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5根棒棒糖。”

　　付了錢，拿了袋子，葉青向著不遠處的公交站亭走去。

　　在長凳上坐下，葉青直接將棒棒糖一根根拿出來擺在了椅子上。

　　如果此時有人注意到這邊的話，就會發現棒棒糖一個個的消失了。

　　工作日這附近人比較少，葉青才敢這麽做。

　　看著身邊的小鬼吃的津津有味，葉青想起了弟弟小時候，“少吃點糖，會掉牙的。”

　　自稱小奇的小鬼邊舔著棒棒糖邊無所謂道:“我已經是鬼了，不會再掉牙了。”

　　葉青好笑道:“那你一個鬼怎麽可以吃現實的東西呢?”

　　“我也不知道啊！”小奇搖搖頭，“反正我一直都能吃呀！姐姐你也快死了，等你死了試試就知道了。”

　　葉青一怔，“你怎麽會覺得我快死了?”

　　“不是嗎?”小奇露出天真的表情，“姐姐能看到我，不是因為快死了嗎?”

　　“快死了就能看到你?”

　　“對啊！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就是這樣，平時大家都看不到我的，但是如果那個人快死了，他就會看到我了，我經常去嚇唬他們的哦，像這樣……”小奇拉長舌頭做了個鬼臉。

　　葉青一頭黑線，果然熊孩子就是熊孩子，死了也是熊孩子。真懷疑那些病人最後不是被病魔折磨死的，而是被嚇死的。

　　不過，被小鬼這麽一說，葉青從包裡拿出了那張契約書，“你能看得懂嗎?”她指著契約書上的內容。

　　小奇瞥了一眼搖搖頭，“我不識字的。”

　　“這個不是死了就會看懂的字嗎?”

　　“不知道呀，反正我看不懂。”

　　葉青疑惑了，她一直以為不管是“死亡報到書”還是“借命契約書”都是用冥界或者地府的文字書寫的，也隻有死人才看得懂，可現在……

　　等等，這小鬼……

　　“小奇，你死的時候沒有貓，呃，或者是人來接你嗎?為什麽會留在了醫院裡?”這是葉青能想到小奇看不懂這些字的原因，沒與接魂的人接觸過。

　　“不知道呀！”小奇繼續一問三不知，專心吃他的棒棒糖。

　　葉青無奈，將契約書重新放好，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

　　她一愣，站起身來，向黑影的方向走去。

　　追出一段距離後，葉青才在一棵樹下看到一隻黑貓，不過，這隻雖然也是黑貓，但是它的頭部以及四肢都有白色的斑點。

　　此時，黑貓正與一隻綁在樹下的白貓對話呢，就是喵喵的叫著。在它們的不遠處，還有一隻小黃貓，正在討好路人要吃的，那小可愛的樣子，讓葉青不由會心一笑。

　　果然是看錯了呀！就說怎麽會那麽巧看到那隻貓呢?

　　正想回去找小奇，一陣近在咫尺的犬吠把葉青嚇了一跳。

　　一隻二哈正拉著他的主人衝到葉青的身邊，不停嘶吼著。

　　“阿寶，阿寶，安靜安靜，不要亂叫。”二哈的主人正非常費力地拉緊狗繩，“對不起，對不起，它有點傻，但不咬人的。”

　　葉青一回過神來就立刻往邊上退了好幾步，這才看清原來二哈的嘶吼對象不是她，而是不知何時跟過來的小奇。

　　葉青立刻以同情的目光看向二哈，原來這蠢狗也快死了啊！

　　小奇對快咬到他身上的二哈一點也不怕，伸出舌頭開始做鬼臉。

　　“嗚嗚嗚！”本來氣勢洶洶的二哈竟然一下子就慫了，躲到了主人的身後，

咬著主人的褲腿求離開。　　小奇抱著肚子哈哈大笑。

　　二哈的主人都被自家狗子弄懵了。

　　葉青狀似無意地一甩手，摸了下小奇的頭，叫他適可而止。

　　小奇隨即伸手去摸了摸二哈的頭。

　　二哈從一開始的瑟瑟發抖，沒一會兒竟然搖起了尾巴。

　　葉青:“……”果然是傻狗啊！

　　“葉青?”一個不確定的聲音。

　　葉青下意識地應了一聲，抬頭一看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脫口而出，“警察叔叔！”

