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安陽府外數裡地,雨林軍一眾停步於此,林落面色低沉,靜看安陽府方向,天空黑霧不散,眼前,各色渾濁氣息混雜。
本是一條通往安陽府康莊大道,濃鬱混雜妖氣竟化虛為實,化作一道參天妖門擋住林落等人去路,妖門之上,百鬼遊動。
林落眉頭一皺,輕咽口氣,心神有些慌張,其旁杜月生清淺一笑,忽而繼續言語,
血紅衣死後,隱樓由一位名為斷骨皮之妖繼承,這位天妖閣內名為書先生之妖是地仙之境,不善爭鬥,尋常正魂境武者便能將其斬殺,然其卻極擅長隱蔽。此妖奉隻狼之命前往洛城刺探軍情。可惜,其和其一眾小妖皆死在洛城。
“這不是很好嗎?”
林落臉色漸凝,有些心虛,摸鼻一問,杜月生輕咦一句,繼續言語。
雖然是件好事,只是聽千雪小姐與劍雲公子講,其隻滅殺了一眾小妖,斷骨皮卻跑了。洛城多少斤量月生還是知道,若不是劍雲公子那兩位,便只剩下少將軍一人能有如此實力,滅殺那妖了。只是不知少將軍......
杜月生言盡於此,也就容不得林落不承認了。林落撇嘴輕歎,摸頭晃腦,乾癟一言。
“哦,確實是我殺了,睡覺的時候剛好遇上了,就順道殺了,妖嘛,反正先殺了總沒錯吧!”
林路這般言語,面色凝重,深望妖門,若有所思,其旁杜月生,靜靜端詳林落此人,忽然釋然一笑,轉而也隨他一起看向妖門。
“但願少將軍心中真是這般想的。事以至此,眼前這七鎖連環關乃是我等必過之難關。”
林落淡淡點頭,以示同意,隨即輕咦一句,轉頭看向杜月生,心有不解。
杜月生玩味一笑,望向林落,目有驚雷落人間。
雲州安陽府,李公甫捏動手指,於賈員外家中廳堂,繞著賈員外來回徘徊。雙眉緊皺,靜靜回憶二十七皇子之言。
佛門如來有十大弟子,其中一位名為阿難陀,《法華經》中記載曾記載其一生傳奇。
阿難陀年輕時,長得貌美如花,賽過尋常女兒家,一次阿難陀持缽到舍衛城街上乞食,歸途中經過一口井旁,路遇一位姑娘,種姓首陀羅。姑娘正在打井,阿難陀覺得口渴,便上前求助那位姑娘。
請求那位姑娘布施自己一瓢清水。可巧,那位姑娘認得阿難陀,知其乃是王之子,其驚於阿難陀之顏,又因為種姓下賤,自己是貧民之身,最終並沒有答應阿難陀。
歸家之後,少女心系阿難陀,苦苦癡迷。失魂落魄,竟入魔障,為魔物侵擾。被一位修羅佔據身體。次日,阿難陀途經少女家,看見少女身穿新衣,頭戴花簪。站在路邊等候阿難陀。
阿難陀被其吸引,被少女引入家中,兩人春風一度,忽而如來突然降世,點撥阿難陀,言那少女已是魔物。出手打壓了少女。
如來何等法力,其本可驅散少女身上魔物。留得少女一命。然其擔心阿難陀因此少女無心向佛,最終出手度化,少女與那魔物一道魂飛魄散。
少女臨終之際對阿難陀莞爾一笑,化作一粒種子,落於地上。
在那之後,阿難陀潛心修佛,萬年之後終成一佛。一日閑來,他下凡度化,路經王舍城,幾步走來,又到了萬年前初見少女之井。
與萬年前不同,如今此井已乾涸,荒廢多年,阿難陀雙手合掌,低頭輕念佛經。轉眼間走至王舍城一處天橋上,正是寒冬之際,天橋之下河水已乾。
阿難陀扶橋望向遠方,不知何故,天橋之下,忽而黃花滿地。阿難陀目光所視,皆是黃花。
阿難陀輕撚手掌,觸碰花瓣,忽而心神一震,雙目落淚。黃花之中竟然還留有首陀羅之魂。魂魄輕淺,卻仍帶有淡淡少女清香。
阿難陀恍然若失,忽而回首,萬年之前,若失無那魔物上身,其路過少女家門,怕還是會和那少女回家。
原因無二,因為他與首陀羅兩人本就兩情相願。可正是因為兩情相願,如來方才出手滅殺少女魂魄。
情之一事,歷經萬年,方才知始末。阿難陀雙手合掌,羞愧不已,雙膝跪地,對那滿地黃花拜了又拜。
若非少女所愛之人不是自己,怕另有一番人生,若自己不愛這少女,怕其師如來也不會如此心狠,將這無辜少女打壓至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便是成佛又如何,一切皆是阿難錯,我願化作天橋青石,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只求她從橋上走過。”
言罷,阿難陀雙手對天,散去佛身、元神,自毀三魂七魄。化作縷縷金光融入天橋青石之上。
如來雖是不忍,卻也無奈阿難之舉,唯有將其之事跡記於《法華經》中,供後世佛陀參讀,告誡修佛之僧,勿要學那阿難陀,困於情愛無法自拔。
廳堂之中,黃衣男子手搖紙扇,連連搖頭。
“阿難啊阿難,既然是佛又何苦作那苦情之人,首陀羅之魂已然融入黃花之中,無論歷經千世萬世,她也不會從橋上走過,這是一個永遠沒有結果的愛情啊。正是如此,首陀羅之花才既是佛花又不是佛花。”
這位二十七皇子喋喋不休,言語西紅劍上那朵黃花過事,言語之中仍在感慨,隨即其忽而眉頭一皺。心生疑惑。
“只是奇怪了這首陀羅之花與這西紅劍、與那獨狼又有何聯系。好奇怪,公甫?”
