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薛良帶著三瘟神這些年來搜刮的積蓄和車雨軒來到跬步峰的時候,柯雲夢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特別是聽到車雨軒要在明崖宗內小住一段的時候,車雨軒更是被柯雲夢一把拉近了自己的洞府中,著實是讓薛良恨得牙癢癢。
“師姐,我想見一下師傅。”把車雨軒安頓下來之後,薛良便想到了自己氣海異變的事情,他急需李無涯幫他解惑。
“氣海異變的事情?”柯雲夢當即便猜到了,她當初回來的時候就曾想過詢問李無涯,只是當時薛良沒有回來,所以柯雲夢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是。”薛良點頭說道。
“我去問問。”
聽到是薛良氣海產生了異變,李無涯當即走了出來,同時把正在閉關的李愚也叫了出來。
李愚被迫出關後,目光瞬間定格在薛良身邊的車雨軒的身上,猶豫再三之後,把薛良拉到一旁,小聲說道:“小師弟,你這麽做對得起小師妹嗎?”
“我有什麽對不起他的?”薛良下意識的問道。
“你、你你你……”一向吊兒郎當的李愚痛心的說道,“你不是喜歡師妹嗎?怎麽現在又勾搭上一個?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會傷了師妹的心?”
“她傷不傷心關我什麽事?我又不喜歡她。”當然,這話薛良只是在自己心裡說說而已,“大師兄,你也知道,感情這東西吧,玄之又玄,一見鍾情什麽的簡直是防不勝防。”
“師弟啊,你知不知道你不僅傷了你師姐的心,還傷了你師兄我的心?”李愚突然一臉悲痛的說道。
薛良詫異的看向李愚,眼神深處甚至透著一絲恐懼:“大師兄,我上了師姐的心我知道,但是你傷什麽心?”
“因為你師兄我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但是我知道你不應該傷了你師姐的心,總之……唉,算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李愚低著頭,捶胸頓足的走開了。
“薛良。”不遠處的李無涯朝著薛良招招手,“過來給我看看你的氣海。”
薛良走來,李無涯伸手捏住薛良的手腕,修為探入薛良的經脈,緩緩進入薛良的氣海之中。當看到薛良氣海中已經融合了部分的九重修為,李無涯不禁輕咦一聲,暗道莫非這才是愚者水磨訣的極限?
“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李無涯神色依舊,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震驚。
“是,師傅。”當下,薛良把自己深入蠻荒山脈遭遇巫蠱童子的經過講了一遍,“大致的經過就是這樣,當我醒來之後,就發現氣海中的九重修為已經出現了融合。”
“不錯,不錯。”費解的李無涯面露微笑,頗有一種老懷甚慰的感覺。
“師傅,我現在的這種情況究竟是好是壞?”薛良問道。
“當然是好事。”李無涯說道,“其實九重歸原才是愚者水磨訣練氣的極限,之所以沒有和你們說過,這一點倒是為師疏忽了。因為為師當年苦修百余年也僅僅只是九重築基,讓為師誤以為你們定然也達不到九重歸原的層次,所以也就沒有把九重歸原的事情告訴你們。”
“我和師妹倒是沒什麽,畢竟我們連九重築基都沒有達到,只是二師弟那裡……”李愚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卻很明確。
“蒙山雖然達到了九重築基,但那已是他的極限,所以並不存在耽誤他這麽一說。”李無涯當即解釋道。
“那就好。”聽到九重築基已是蒙山的極限,李愚頓時松了一口氣。
李無涯回頭看向薛良,語重心長的說道:“既然你誤打誤撞達到了九重歸原的層次,那你就繼續努力下去,若是敢半途而廢,我就把你逐出師門。”
“弟子不敢。”薛良連忙表態,其實就算是李無涯不叮囑他,在九重歸原之前,他也絕對不會選擇築基。
李無涯繼續閉關去了,但是現在的他根本沒心思閉關,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發呆而已。在他得到愚者水磨訣的修煉方法之前,他已是一個結丹修士,在得到愚者水磨訣之後,他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重修。
