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對母子那冷汗連連、蒼白無血的臉色,林昇終於切實體會到了這個遊戲的殘酷性。
人性,其實是很脆弱的,經不起考驗,而這個遊戲,卻極其殘忍的剝開偽裝,讓每個人直面自己內心最深處。
我能相信你麽?你會相信我麽?
這一刻,林昇也暗暗給自己警示,一直要不斷變強,不給別人對自己玩這個遊戲的機會!
其實,這對母子不知道,林昇沒有那麽冷酷,非要殺了他們,無論結果是什麽,他立刻打昏他們,便閃身走人。
這恐怖的心理壓力和分出結果後的裂痕,就是林昇對他們的懲罰。
“好了,準備開始正式遊戲,聽我號令…”
林昇忽然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天人交戰,這母子倆頓時呼吸急促,瞳孔收縮起來。
“三”
林昇當著他們的面,握住了尖刀,一副分出結果便動手的樣子,嚇得兩人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二”
兩個人將一隻手背過去,臉色比屍體還難看。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媽會出什麽,我要出什麽,我能相信她麽,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還這麽年輕,有大把的年華去揮霍!
媽不會騙我的吧,我是她最疼愛的獨子啊,除非,她想再生一個?!
對啊,對啊!她還可以再生啊,或者抱養一個,誰不想活呢?
不,不是這樣的…
刹那之間,李明浩心亂如麻,無數思緒飛起,直接讓他這顆年輕的心崩潰了。
誰也沒有想到,沒等林昇的“一”出來,李明浩忽然暴起,猛地抓住桌子上的煙灰缸就狠狠掄在婦人腦袋上,這還不算,緊接著,他直接跳起來撲過去,坐在婦人身上,發了瘋一般,用手裡的煙灰缸,一下一下的砸在婦人腦袋上,血肉飛濺,沾染了他的臉龐,他的衣服。
“媽!你不是想讓我活麽,打,我打,這樣,結果就不會有意外了!”
“媽,你一定是高興的,因為你讓我活了下來!”
砰,砰,砰…
看著自言自語,猙獰如鬼的李明浩,林昇先是震驚,繼而一動不動,沒有阻止他的行為。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不過,這一切早有因果注定,溺愛,害了兩個人。
林昇也有些唏噓,不再理會狀若癲狂的李明浩,默默後退,直到又消失不見,而李明浩,還一下一下的砸著。
……
“怎麽回事,遇到什麽案子了,凌晨三-點叫我過來?”
LH區公安分局刑警隊的審訊室外,一個濃眉大眼國字臉的中年人走過來,皺眉問道,正是鄭淺語的父親,鄭北望。
“鄭局,出事了,您知道七中案件那個李明浩麽?”
刑警隊長說道。
“李明浩?那個人渣?!哼,要不是他不是勞資的轄區,這種敗類,休想那麽簡單脫身,怎麽,你們又抓住他了?但那是城北分局的案子,恐怕老肖要跟我扯皮”
鄭北望皺眉說道。
“真那麽簡單就好了!”刑警隊長苦笑一聲,“我們接到報案,說我們轄區富海小區裡發生一起命案,我們即刻出警,結果發現,一人死亡,凶手是李明浩,但受害人卻正是他的母親,陸曉梅!”
“什麽?!這麽離奇?”
鄭北望也是一驚。
“更離奇的是,李明浩時而瘋癲,時而清醒,清醒的時候,一口咬定說當時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一個穿著兜帽,帶著面具的怪人,他還聲稱,是這個怪人逼迫他殺人的,他也是受害者” “哦?那你們又是怎麽做的?”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人命關天,本來現場也是要勘察的,所以,我命令技術人員收集證據,同時將小區周圍的監控給拿回來了”
“你們做的很對,有任何結果,即刻匯報!現在,我倒要看一看這個李明浩!”
說著,鄭北望推開門,走進了審訊室,跟兩個訊問的警察點點頭,便看向了玻璃另一側的嫌疑人。
只見一個很年輕的男子被鎖在椅子上,雖然洗了一把臉,但看起來狼狽無比,身上還穿著血衣,他神情呆滯,止不住的喃喃自語,右手還不斷變幻手勢。
“剪刀,石頭,布…我會出石頭的,媽你出什麽…”
“打死你,打死你!”