李公甫左手蜷握,托於鼻下,靜靜思考。並未言語,只是玩味一笑。忽而有一身穿鎧甲士兵跑進賈員外廳堂,雙手抱拳行禮,跪在李公甫面前。
嘴中言語,神色驚慌。
“大事不好,李大人,天妖閣於城外設下七鎖連環關,阻住了所有援軍來路。”
“果然還是來了。”
李公甫輕吐濁氣,神色凝重,卻忽而有些輕松。
李公甫雙目迷離,面露深思模樣。那位忽然而至士兵沒有起身,神色依舊慌張,繼續言語。
“李大人,天妖閣閣主隻狼帶一眾惡妖入了安陽府,現在東街上,其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郡王已然派兵鎮壓,雖遣散難民,將其攔在東街,但是形勢不妙,郡王派小人前來,請李大人前去主持大局。”
李公甫眉頭一挑,望了一眼安詳靜躺於廳堂前的賈員外,又眼望天空,其來時,天空還是晴空萬裡,僅僅半日不察,竟黑霧籠罩,妖氣壓城。
“舊事未完,新事又來,這安陽府還真是安生不了啊。”
隨即手提長劍,揚長而去。廳堂之中,二十七皇子大驚。頓收手中折扇,緊跟李公甫身後。大喊大叫,宛若臨街潑婦。
“公甫,賈員外怎麽辦,你找到凶手了嗎?”
“當我是狄大人啊,這事便是狄大人來了,也得費點功夫。先把天妖閣的事搞定再說,命都沒了,查什麽西紅黃花案。”
二十七皇子齜牙不爽,忽而回頭,看向賈府管家,叮囑幾句。
“你們家老爺和老爺身上的物件就放著,派人收著,誰也別動。等我們回來。”
“夫人讓入土.....”
賈府管家話還沒說完,便被黃衣男子一個惡瞪憋了回去。唯有聽從這位二十七皇子指示。
“謹遵官上之命。”
“嗯嗯,出事拿你是問。公甫等等我,走慢點。”
隨即揚手追上李公甫,言詞輕浮,宛若無知少年,完全沒有文人素養。
“七鎖連環關?”
林落望著眼前這扇百鬼巨門,大腹便便,想入非非。
其旁杜月生溫文爾雅,斯文言語,向其釋疑。
“這七鎖連環關乃是天妖閣最強陣法,此陣法有些許封神時期十絕陣之真韻。需天妖閣七位閣主做陣眼方才能完成。
七鎖連環關,一關一重天。七關相連扣,金仙也殞命。”
“天妖閣十位洞仙境樓主在人間雲州每一個都是可隻手遮天之輩,如今雖然損死二位。然如今七樓主聚集此地,拚盡天妖閣之力,擺下此陣,怕是不屠盡安陽府不罷休啊。”
“想來隻狼惡妖既然擺下此陣,必然親自出馬。這七鎖連環關本就難纏,再加上那位玄仙境的老妖。可就更難了啊!”
杜月生望天,林落亦望天,杜月生歎息,林落捂嘴自閉。
心中喃喃,有些不爽,杜月生之名,自其七歲,就曾聽過。無論是在楊夫人,還是瑞林三哥口中。杜月生都是一位風華絕代之人。
只是今日接觸,有些大跌眼鏡。雲州神捕李公甫,風華絕代杜月生。
怎麽如此一位傳奇之人,也學劍雲表哥那般,高祖式的為之奈何。遇事先說不行,太難。
雖然就現在而言,確實有點難,但是,林落思索再三,冷不丁一言。
“確定是七位洞仙境妖精擺下的陣法?”
“當然。我也希望不是啊,要是天仙境陣法,哪怕是七個飛仙境妖物擺下的陣法倒也罷了。七位洞仙境妖物確實太難,再加上隻狼怕就難上加難了。”
顯然,林落和杜月生說的不是一件事,雖然現在情況確實很難,但是林落擔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那隻抱頭鬼都能是位大羅金仙境的妖王,剩下的這些個樓主,閣主呢?但願君子顧只是個例。不然就真撲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