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全名劉千雪,是黑衣男人親妹,那位沉默寡言的劉劍雲顯而易見是個刀客。
劉志禮是兩位俠客的父親,兼職雲州安陽府下府通判。下府通判是一界文官的終點,對志禮大舅而言,這是其官涯起點。
他妹夫是雲州神將楊志,他侄女是皇妃,他是盛唐最年輕的大儒之一。最重要的事,在這個需要拚爹的年代,他有爹可拚。
林落姥爺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那可是位流傳史冊的大賢。
太宗世民本是戰帝。少年便以善征,廣流善名。林落隱約記得,《舊唐書》曾有言: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寶、宇文歆等揮幡而入,直突出其陣後,張我旗幟。
林落姥爺也在此句中,劉姥爺就是這句“等”中隱藏的文官。這是劉姥爺在史書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今太宗盛世,劉姥爺與魏征、狄仁傑、姚崇之流合成貞觀十賢!
時年魏賢二十出頭。劉姥爺半隻腳入土了。
史書寫的都是年輕人的故事。林落胡思亂想,輕咬嘴唇。時至晌午,天寒日暖。
前路,兩男一女、一輪椅有說有笑,後面,林狗獨自閑庭漫步。
廚房的喇叭嗩呐等人出門買菜。終於回到廚房的他們哭了。
在這冰冷的時代,尚有一飯溫存,想來那是幸福的眼淚。
兩位親戚之名,楊母時常掛在嘴邊,故而林落知其名卻未見人。
初次見面,千雪表妹拘謹而陌生,時而帶著秋風颯爽、心灰意冷的失意望著愈加遠離三人的林落。
對待表哥的獨特善意,林落選擇視而不見。
“林落成泥臉做塵,唯有真香如故。”千雪表妹越看越耐看。
天呐,林落這是怎麽了,如此風華少女,他竟狠心下手。若是九公師傅在此,他會如何言語。
飛燕輕淺,洛安天,落滴棋盤,露沾仙。
“師傅,何為劍仙?吾遇一事,事難心糾。”
“為劍仙者,當心善也,莫輕易殺生,莫徒增無辜。順心而行,雖道死亦不負人間路。”
言謹傳信,歷練有惑,段九公輕歎,提筆落字,信送遠方,忽而冷風一吸,流涕歎息。
如此乖巧雖愚也好,總比某位逆經之徒強上許多。若有所思,舞劍自醒。
林落忽而拍手,獨自交好。“師傅若在此,必然會言,下次三思而行,莫要錯殺。人生在世,殺心要重,春風拂地,亦當寸草不生。”
林落心中暗爽,獨自樂。惹得前路之人莫名愁。
“潤林表弟確實有些奇怪。”
“有點傻。正常,潤林早產了一個半月。”
轉眼,便至將軍府客堂,四人一入便惹來眾人齊視。楊母、一乾眾人、和一位和尚。
和尚輕言歡笑,小步慢啄。來到林落面前,對其行禮,欲言。
林落雙手置胸。薩瓦迪卡,搶言:“貧僧來自東土大唐,去往西天取經。”
堂中一眾哄堂大笑。和尚光頭滴汗,不知所措,呼吸靜心,轉而笑言。
又被搶言,林落拇指置於齒間,腳步張牙舞爪,面容吊兒郎當。目光犀利。
“和尚哪道上混的,如來,菩薩,金蟬子,降龍伏虎,濟大爺?”
堂中一眾又是哄堂大笑,和尚目露死灰,不知所措,心中掂量,欲言。
卻又被搶言。楊母癡笑,搖頭慢言。
“大師,我這愚兒這般妄語也與佛有緣?還是罷了吧,
莫最後收了這位祖宗,鬧騰一番,你那寺廟的和尚都還俗歸家了。” “我佛緣法妙不可言。令郎聰慧自然與佛有緣。”
和尚三指豎立,一對林落,二對楊母,低頭作揖。其言慢慢,周身金光,面若大佛。
“潤兒,可否願意做和尚。”
楊母莞爾一笑,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手對林狗,調侃一言。
“山外青山樓外樓,我還沒有上青樓,西湖歌舞幾時休,三妻四妾還沒休。”
“和尚就此做了和尚,多寸肉又來何用。”
面露猙獰,怒揭觀瓢。瓢頭和尚頓不知該何言。
堂中一眾再次哄堂大笑。千雪捂頭紅臉莫敢言,劍雲莞爾一笑,心生有趣,看向瑞林,兩人相視,搖頭默契一笑。
楊母滿臉春光,手對和尚,舉止端莊,言語謹正。
“高僧,這等頑兒,請佛度化,您大可接引成佛,求之不得。”
楊母一言。林落頓生傷意,低眸頓首,世上怎有這般母,不留親兒生孫女,倒邀其頓悟入佛土。
這陣操作,和尚又忽生無語,一口鮮血難抑,吐了出來。忽然一隻白蟬飛入,落入和尚額前。和尚金光四起,眉心漸現一紅佛痔。
和尚輕拭嘴角,莞爾一笑。“我徒兒來度佛,允與不允皆可,又何苦這般咄咄逼人,傷我徒佛心。”
楊母笑容頓失,其旁程管家,面露驚色。連忙輕言,是位羅漢。
程管家不才,卻也是位半殘武師,林落不知武境何分,隻知程管家巔峰之時堪比人仙。其眼力基本可信。
比丘、帝釋、難聲聞,羅漢、菩薩、佛最大。
羅漢已有道果,少說也是位人仙。怎回事,逗個小和尚,來個老和尚?
