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旭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件事情誰都不能說,包括他的親弟弟杜旭銘;誰問都不能承認,包括與他暗中合謀的王海,以及他自己本人。所謂的他自己本人,就是不在任何時間去回想這件事,不自言自語的去感慨這件事。
在幻境世界中的杜旭陽雖然早已被突破了心理防線,但是他依舊緊咬牙關,死活不承認自己與謀害薛良一事有關,哪怕當他被薛良踩在腳底下的時候,在明知必死的時候,他依舊死不承認。
當幻境破滅的那一瞬間,杜旭陽頓時驚起了一身冷汗,因為幻境世界中的引誘太晦暗了,好多次他都險些脫口說出事實的真相。杜旭陽精神放松的一瞬間,又猛然提高警惕,因為他不能確認這是否是雙重幻境,甚至是多重幻境。
幻境的世界很恐怖,可以讓人放下心中的所有防備,將自己的一切展露在他人面前。可若是在環境結束之後分不清楚現實與虛幻,整個人都會處於精神崩潰的狀態,時刻都會把自己當做是在幻境世界中,無法自拔。
杜旭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依舊還處在幻境世界中,但好在他早已留下後手,一個幫助自己認清所處世界虛實的後手。
被釋放之後的杜旭陽連忙趕往山烏鎮,在第三排房子的第四塊石頭下挖出一個木箱,打開木箱之後,裡面放有一張字條——歡迎回到真實世界!
看到這七個字的瞬間,杜旭陽猛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放浪的笑聲傳遍整個山烏鎮。
雖然杜旭陽沒有可以去打聽,但是謀害宗門弟子一事在宗門內依舊是鬧得沸沸揚揚,特別是龐劍吟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宗門弟子都去圍觀了。
一陣唏噓的杜旭陽警告自己的弟弟杜旭銘,他不介意杜旭銘對薛良的仇恨和敵意,但是絕對不能做出謀害同門的舉動,想要報仇可以,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到時候想怎麽對付薛良都行。
杜旭陽和王海就像是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衡線,就算是偶爾相遇,也僅僅只是一聲同門的問候而已。
薛良的傷勢早就恢復了,除了修煉和學習畫符之外,偶爾還是要去明崖榜挑戰幾次。三瘟神的名字已經從明崖榜上消失,被柯雲夢暴揍之後,三人變得很乖。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去,一天天的過去,直到杜旭陽睜開雙眼,看到執法殿中熟悉的場景——雙重幻境!
杜旭陽茫然的看著執法殿,雖然明白自己剛剛從雙重幻境中醒來,但卻有些無法接受,這便是雙重幻境的弊端,對自己所處世界充滿了懷疑,分不清虛幻。
“滴水不漏!”原中明看著執法殿中,一臉茫然卻又充滿懷疑的杜旭陽,狠狠地說道。
“原師兄,那現在我們怎麽辦?”劉勝問道。
“難辦了啊。”原中明苦惱的搖頭,“如今也只能去打擾陳師兄了,若是真的就這麽把他給放了,戰堂峰肯定會拿這件事情大做文章。”
原中明走出執法殿,來到陳師兄陳成器的住所,在見到陳成器之後,將杜旭陽一事詳細的告知於他。
“在雙重幻鏡中都沒有承認自己是謀害同門弟子的主謀?”陳成器是執法峰峰主陳明的孫子,有著結丹後期的修為,“我們執法峰執法,何時需要別人親自承認了?證據?龐劍吟不就是最好的人證了嗎?王海就不是人證了嗎?”
“陳師兄,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原中明問道。
“杜旭陽和王海直接扔進崖底去鎮守血魔通道,至於那龐劍吟,既然有你之前的承諾,那就讓薛良去定他的罪。”陳成器說道,“不到元嬰永不釋放。“
“是。”原中明轉身離去。
執法峰對杜旭陽的懲罰很快就傳到了蕭義的耳中,而蕭義一時間也不知的該如何是好,於是只能前去找大師兄風瀟雨商議。
“鎮守血魔通道?沒有真憑實據的情況下,僅憑兩人的佐證,竟然就給我們戰堂峰之人定下如此重罪,是可忍孰不可忍。”蕭義義憤填膺的說道。
“沒錯,是可忍孰不可忍。”風瀟雨嘴角含笑,看著執法峰的方向,緩緩說道,“蕭義,召集戰堂峰弟子,前往執法峰要人,他們要是不給,搶也要給我搶回來。”
“是,大師兄。”蕭義領命而去,當即召集戰堂峰弟子。
蕭義原本打算帶人直奔執法峰而去,不過當他得知原中明正帶著杜旭陽前往鎮魔崖的時候,便率先一步趕到鎮魔崖,攔下了想要將杜旭陽送往鎮魔崖底鎮守血魔通道的原中明。
“蕭義,你在這裡攔著我等,是要造反嗎?”原中明看著蕭義等人,冷聲喝道。
“原中明,不知道你們急匆匆的帶著我戰堂峰弟子要去哪啊?”蕭義問道。
“鎮魔崖底,看守血魔通道。”原中明說道。
“看守血魔通道?”蕭義冷笑道,“我怎麽不知道杜師弟什麽時候接了一個鎮守血魔通道的任務?”
