堂了。辛格根本是把柯林當奴隸使喚,每天都是無休止的勞動,有些活在柯林看來,其實毫無必要,完全就是辛格想著法折磨柯林的手段。而且他一有不滿意,就對柯林好一頓拳打腳踢。至於煉金術,哦,辛格是扔給柯林一本《煉金術入門》說:“自己看去吧。”還補充道,“這麽簡單的都看不懂,怎麽做我有史以來第二偉大的煉金術師的徒弟,不如拿你去當實驗材料。”

  終於,半個月之後,施羅德又出現了,隻是他不是一個人。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孩子?”一個和施羅德同行的,身材高挑豐滿,頂著一頭紅發、看上去比柯林也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孩走上前,捏著柯林的臉說,“有點瘦小啊。”

  施羅德說:“不用你關心。”

  “當然,”女人拍了拍手,“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嘛。”

  施羅德又對柯林說:“你以後跟著她學。”

  女子對柯林自我介紹道:“初次見面,我叫吉爾,是一名盜賊,以後你會同時跟著我學習。事先說好,我可是很嚴格的。”

  柯林沒說話,心想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第二天早上6點,吉爾一下把他從床上拎了起來:“該起床了,我們的訓練要開始了。”

  就這樣,柯林自己也想象不到,沒有了吉瑪斯大師,自己卻依然真的在一名煉金術師身邊開始了“學習”,而這一“學習”,便是整整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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