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好一會兒,兩人才又遇到了一起。
桃花找到菊花時,正好碰到了村裡花嫂,花嫂背著四歲的兒子,站在人群中氣喘籲籲。
“花嫂子,你買啥呀?你過來把娃放到自行車上,看把你累的。”
“我想買個鋤,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鋪子。”花姐把兒子放在桃花推著的自行車的後座上,擦了把汗說道。
正說著話,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拿了一把鋤頭從一家鋪子裡走了出來。
到了鋪子跟前,才發現這是一家鐵匠鋪,桃花和菊花等在門口,花嫂進去買了一把鋤頭。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三個人就準備回去了。
“花嫂子,看你抱著娃也挺累,你放心的話,我騎自行車給你把娃帶上,你自己走路回去。”
花嫂看挑花是真心實意的,並不只是說客氣話,就答應了。
等離開了集市的街道,人就沒那麽多了。桃花讓小孩用雙手抓著車頭,坐在自行車前面的橫梁上。
然後自己慢慢的騎著自行車,讓菊花跳上自行車的後座。可菊花膽子小,不敢跳。
桃花隻好自己先騎在自行車上,左腳踩著路邊的一塊大石頭,右腳踩著腳踏板,停在那裡,然後讓菊花直接坐在後座上。
等菊花坐好了,桃花左腳用力蹬了一下大石頭,自行車就滑了出去。
一路上有好多人都用驚訝的眼光看著桃花,“這姑娘膽子真大,敢帶兩個人。”
回到了家裡,王小琴說道:“你把人家娃摔了怎辦?膽太大了!”
“媽,沒有金剛鑽,就不攬這瓷器活。”其實桃花心裡還是挺後怕的,隻是她天生膽子大,又喜歡幫助別人。
那時候,山裡騎自行車的女人沒有幾個。桃花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買一輛屬於自己的自行車。
小麥成熟了,學校放了一個星期的夏忙假。
收割小麥必須要及時,要趁著晴天搶收、碾曬。
如果被雨淋了,麥粒就會發芽,磨成的麵粉看起來就不白,做成饅頭吃到嘴裡黏糊糊的,很難吃。做面條的話,下鍋就會斷。
桃花放假回到家,父母哥嫂都去給生產隊收割小麥了。
“菊花,你跟陸田在家寫作業,我去自留地看看咱家的麥子熟了沒?”
陽面地裡的小麥成熟的早一些,陰面地裡的小麥成熟的晚一些。
提著裝滿了髒衣服的竹籠,桃花來到屋水河邊,清清的河水倒映著柳樹,幾條小魚在水中歡快的遊來遊去,真是美極了。
桃花在柳樹下修了個水潭,把髒衣服泡了進去,然後用一塊石頭壓住了竹籠。
為了方便過河,村裡人就在河水淺的地方,把大而平的石頭排成一列,橫跨整個河床,這樣就不用繞道去過橋。
自留地在河對岸,桃花踩著列石過了河。一陣涼風吹過,田裡面金色的麥浪此起彼伏。
桃花伸手抓住一個麥[折下來,在手上揉了揉,用嘴吹掉麥糠,看見麥粒圓鼓鼓的,心理很高興。
但是麥秸還泛著綠色,因此需要再曬一天太陽才可以收割。
桃花在河邊找了一塊長方形的石板,把石板斜起來,一頭放在水裡,一頭放在水潭的邊沿,當作搓衣板來洗衣服。
晾曬完衣服,父母哥嫂放工回來了。
“桃花,咱自留地裡的麥子怎樣了?”陸安裝了一袋煙,點上火問道。
“我剛從自留地回來,今個再曬一天,
明個就能收割了。” “那行,明個我起早些,上工前就把自留地的麥子割完,在地裡曬著。放工以後,我再去掮回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陸安就已經將磨好的刀片,安裝到了木柄的鐮床上。
看到桃花也起來了,王小琴說道:“你起這麽早幹啥,再去睡一會兒。”
“我想跟你和我爸一起收割麥子。”
“那你去穿一件長袖子的衣裳,省得到時候胳膊被麥芒扎了。”
