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川感覺今夜的風格外的涼,似乎已經吹進了他的心裡,因為此刻他的心也感覺涼颼颼的。
曾經趙三川畢業即將進入社會的時候,他老爹就曾經說過,社會不比學校,人心險惡,不要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也不要貪心佔人家的小便宜,因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吃了多少,是要加倍吐出來的。
而現在趙三川的情況,已經不僅僅是加倍那麽簡單了,小命兒馬上都要丟了!
再一次進入茅草屋的時候,這裡面的布置與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桌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茅草屋的地上擺著一圈白蠟燭,跳動的火苗把屋裡照的忽明忽暗。
每一隻白蠟燭的後面都擺放著一個形態扭曲的紙人,不知道是不是光線暗淡的原因,趙三川看到每一個紙人臉上似乎都流露出一種不甘和痛苦之色。
茅草屋的地上牆上畫滿了黑色的,奇奇怪怪的圖案,有點像是咒符,又不太一樣。那圖案如同蛇蟲一樣趴在牆上地上,蜿蜒曲折,最後匯集到一處,那就是白蠟燭的正中心。
夜裡突然看到這一幕,趙三川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太詭異了,一看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好玩意。
魏道生拎著背上的趙三川,走進茅草屋之後,將他扔在白蠟燭的中間。
然後,魏道生盤腿坐在趙三川的對面,趙三川下意識的掙扎著就想離這個披著人皮的毒蛇遠一點。
魏道生見狀皺了皺眉,伸手在趙三川的腰間點了一下,趙三川頓時感覺身子一麻,動不了了。
這種感覺他曾經體驗過,之前蔡永信逼他跟小茹結陰婚的時候,請來吳道長那個王八蛋,硬生生逼他喝了一瓶惡心的五髒湯以後,他的身體也像現在這樣一般動彈不了了。
這次跟上次的感覺一樣,趙三川欲哭無淚,他發現自己在這群修道人的面前簡直就如同三歲小孩一般,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魏道生可不管趙三川心裡怎麽想,他將趙三川的身體扶正,擺成盤腿而坐的姿勢。
他自己則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而且還是一張銀符。以趙三川這種菜鳥級別的水平,肯定是認不出這是一張起什麽作用的符籙,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知道這符籙絕對不是什麽好玩意。
魏道生的眼神一眯,銀符嘭的一聲燃燒了起來,一團火光在黑夜裡迸濺出來。
魏道生手持銀符,圍著趙三川不停的轉著圈,嘴裡咿咿呀呀的念叨著什麽東西,由於他聲音非常低,語速又快,趙三川根本就聽不清他念道的是個什麽玩意。
魏道生手裡拿著燃燒的銀符,時不時還在趙三川的頭頂晃兩下,弄的趙三川心裡是一陣的發毛。
這銀符不愧是銀符,燃燒的速度很慢,足足過了兩分鍾,才燃燒完,此刻趙三川頭上身上已經被撒上了一層的符灰。
做完這些,魏道生也是盤腿坐在趙三川的身前,從包裡又掏出來一物,趙三川定睛一看,那是一個羅盤,羅盤是青銅色的,表面有些發黑,看起來年代已經很久遠了,應該屬於古董了。
魏道生盯著羅盤看了一會,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眉頭緊皺,良久,他嘴裡呢喃了一句。
“七星初現,會陰當空,看來今夜必定事成啊!”
看著魏道生老眼中冒著的精光,趙三川渾身打了一個哆嗦,這種眼神他曾經見過啊!
他年紀還小的時候在農村,村裡的老光棍劉老頭,每天蹲在街頭看著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眼神就是這樣的,赤裸裸,絲毫不掩飾心裡的欲望。
趙三川咽了口唾沫滿臉苦澀地說道。
“為什麽一定要選擇我呢?”
魏道生聞言,眼中的精光漸漸散去,看著趙三川說道。
“在你之前,我也曾找過其他人。”
說著話,魏道生伸手指了指白蠟燭後面一個個面容扭曲的紙人。
“看到沒有,他們就是失敗品,雖然他們的生辰八字,命格與我相近,但是我試了很多次,終歸是沒有一次成功的,冥冥之中總是有一種力量在最關鍵的時刻會阻止我,我想這就應該是命格不同所造成的。
所以,我想要成功的重獲新生,那就必須要找一個生辰命格與我完全相同的人出來。而這世界之大,生靈何止億萬,想找到一個這樣的人,談何容易啊。
但是,如果找不到這個人,那我注定到陽壽耗盡那一天就只能化成一捧黃土,可是我不甘!想我魏道生,為道而生!
五歲開始追隨師傅學習道法;十五歲便已經出師,開始在江湖闖蕩;三十歲,獨自一人就能鬧的當時盛行一時的血炎教不得不捏著鼻子退讓;至此,圈子裡的人哪個見了我不得退避三舍,即便是那種德高望重的老東西見了我, 也得禮遇有加,以平輩相交。”
說著話,魏道生仰頭看天,臉上的狂傲之色一覽無余。
“但是,這世間的名與利對於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我要的是大道!是長生!我要超脫這凡塵對我的枷鎖!可是這賊老天,卻偏偏隻給了我短短的百年壽元。
而我要的是長生!不是這可憐的百年壽命!我不甘心!這長生之法,是當年我師傅臨終前交給我的,當年他失敗了,但是我一定不能認輸,而你,三川,你就是我生命的延續!無論是生辰八字還是命格,你與我完全一樣。
為了找你,我曾經以十年陽壽為代價,終於才窺竊到一絲天機,於是便在普陀寺等你,而今夜,就是我踏上永生大道的第一步!不過你放心,師傅不會虧待你的,你下場不會跟他們一樣。”
魏道生伸手指了指那些他嘴裡所謂的失敗品,然後繼續說道。
“等我成功了,師傅會給你找一具新的身體,讓你也能重獲新生。你現在的年齡學道終歸是有一些晚了。所以師傅會為你找一個孩童的身體,孩童的身體乾淨純粹,與天道契合度更高,那才是學道的最佳時期。
等我們師徒二人成功了,那麽這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什麽陰司地府,陽間朝廷法律,你可以通通都不用放在眼裡,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束縛住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