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宮,櫻花殿,黎姬府,有一女,紅衣長發,銅鏡桌前,梳妝打扮。一朵櫻花插頭前,半嘴笑容豔陽春。
忽有一仙女腳步錯亂,慌慌張張推門而入。
“殿主,殿主,大事不好了!”
銅鏡仙女輕歎嫌臉,搖頭慢言。
“何事啊,大驚小怪的。”
“天宮來了一隻妖猴,拿著一把西瓜刀,從南天門殺到了凌霄寶殿,又從凌霄寶殿殺到了蟠桃宴會。”
仙女目光一呆,雙手忽松,木梳落地。而後歪頭一笑,目思忽言。
“那蟠桃會豈不是去不了了。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林落,林大爺也被那妖猴給燉了!”
那闖門仙女,喘氣悲言。銅鏡仙女深吸一氣,一時難吐,哭而轉頭。
兩位仙女,一是黎姬,一是璃殤。兩仙相視一眼,皆露痛心。
“我的狗,我的狗怎麽被一個猴子給燉了?”黎姬手置腿上,張牙舞爪,隨言動身,滿腹鬧騷。
“我也不知道,我們在天機處采藥呢,林大爺狗腿一晃,跑去天梯看雲霞,又狗腿一顫,去蟠桃宴會閑逛,結果遇見個拿著西瓜刀的猴子,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璃殤小心翼翼,一字一頓,黎姬目光無神,呆若木雞,面如死灰,忽然滿血復活,手舞足蹈,拍手叫好。
“哎,他去輪回了,那秘閣我不就能進了。仙釀拿出來,買個好價錢。哎,我給他準備了悲慘的十世,等他回天庭還早呢!”
黎姬靈光一閃,雙眉一動,面露奸笑。璃殤忽然無言,靜若雷劈。
黎姬說乾就乾,喪狗之痛全無,一蹦一跳,似靈兔,一步一步,魔鬼的步伐。飛向秘閣。
璃殤緊隨其後,幾息之間,兩仙便來到花園秘閣
秘閣依舊百花齊放,群花嬌豔卻仍比不上秘閣中心那顆櫻樹。
黎姬輕念咒語,右手在臉前一擺,一道粉色仙氣隨手而出飛向櫻樹。
櫻樹樹乾忽開,漸成一門。
黎姬提裙往前,穿過群花,進入木門,來到林落藏酒之處。
十泉酒,百花釀。藏酒木櫃,酒香四散。
黎姬心喜,眉飛色舞,轉圈舞蹈,忽而斜視,目光四掃,忽然心驚。
“九星花呢?林落的分身呢?”
“好像不見了?”
“林落一年幾釀?”
“落九州一年一釀,其余仙酒一年兩釀。”
黎姬心疑四掃,默點酒數。
“不對啊,怎麽每種酒釀都少七個!林落這狗妖到底做了什麽,七?究竟是什麽意思。”
“殿主,這事要不要告訴姑爺?”
“算了,說了有什麽用,妖果然養不熟。鬼知道林落那狗妖入了輪回後去了哪裡。”
璃殤雙眼撲朔,表情微妙。黎姬臉色複雜,怒氣顯於臉上。嘴角輕咬,心思難解。
七個?七醬的意志。黎姬這位仙子又怎麽會懂賽文老祖的聖經呢。
神界九重天,佛有四洲,人間三千界,世有凡人修煉成仙,或聽天帝招安上天為官,亦或者就在方寸之間,落地生根。
時久彌堅,人間三千界道門四起。
冀州,三千大世界之一,地處人間極東,臨近佛界東勝神州,氣候極寒。
有詩雲曰,白雪飄寒冀州天,浮鳥千山藏盡仙。
冀州極北,浮鳥千山,群山四起,仙氣彌漫,佇立許多道門。其中便有一始建於先秦時期,流傳至今之劍門、九宮劍門。
九宮劍門,貴為浮鳥千山十大道門之一,亦是七界百強劍門之一。時年寒冬臘月,正值九宮門開,廣收門徒之際。
九宮劍門主峰海角峰前天涯路,一群素衣負劍少年上雪山。遠處有仙鳥飛過,近處有雪飄落。
時久難堅,終有三十二少年走至海角天涯。成為九宮劍門外門弟子。
海角峰,苦舟涯前,密林殿中,九宮劍門九峰峰主齊至,各坐其位。問道收徒。
殿中一長袍青衣長老,出而對九峰峰主行禮,而後對身後新收外門弟子言。
“爾等歷經艱辛,自海角峰底走盡天涯路,歷時三月,原有六千八百一十七位求道。一路走來,終有人棄。唯有汝之三十二位登上峰頂。諸位於心且堅,於姿上等。如今問道,爾等且好生回答,各位峰主將依道答選收門徒。無峰要者,請下山吧。”
此言一出,殿下少年四驚亂議。青衣長老出言訓之,示意安靜,殿下少年方才壓製心中惑疑,靜而聽話。
青衣長老起手對天,循望少年,後言。
“諸位已過海角天涯,便是我九宮劍門弟子,無峰主收徒,便是外門弟子,好生修煉,宗內大比排名前三者亦可晉升內門,可入主峰修煉。且聽題:與你而言,道是什麽?”
