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普勒文明、貝希摩斯大沙漠、熱帶雨林翡翠夢境,銀蒂尼一十六國。黑森伯格摩挲著自己的大下巴,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鋼鐵交錯聲,慢慢地思索著今後的道路。
開普勒文明相距太遠,而且中間隔著荒涼的貝希摩斯大沙漠,所以北部不會是黑森伯格當下所要發展的方向。
並且黑森伯格與一般傳統的紅龍不同,來自於水藍星的一位大佬的記憶讓他更加的穩重,對待事物更有一份敬畏之心。
黑森伯格絕不會賭自己的運氣。正所謂‘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黑森伯格還有著廣闊的前景等待著自己去發展,又何必前往翡翠夢境行險呢?
而南方的銀蒂尼在黑森伯格的眼裡是最為有趣的。
首先,同一個文化、歷史、傳統相同的情況下,一個文明竟然劃分成了大大小小一十六個國家。這裡面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拳頭只有握在一起才是最有力的,大一統才是最穩定的。然而銀蒂尼的力量居然如此分散。
了解人類本性的黑森伯格內心做出判斷——只要人的野心沒有消失,那麽銀蒂尼內部的戰爭就不會停止,而由此所帶來的混亂則是自己這個鄰居所最喜歡的。
其次,銀蒂尼這個文明的階級劃分也是非常的有趣——斷絕了社會當中的上升下降渠道,高貴者一出生就是高貴者,低賤的下層人民則永遠不能翻身。這將是一種畸形的社會結構,但在這種充滿超凡力量的世界,如果沒有外界的干擾,很有可能會一直持續下去。
不過一旦出現了外力,比如一個制度更加優秀的文明,那麽社會活力近乎凝固的銀蒂尼必然遭到優秀文明的威脅。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銀蒂尼只會近乎在原地踏步;而優秀的文明總會進步。
比如,正在黑森伯格腦海裡浮現的黑森帝國,黑森伯格就覺得它的制度遠勝於銀蒂尼,尤其是其中的二十等軍民功爵制度——無論身份,無論出處,無論生命等級,亦無論生靈種類,凡有功者皆不吝嗇於爵位,只要做出對帝國的貢獻就能獲得相對公平的回報。
當然,這項制度並不是黑森伯格一條龍能想出來的,而是源於那一段水藍星的記憶。
那個大佬屬於一個水藍星上擁有悠久歷史,博大精深的文化的國家。古老的文明在這裡演繹,振聾發聵的文化在千年間蔓延。
因此大佬在年少的時候就被教育了大量的‘屠龍術’——歷史和文明、社會和制度等等。這些曾經讓年少的大佬十分困惑,直到數十年後大佬已經完全忘記了曾經的夢魘,卻又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才發現——那些知識並沒有消失,讀那些書也不是虛度光陰,就好像人在成年後往往記不住自己小時候具體吃了什麽飯菜一樣,不過可以確信那些飯菜已經成為了自己骨與血的一部分,組成了自己這個人。而那些無用閑書,那些讓人無法直接獲利的知識最後組成了一個無用、自由而高貴的靈魂。
想到這裡,黑森伯格突然覺得這一份殘破的靈魂之所以能夠跨越兩個宇宙,很有可能不僅僅是概率上的運氣,更有可能是大浪淘沙始出金那樣,在偶然性中潛藏著必然性。
黑森伯格現在突然沒有心情去考慮銀蒂尼的問題了,因為他剛剛好像了解到了一些關於靈魂的奧秘——其中的奧秘甚至難以用語言來描繪,正應了那一句‘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就好比道理誰都懂誰都會說,但是能夠放在心裡反覆品悟印證的人少,能將道理運用到實踐的更是少之又少,
最後在從實踐中頓悟道理的可謂是鳳毛麟角了。 黑森伯格就處在了這麽樣的一個狀態,而他選擇保持沉默,阿克琉斯·普朗克也不敢上前打擾。
稍頃,黑森伯格回過神來,雖然身體沒有變得強大、靈魂也沒有更加瑰麗,不過黑森伯格心裡知道自己的心靈被拂下了一層塵土。
水藍星大佬的國家歷史上發生過一件很有趣的事——一位大師出題考驗兩位弟子。
大弟子神秀回答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二弟子惠能回答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孰高孰下暫且不論,不過後人大多喜歡惠能的說法,因為那更能滿足人們對於神佛這種概念性事物的幻想。
最後二弟子接過來了師父的衣缽。
大佬年輕的時候也為惠能的機智回答而拍案而起。不過等到了大佬年齡漸長,他便對惠能的回答越加的嗤之以鼻,反而珍視起來了曾經鄙夷過的神秀的回答,並且時時踐行他的想法。
人在這萬丈紅塵之中, 一啄一飲、一言一行皆是業果。內心無一物的那還是人嗎?惠能不過是取巧罷了。
唯有時時勤拂拭,才能勿使惹塵埃。
想到這裡黑森伯格的靈魂之上彰顯出了二十個漢字。
······
良久,黑森伯格睜開龍瞳,看向阿克琉斯·普朗克。
阿克琉斯·普朗克心裡一抖,心想道:不愧是黃金種族,隨隨便便就能提高實力,若是我······
想到這裡阿克琉斯·普朗克連忙運用秘術打斷了自己有些不敬的想法,萬一黑森伯格掌握了心靈閱讀術呢?一定要防一手!
阿克琉斯·普朗克已經為黑森伯格的威勢所攝從肉體到靈魂都不敢反抗。
黑森伯格看著面前越來越恭敬的龍脈祭司,心裡也是非常滿意,道:
“我看到了你這一年做的十分不錯,升你一級爵位為官大夫。好了你可以離開了,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最後的一句問話純粹是水藍星記憶所帶來的影響。
阿克琉斯·普朗克聽到自己被生了爵位,心中都沒敢歡喜,只聽到了黑森伯格的問話,便將一句實話脫口而出:
“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對付銀蒂尼嗎?”
話已出口,阿克琉斯·普朗克來不及後悔、只是覺得萬分恐懼,自己明明沒想回答,卻不由自主地說了出來!
黑森伯格沒有觀察他的祭司的表情,不過如果看一眼的話一定會覺得十分有趣。他摩挲著大下巴意味深長地說出了兩個字:
“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