　　二哈的主人赫然是昨天處理事件的小民警。

　　小民警臉上笑容一僵，決定不和葉青一般見識，重新笑道:“真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了呢?”他指了指葉青的頭問道，“你的傷?”

　　糟糕。

　　葉青心中哀嚎，本想著回了家除了葉天沒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把紗布拆掉了免得母親擔心，想不到在這裡會碰上知情人。

　　葉青訕笑道:“太熱了，所以就拆了。”

　　小民警皺了下眉，“這樣很容易感染的。”

　　錄口供的時候，幾乎所有證詞都表明對方的傷勢是很重的，據說上了救護車後還昏迷過一段時間。可到了醫院卻沒什麽事，當時醫生是說個人體質不同，身體自我保護的應激反應也不同，但現在再看，他開始對於那位大脾氣的吳女士所說的“碰瓷”有些懷疑了。

　　“謝謝關心。我會及時複查的。”葉青敷衍的說道，腦袋飛快地想著什麽能趕快離開的借口。

　　“小慧啊！你又來給阿寶買狗糧啊！”一個大媽路過。

　　在確定不是叫自己後，葉青驚訝地看向小民警。

　　小輝還是小慧，應該不會是這麽女性化的名字吧！

　　小民警應付完大媽後才對著葉青尷尬笑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慧，聰慧的慧。”

　　果然是女生的名字了。

　　“呵呵。我叫葉青。”葉青也回了一個尬笑，“你有事，我先走了哈！”

　　說著一回頭就看到小奇蹲在一個倉鼠籠子邊上，逗著那一窩的小倉鼠。

　　葉青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寵物店的門口。

　　而讓葉青驚訝地是，寵物店裡的小動物似乎都看得到小奇，有的瑟瑟發抖，有的則和一開始的二哈一樣在嘶吼。

　　咦?是小動物都能看見嗎?不是那二哈快死了啊！

　　看到小奇伸手進籠子裡把小倉鼠擺出各種pose，葉青不由撫額，要趕快把這熊小鬼帶走，別惹出什麽麻煩才好。

　　走出幾步，葉青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天和黑貓簽第一個借命協議時，黑貓尾巴拉著她手簽字的一幕。

　　耳邊再次響起黑貓特別強調的“簽下名字就行了”。

　　生命，簽字。

　　葉青看著寵物店發愣，都沒注意到趙慧買完狗糧走出來了。

　　“你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趙慧關心道。

　　葉青急忙擺手，“沒沒沒，就是想著要不要買隻寵物給家裡的小孩玩。呵呵呵。”

　　說完，葉青就在趙慧狐疑的目光中走進了寵物店裡。

　　一走進寵物店，耳邊就被各種各樣寵物的聲音給充斥著，有鳥，有兔子，有倉鼠，有小奶狗，還有吐泡泡的小魚。

　　一隻隻寵物被葉青以審視的目光掃過。

　　沒錯，葉青突然想要試試以寵物為借命對象。

　　魚兒倉鼠這些直接略過，魚不能出水，倉鼠據說命很短的。

　　小兔子?

　　不不不，兔子這麽可愛，最後肯定是被吃掉的，這種命運，不好不好，她才不想承擔這種被吃掉的命運。

　　小貓，小狗，如果養得好的話，一般都可以活個二三十年的樣子。雖然看起來也不長，但是也是不錯的。

　　可是都好萌啊！下不了手怎麽辦。

　　最後，葉青一晃眼，看到了心目中理想的實驗道具。

　　……

　　房間裡，葉青努力的把一支筆握在一隻陸龜的手裡。

　　這隻10厘米的陸龜就是葉青選定的借命人，不，是借命龜。

　　同時，她還買了一隻倉鼠，此時正被小奇玩著。

　　葉青也顧不上倉鼠的命運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讓陸龜握筆的正確方式。

　　葉青抓著那隻陸龜湊近了契約書，正要下筆，突然愣住了，“這龜叫什麽名字呀?”