那附身羅漢三指豎立,對堂中眾人行禮。忽然金光乍現,滿堂佛光。
“度化金光,不好,這羅漢要強度。”
程管家驚言,楊母頓時失色,欲動、難動。
擠嚷客堂,便只剩那羅漢與林落可動。附身羅漢三指豎立,又對林落作揖。
“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道化無形,少年何苦沉迷酒色,當早些行樂,追求知行佛道。莫到最後業力壓身。”
??金光強度,不是啪的一下就歸依佛門嗎?怎麽辯道了?
林落靦腆一笑,目露奸詐。“歷盡鉛華又何妨,少年終歸還年少。”
附身羅漢大驚,嘴角輕瓢,瞬息淡定,轉而輕笑。
“身處濁世間,心有一淨土,是大道,亦是難道,自古英雄無數,多數都曾道堅,末了,卻隨波逐流。吾有一佛法,夜深獨自念,方才守得一處安寧。”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行正坐直是君子,苟且偷安是小人。君子,小人又何妨,人生在世,逍遙一世。”
若是強度,你強,隻是辯道,當代青年,自小學得上下五千年,還怕你個禿驢。林落得意一笑,無氣自揚,春風得意。
和尚眉頭輕皺,頓思滿言,“佛有自在佛,佛有逍遙佛。皈依佛門方是大道。”
“做個逍遙侯,也可逍遙,做個逍遙劍客亦可逍遙。和尚,你這佛法不行啊。”
“鑿壁偷光,容易眼瞎,懸梁刺股,脊椎不好。讀書破萬卷,卷卷有毒,紙上得來終歸淺,道理還得自己學。”
“前輩在這裡呢!引古論今,一個不通,借典敘意,一個不會,你這和尚就這點佛法??”
附身羅漢瞳孔一睜,金光頓失,堂中眾人又可動,那羅漢倒退幾步,神色蒼蒼,腳步踉蹌。手捂胸口,嘴流金仙。
楊母看的於心不忍,不忍亦未言。
“這又吐血了?”林落八字手落在下巴處。嘴裡調侃,面色輕浮。
千雪表妹呆住了,劍雲表哥愣住了,瑞林三哥懵逼了。堂中下人都看不懂了。程管家一陣思索,而後搖頭輕歎。
“公子大才!”
“這位羅漢是位殺戮武僧,怎麽也學佛修之僧金光度人。害的自己佛體大傷。”
程官家這般解惑,堂中之人隨即又開始大笑。
附身羅漢面露猙獰,輕拭嘴角,隨即輕言一笑。
“七日之前,我觀天象,雲、汾交界,戰亂不止,十年之內,將軍將有大禍。齊王何等驍勇,亦敗劉武周之手。楊夫人,我收令公子為徒,教其佛術,方可助楊家度此一劫。”
“你說什麽,我夫君有難。”
“我佛緣法妙不可言,世間萬物皆有定數。”
附身羅漢這一言,楊母當即大驚,和尚顯得稀松平常,宛做善事。
楊母面疑,雙手微顫,不知何為。程管家亦左右為難,猶豫再三猶豫言。
“夫人,佛仙皆可算天,羅漢之言不可不信。”
此言一出,堂中嘀咕聲不斷,楊母輕看林落,不舍不願又不甘。
這管家,前一秒還少爺牛逼,這就把我賣了。
和尚怎麽也妄語,熟讀唐詩三百首,唐史這般都知曉。這劉武周必敗無疑啊。
林落輕歎摸頭,一陣思索,忽有一計在心頭。
“三十年前,我聽林池遠言,大唐盛世,萬年輕傳,區區劉武周,兵敗遲早,好則遠遁突厥,壞則命喪楊手!怎麽羅漢也瞎幾說話。”
“監天使林池遠?”
林落言罷,羅漢當即大驚,頓詫,目露驚恐,打量林落。心有疑惑,提手一算,不算不打緊,一算又吐血。
得,又來個不知死活的,天帝都算不出來,你敢算?
“你是何人,為何天機弑心?”
“天機不可泄露。你吐血怪我咯?話說你不是會觀天嗎?我隻是吹個牛皮, 你這麽害怕。啊,你會不會觀天啊!”
羅漢輕歎,心有余悸。腳步踉蹌,面露遲疑。
楊母搖頭輕笑,如何不知這和尚在妄語。堂中忽靜,楊母忽言。
低聲細語,娓娓道來,長言之話道出一個故事。
有一盲僧,四海為家,七界化緣。路過雲州,居於山中草房,忽遇風雨。風雨漸大。盲僧一時腳滑,滑落山下。
山下有一村,村中有一獨居少女,少女上山采藥,偶遇那盲僧,盲僧自山上滑落,此時已暈。
少女心善,將其背回家中,用心調養,盲僧終醒,與少女言。久居之下漸生感情。
盲僧欲見少女是何模樣,潛心修佛,忽有一日,佛法大增,終開天眼。
待其可見萬物生靈時,少女忽而消失。那僧人四處尋找。終在桌上找到一信。
信是少女所留,信中並無他物,唯有一片落葉,葉上有一行字,乃毛筆寫下。
“莫問吾去處,下處是汝鄉。莫問吾何樣,下愛是吾容。”
“和尚可懂?請回吧!”
附身羅漢心有不甘,雙目緊閉,聽完此事,卻一陣歎息無言,竟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神奇的故事啊!這就走了?林落仍在回味,這故事有何寓意?
“姨娘救命啊!”
劍雲表哥忽而下跪,跪在楊母前。這高冷刀客何以這般不要面皮。
“救命啊姨娘!”
千雪表妹也跪了下來。??好事成雙?今兒有點稀奇,前有和尚強度緣,後有表親跪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