此言一出,殿下少年又議,忽有一負劍青衣俊美少年,行禮靜言。
“與我之道,持劍衛正,匡扶正義。古有東王公修得青陽劍氣,統率眾仙,以劍護道,以我之見,此便是道。”
少年輕輕一言,飄若自然,言之一出,青衣長老忽而鼓掌。
“人中龍鳳馬鳴陽,西陽郡府小俊王,果當名不虛傳,好答,有請下一位。”
又有一少年,虎背熊腰,提手論道。“以我之道,修得長生術,學得羅將秦公,保衛家國。”
言罷,青衣長老點點頭又搖搖頭。
“人間三千界,雖多數皆是大唐領土,然七界之大,又何止一個唐國,保家衛國實乃小道。修劍問道者,當胸懷天下。”
那少年忽而頓悟,連連點頭。
“長老教訓的是。”
“汝乃唐之劉大將軍長子,生在唐國,自然心在唐國,目光不長實乃正常。下一位。”
而後往往,頻有少年論道,雖皆有理,亦有不足。時至晌午,終至最後一位。
青衣長老手向少年,少年低頭彷徨。不知所措。
青衣長老搖頭又言。
“少年,與你而言,道是什麽?”
“我不知道。”
少年撓頭弄腮,輕聲喃喃。此言一出,殿下四議,笑聲不斷,少年捂住滿臉,不知所措。
青衣長老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修仙問道當知前路。”隨即搖頭,轉頭回身,對九位峰主行禮。
“問道完畢,請諸位峰主選徒。”海角峰峰主,九宮劍門先選,起手慢言,將那位西陽府小郡王收入門中。
而後棋劍峰峰主無言、飛星峰峰主亦無言,乾宮峰峰主忽起,一番言論,侃天說地,而後收了那位劉將之子。
而後震宮、中宮、離宮、坤宮諸峰皆無言。青衣長老欲散眾少年,忽而藏劍峰主突言。
“那最後一位少年,可願入我藏劍峰。”
此言一出,整殿大驚。藏劍峰峰主貴為仙界百強劍仙之一,向來收徒甚嚴。已近千年未收弟子,而段九公向來嫌棄麻煩。故而青衣長老方才未問段劍仙收徒之事。
不想這位段劍仙忽有收徒之意,安陽府小郡王不要,要一個不知道之徒。那少年如何不知藏劍峰峰主所謂何人,當即跪而認徒。
那少年名曰言謹,前世是神界一悟道仙草,因無知觸犯天規,被貶下凡間,今生本是一無親少年,流浪四方,意外覺醒宿慧。修為一躍千裡,一番波折,方才來到九宮劍門問道修仙。
言謹一番了解,方才知曉藏劍峰近況。藏劍峰雖大,人煙卻少。
段九公共收九位弟子,言謹是第九位。
大師兄名為曲一行,劍法超群,洞仙之境已然悟得劍仙奧義。乃九宮劍門二代弟子第一。二師姐名為段記柳,乃段九公獨女。三師兄名為張淺遊,修得殺戮劍術。與托塔李天王之女玉機仙子喜結良緣。
四師兄姓張名德,三千年前入仙界天機處尋藥,意外身死道消。六師兄長青,負責藏劍峰日常事務。
七師姐曲兒,負責藏劍峰上花草料理。八師兄寒夜,本是人間鐵匠之子,段九公雲遊人間時,意外發現,見其天資過人,方才收做弟子。至於藏劍峰上這五師兄嘛,最為神秘。言謹入峰十余年,雖未修劍入道,然亦未見五師兄一面。
言謹隻知這位五師兄單名“落”,除此之外,再無他知。
言謹同年弟子大多入道,小郡王馬鳴陽更是一枝獨秀,悟得劍意。然言謹卻久未入道,其心常疑,其師段九公為何收他這位愚笨弟子。
七師姐曲兒心細,知而勸誡他,師傅收徒看人看心。正是言謹說到段九公心坎,方才想收他為徒。
不知道很對嗎?言謹不解,六師兄長青亦勸,劍仙者,唯有兩者,一乃知其道者,而乃不知其道者。少年經歷頗淺,常以英雄神將為自己榜樣, 雖知天神之道,卻不知自己之道。
小郡王這等侃侃而談之輩多借古喻己,淺談道罷了,他們又如何知自己的道。唯有不知道方才是正解。
段九公九位弟子有八位都是從不知道開始修劍,一入道便騰飛。
長青一勸,言境方才惑解,然其又生一惑。
“又是哪位師兄姐入門便知道的,是大師兄嗎?”
“不,是你五師兄,師傅當年問他何為道,他卻微微一笑,言道。出走時年少,歸來是少年。人生多少事,須臾一息間。”
出走時年少,歸來是少年?不是持劍衛道,亦不是為了名傳七界,隻是為了做個少年,這又是何道,一番思索間,言謹卻津津樂道。
“五師兄當乃神人也!”感慨讚美之聲,難掩其表。
“師傅曾言,諸位師兄弟中,五師兄劍術最強,悟性最高,師傅七式劍術神通,五師兄悟得四式。時年他正閉關修煉藏劍之術。待其出關,我藏劍峰必然再出一位絕世劍仙。”
“好厲害的五師兄。”
“既然未入道,便從君子劍起練吧。你五師兄劍術無雙,尤擅君子劍!亦是從君子劍起練修劍。君子劍既可修生養息,亦可助劍悟道。”
“看來五師兄定然是位正人君子咯?”
“不,師傅說你五師兄更適合做個小人。”
言謹心疑,大驚。修得君子劍卻非一君子?長青師兄何以這般言論,師傅又何以這般評價五師兄。
他不知,眾人亦不知,五師兄何人也,藏劍峰上唯有段九公一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