　　葉青一拍額頭，她竟然忽略了這個問題，要簽字自然要有名字，簽字她可以代勞，可是，名字呢?沒名字怎麽簽呢?

　　無奈的將筆放下，葉青將陸龜轉向自己，伸手戳了戳，“你叫什麽名字呀?現在給你起個名字算不算呢?”

　　葉青邊想著起個什麽名字好，邊無意識地戳得陸龜全身都縮到了殼裡。

　　“啊！”葉青突然慘叫一聲，低頭一看，手指被陸龜牢牢地咬住了。

　　“快放開，笨龜！”葉青邊叫邊去拉陸龜，可是，陸龜就是不松口。

　　無奈中，葉青隻能死命地將陸龜甩向桌面.

　　可能是被砸暈了，陸龜終於松口了，可是，這最後一口也是狠的，直接將葉青的手指咬破了，手一甩，血液飛濺而出，滴落在了桌子與契約書上。

　　“哎呀！糟了糟了。”葉青要去抹契約書上的血，卻忘記手指還在滴血，又幾滴血液落下。

　　她趕緊伸手抽了幾張紙巾先包住傷口，再抽了幾張紙巾要去擦血跡，卻發現契約書上乾乾淨淨的。

　　葉青一下愣在那裡。

　　“你在幹嘛呢?”熟悉的聲音隨著黑色的身影落在桌上。

　　黑貓的鼻子在契約書上聞了聞，“你的血滴上去了。”

　　“是不是有問題?”葉青緊張地問道。

　　“問題是有，不過也無所謂，反正這張契約原本就是給你用，所以，也算沒問題了。”黑貓無所謂道。

　　聽到沒問題，葉青就松了口氣，她瞄了一眼桌上縮在殼裡的陸龜，小心翼翼地問道:“黑貓大人，這個契約書可不可以蓋手印呢?”

　　“恩?”黑貓先是不解， 隨後瞥了一眼陸龜，瞪圓了眼睛，厲聲道，“種族不同不能接命。”

　　“為什麽?”葉青不滿道，好不容易想到的方法呀！

　　黑貓卻不想回答，轉身就要離開。

　　葉青一著急，伸手就抓到了黑貓的一條尾巴，反手被撓了一爪，沒有傷口，卻是刺骨的痛。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我是債主我說了算。哼！”黑貓高傲道。

　　葉青捂著被撓過的手，心中腹誹，果然借貸都一樣啊！借之前各種好話，現在……唉。

　　不管心中如何不滿，表面上葉青一臉討好，“黑貓大人，我是想說，總有不會寫字的人吧！能蓋手印的話，不是更方便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看著黑貓。

　　黑貓的尾巴輕輕地撓著下巴，喃喃自語道:“我怎麽沒想到呢！難怪回本這麽慢。”

　　葉青忐忑地看著黑貓的一條尾巴掃過契約書，明顯多了幾個字，隻是這一次，葉青看不懂。

　　“好了，這樣就行了，不過再提醒你一次，畜生道的命數不可接，所以，真的不能借命。”這次黑貓口氣溫和多了。

　　見黑貓又要走，好不容易黑貓現身，葉青怎麽能輕易讓它離開，她有很多問題要問的。

　　“等等啊！被借命的人是不是就是死了，那個命數到底是什麽意思啊?還有……”

　　“小青，開個門。”外面響起葉母的聲音。

　　葉青急忙應了一聲再回頭，黑貓已經不見了，無奈地歎了口氣，隻能匆忙出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