走在去自留地的路上。
“割麥子,要先用鐮刀把麥子攬到自己跟前,然後用左手抓住,用右手拿著鐮刀順著麥稈的根部將麥子割斷。
大人割麥子有經驗,所以一次攬的麥子比較多。你剛開始學,每次就少攬些,一把一把的割,麥茬要割的整齊些。”
王小琴打死了一隻飛過來的蚊子,在河裡洗乾淨了手,繼續說道:“麥子割的整齊,掮回去放在場院裡用枷打的時候好翻場,也能打乾淨。”
母女兩人來到地邊時,陸安已經割完了一溜兒小麥,並將小麥整齊的鋪在麥茬上。
學著母親的動作,桃花也開始自己收割小麥,但是一開始總是有漏掉的小麥沒有割到。
“不要心急,一次少攬些,夠抓一把就行了,熟練了自然就好了。”
慢慢地桃花就割的好一些了。
“桃花,你看著。”王小琴抽了一把比較高的小麥,分成兩份,然後把麥穗交叉著擰了兩圈,並輕輕一拽,這樣就做好了用來捆小麥的腰子。
王小琴把麥腰子放在了地上,然後將割好的小麥一把一把的放在上面。這樣一來,小麥在地裡曬一天,麥腰子也不會乾,捆小麥時就不容易斷。
桃花也照著做了一個。
“就我桃花能行,不管幹啥,看一眼就會。”王小琴滿意的笑著。
花了半個小時,三個人割完了地裡的小麥。
吃過早飯,桃花用上午剩余的時間來做老師布置的作業。
下午,桃花、陸田、菊花三個人用土把場院裡的坑填好,並壓平了,將四周的雜草也清理乾淨了。
“菊花,你留在家裡,留意有人來歇店。”
“陸田,你過半個小時,到自留地來幫忙掮麥。”
桃花來到地裡捆小麥,試了好幾次,不是放的太多,麥腰子不夠長;就是放的少了,捆不緊。
村裡一個大姐去自家的自留地捆小麥,正好路過桃花家的地,就給桃花示范著捆了一捆小麥。
學著大姐的樣子,桃花跪在麥捆上,用力拉麥腰子兩端的麥杆,拉緊後將麥稈交叉擰兩圈,然後把長出的部分塞到麥捆裡,這樣就捆綁緊了。
“你學啥就是快,一遍就學會了。”
“姐,多虧你幫忙,要不然我還是不知道怎樣捆,耽擱了你不少功夫。”桃花笑著說道。
“麽事。”
大姐離開後,桃花把所有的小麥都捆好了,一共三十六捆。
桃花和陸田,一開始一人一次掮一捆小麥,後來就一次掮兩捆。傍晚陸安和王小琴回來時,發現所有的小麥都已經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場院裡了。
看著桃花和陸田脖子被麥芒扎的紅了一大片,王小琴說道:“誰讓你倆去掮麥的,你爸跟你哥幾個來回就拿完了。”
“掮麥的時候記得把舊衣裳墊到肩膀上, 這樣就能舒服些。”陸安抽著旱煙笑著說道。
陸安和王小琴起了個大早,在場院裡鋪曬小麥,桃花也悄悄起身來到了屋外。
“放在邊上的麥子,麥稈朝外,麥穗朝裡。鋪第二道麥子,麥穗對著麥穗,麥稈對著邊上那一道的麥稈。後面鋪的時候都是一個道理,這樣打的時候好打,也好翻邊。”
吃過午飯,趁著上工前的空隙,陸安、陸坤、王小琴三個人,頂著烈日,一人拿一個枷開始打小麥。三個人按順序一人打一下,配合的很默契,隻聽到富有節奏感的“啪嗒”聲。
枷是以前農村用來脫粒用的農具,由一個長手柄和一組由平排木棍組成的敲杆構成,並將敲杆用舊衣服撕成的布條裹住,然後用來拍打谷物,使子粒掉下來。
用枷打場多在午飯後進行,因這時陽光強烈,麥穗或豆莢被曬得焦脆,很好脫粒。
“媽,把枷給我,讓我試試,你來翻麥子。”桃花在一旁說道。
“那你就一個人打,剛開始你跟你爸和你哥打不到一塊的。”
“我試一下。”
陸安打了一下,陸坤打第二下。桃花性子急,在陸坤的枷收回一半的時候,自己就打了下去,麥穗沒打到,卻直接打在了陸坤的枷上。
桃花這才相信了母親的話,“爸,二哥,你倆打吧,我一個人打一會兒。”
來到另一邊,桃花舉起枷打了下去,誰知枷的敲杆沒翻過,直直的栽了下去,大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