百余年的堅持,他終於把愚者水磨訣練氣期修煉到了九重巔峰,這個他自認為是巔峰的巔峰。可誰能想到又過了七百多年,他的弟子竟然誤打誤撞發現了愚者水磨訣的真正巔峰極限,這讓李無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難道要讓我再次自費修為,再次重修嗎?”這個念頭迸發出來的瞬間,李無涯便直接否定了,“我已經沒有下一個八百年了,這個遺憾就讓它繼續存在好了。”
心結瞬間解開,李無涯心中再無雜念,轉瞬便沉浸在了修煉中。
解開疑惑的薛良很想要陪著車雨軒到處走走,但是車雨軒卻被柯雲夢拉著出不來,無奈之下的薛良只能選擇回到自己的洞府中,整理三瘟神多年來的積蓄珍藏。能夠被三瘟神藏在半山腰密室中的,那都是價值不菲的存在,就看適不適合薛良了。
靈石自不必說,那是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但真正讓薛良在意的卻是妖獸內丹、靈藥以及丹藥,薛良將這其中符合五行之物的都刻意挑揀了出來,用以五行體的修煉。至於剩下的那些,能用則用,不能用的便想辦法兌換成五行之物。
法器數量很多,但是有法寶在的情況下,這些法器自然入不了薛良的眼中。那僅有的兩件法寶一件是飛劍,一件是繩索,飛劍是大多數修士所使用的傍身武器,薛良正好缺少一件趁手發飛劍,所以自然合用。
這根繩索薛良也認得,是一件針對魔族的鎖魔鏈。在魔族蟄伏不出的時代,鎖魔鏈可謂是一件沒什麽用的法寶,也難怪三瘟神把它丟在密室裡。
“如果是捆仙繩,或者是縛妖索就好了。”薛良把鎖魔鏈扔進乾坤袋的深處,忍不出發出一聲感慨。
鎖魔鏈、捆仙繩、縛妖索,這三種法寶一個針對魔族,一個針對修士,一個針對妖獸。對應的存在一旦被對應的法寶舒服,便可以他們對魔氣/元氣/妖氣的運轉,僅僅只能使用肉身之力,這幾乎就是立於不敗之地,是大多數修士最想要的法器或者法寶。
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想辦法利益最大化的換成五行之物,感受到了五行體第一重的恐怖之後,薛良十分期待五行體的第二重。
幾天后,明崖宗宗主陸景升宣布半年之後將會舉辦各峰打比。所有由交出蓋文所換取的資源,將根據宗門大比的名次進行分配,用以培養各峰弟子。除了各峰名次的獎勵之外,個人取得的名次也有獎勵,這些獎勵將有宗門發放。
“蓋文是我們明崖宗的弟子,但是他們這些宗門與城池為了讓蠻巫大軍結束戰爭,他們逼迫我們明崖宗放棄蓋文。宗門本不願放棄任意一個弟子,奈何宗門實在是扛不住諸多宗門與城池所給與的壓力,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妥協。
但是當我們在他們的逼迫下交出蓋文之後,當得知蓋文竟然是蠻巫的聖子之後,他們又轉身批判我們,質問我們為什麽要放棄蓋文,質問我們為什麽不殺了蠻巫聖子,質問我們為什麽要把蠻巫聖子送還給蠻巫。
逼迫我們交出蓋文的是他們,如今責怪我們送還蠻巫聖子的還是他們。為什麽?逼迫我們交出蓋文平息戰爭是因為他們擔心自己的宗門弟子會死,責怪我們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成為蠻巫聖子的蓋文將會帶來的威脅, 他們這是在推卸責任。
我們能怎麽辦?我們只能承受著,承受著這本不應該由我們來承受的指責與謾罵。但是我們真的只能承受他們的指責與謾罵嗎?不,我們還可以變強,變得就算不需要他們,我們依舊能夠保護我們明崖宗的每一個弟子,變得我們可以不依靠他們就足以與整個蠻巫相抗衡。
我知道這很難,難道就因為難,我們就可以不去努力了嗎?如果我們不努力,那麽不久之後,恐怕還會有這種讓我們毫無尊嚴可言的事情發生。”陸景升環顧明崖宗所有弟子,沉聲問道,“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
“不願意……”
“不願意……”
……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經久不衰。
蓋文被拋棄,不僅僅是外界各宗門、城池的逼迫,還有他們的決定。沒有幾個人會自我批判,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以此來消除自身的罪惡感。
陸景升正是利用宗門弟子的這一心理,成功的維護了明崖宗在宗門弟子心中的威望,重新凝聚了宗門弟子內心因為宗門拋棄蓋文而餐升的裂痕。
“去吧,回去準備吧,我希望在半年後看到全新的你們。”陸景升緩緩說道。
明崖宗宗門大比之前,宗門內倒還算是平靜,唯一的波瀾就是李帥的五十多個道侶離宗的事情。不過就算是這唯一的波瀾,也依舊被宗門高層緊緊壓下,宗門依舊是一片祥和,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