“任務當然是沒接,但這是宗門對他的懲罰。”原中明說道。
“懲罰?什麽懲罰?”蕭義明知故問道。
“謀害薛良的主謀,這個罪名可足夠?”原中明說道。
“謀害薛良的主謀?如果你沒有證據的話,我可不能容忍你們如此汙蔑我戰堂峰弟子。”蕭義說道。
“不見棺材不落淚。”原中明大手一揮,兩枚玉簡如同箭矢一般襲向蕭義。
蕭義大手一抄,將兩枚玉簡穩穩的抓在手中,神識投入玉簡查看之後,冷笑著把兩枚玉簡扔還給原中明:“為何不見我杜師弟在幻境中的過程?”
“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原中明說道。
“但是對我來說還不夠,因為我無法確定你們是否暗通款曲,故意汙蔑我戰堂峰之人。”蕭義冷冷說道。
“既然你要看,那就給你看。”原中明無奈的將杜旭陽在雙重幻境中的表現過程交給蕭義。
看了杜旭陽在雙重幻境中的表現過程,蕭義不禁笑了起來:“好好好,非常好,沒想到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執法峰已經可以隨意定罪了。”
“蕭義,龐劍吟和王海二人的幻境過程難道不是證據嗎?杜旭陽若非心中有鬼,豈會提前在山烏鎮留下證明證明虛幻與現實的木箱?”原中明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蕭義根本不管這些,“究竟是他們說的真實,還是杜師弟在接受幻境考驗時的表現真實?這一點我很有疑問啊。如果你不能拿出直接證明杜師弟就是謀害薛良的幕後黑手,那麽我現在就要接杜師弟回戰堂峰了。”
“想從我執法峰手中搶人,你們可以試試。”原中明、劉勝、劉良等執法峰弟子頓時嚴陣以待。
就在以原中明為主的執法峰弟子,與蕭義為主的戰堂峰弟子在鎮魔崖前劍拔弩張之際,戰堂峰峰主穆無風來到了執法峰峰主陳明的面前。
“陳師兄,薛良傷而未死,這場鬧劇還需要繼續下去嗎?”穆無風說道。
“既然穆師弟都已經開口了,那麽這場鬧劇就小懲大誡一番吧。”陳明回答道。
陳成器親自趕到鎮魔崖前,宣布更改杜旭陽鎮守血魔通道的期限為三年,更改王海鎮守血魔通道的期限為一年,若戰堂峰再敢阻礙執法峰執法,將同罪論處。
“原師兄,那我是不是也沒事了?”龐劍吟看著憤怒的原中明,小聲問道。
“雖然我之前答應過你,但究竟如何還要看薛良怎麽說。”原中明看都不看龐劍吟一眼,徑直朝著跬步峰走去,“走吧,我們去見見薛良,看看你究竟是死是活。”
一聽說自己能否不被廢除修為的決定權竟然掌握在薛良的手中,龐劍吟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是。”
薛良的傷勢雖然還沒有完全好, 但是已經不妨礙他正常活動了,只是在看到原中明帶著龐劍吟到來的時候,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意外。
“薛師弟、不,薛師兄,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雖然一直對你心存怨恨,但我那是嫉妒你,我恨老天不公。我們同為天降之子,為什麽你的天賦那麽好,而我卻只是一個廢物一般的存在。
我一直都對你心存怨恨,我想證明自己,我想讓所有人都對我另眼相看,而不是誰一見到我就說我是你薛良的奴仆。但是我真的從未有過害你之心,是杜旭陽想要害你的,他知道我對你心存怨恨,所以就想借我的手殺死你,我只是一個替罪羊,我是無辜的。”
一見到薛良,龐劍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然後跪著來到薛良的面前,雙手緊緊地抱著薛良的大腿,痛哭流涕的哭訴求饒,“薛師兄,我不想被廢除修為,我不想無法修煉,我還沒有回家,我還沒有親眼見到我的父母。
薛師兄我求求你,求你念在我曾經是你奴仆的份上,求你念在我們同為天降之子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廢除我的修為?薛師兄,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龐劍吟,如果不是因為你只是被人利用,就算是看在原師兄面子上,我也一定會廢除你的修為。滾吧,別讓我再看到你。”薛良沒有為難龐劍吟,不是看原中明的面子,而是因為龐劍吟不過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同為天降之子,薛良也不忍毀掉龐劍吟一家團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