看見這一幕的鄭北望搖頭一歎,現在果然真成神經病了,可見蒼天繞過誰?
“你們通知嫌疑人家屬了吧,他父親呢?”
鄭北望問道。
“聞聽兒子殺了老婆的噩耗,一來這就經受不住,急火攻心,暈過去了,在醫務室呢”
“唉,作孽啊!”
鄭北望走了出去,沒有回家,回到辦公室等結果。
天亮之後。
“我兒子不會殺了他母親的,他說有人逼-迫,就一定有人逼-迫!你們一定要找到真凶,將我兒子放出來啊!”
刑警隊中,一個中年男子呼天搶地,大喊大叫。
周圍一群警察無可奈何,拉也拉不住,這時,鄭北望帶人走過來,吼了一句:“夠了!根據你兒子說的情況,我們進行了細致的偵查,在案發現場,根本沒有發現第三個人存在的痕跡,而且,小區周圍的所有監控,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員的身影,也就是說,李明浩殺了陸曉梅,是證據確鑿的個人行為!”
“不,不是的!”
中年男子根本不能承受這樣的結果,也不會相信,因為一切都好好的,兒子不可能無緣無故砸死他媽,這未免太殘忍。
“你再在這裡高聲喧鬧,我就以妨礙公務罪將你抓起來,老實點!”
終於,鄭北望還是鎮住了中年男人。
與此同時,金城一中,林昇和平常一樣,老老實實的上課,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遮掩相貌的衣物,都是從極遠的地方弄過來的,而且故意穿了很多件,讓自己臃腫粗壯起來,事後,直接通過神威,扔到了城郊的垃圾場,更重要的是,他保證自己在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甚至連衣物纖維,腳印等等也沒有,警方即使真能找到一絲不太合理的蛛絲馬跡,但絕對不會找到他。
他可是有絕對的不在場證據——在宿舍睡覺呢!
總之,林昇行事之前,將所有細節都想了一遍,因為一天只能降靈一次,所以,在半夜零點前,他通過神威找到目標,然後過了零點,便是第二天,又能使用神威離開;用自製的無害迷-藥,讓同宿舍所有人睡死過去,保證沒有人半夜醒來,一覺舒服到天亮。
或許,兜帽面具以後還要再次登場,但他就是不想這麽快暴露。
至於在李明浩母子身上發生的事,林昇沒有絲毫愧疚,每個人成長過程中,都會受到某一句話的影響,這句話不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忘,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跳出來,林昇亦是如此,猶記得小時候他看星爺的電影,有一句話便深深印刻在他腦海深處。
貪官奸,清官要比貪官更奸,否則怎麽鬥得過他?
這,便是林昇的處事原則,對於自己的敵人,心軟就是最大的弱點!
無論如何,這件事到此已經結束了,不管最後事情演變成什麽樣子,已經不關他林昇的事了。
他,只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而已。
……
“喂喂,老虎你看,彭子軒那不要臉的家夥,又去騷擾班長了!”
侯越充分發揮了八卦的本性,對林昇打小報告道。
“關我什麽事,你少來!”
林昇嘟囔一句,繼續看著手裡的書,一本相當厚的課外書。
話說,彭子軒對鄭淺語的心思,班上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看得一清二楚,這小子,一開始,會時不時給鄭淺語桌子上放早餐牛奶,或者一杯奶茶,但被鄭淺語退回來並拒絕了幾次之後,又改變策略。
他是學習委員,向班長討論題目不是很正常麽?於是, 他便經常在課間休息或者自由活動時,捧著某道較難的題目,去跟鄭淺語請教,一副我是為了學習的樣子,鄭淺語雖然心生不喜,但還真不好總是拒絕,有了一次,就有兩次,所以,班裡經常能看見兩個人挨在一起討論問題,頗有些耳鬢廝-磨的感覺。
班長人比花嬌,哪個男生不喜歡她,只是彭子軒有貌有錢,學習也好,臉皮也足夠厚,大家便隻好偃旗息鼓,退出戰場,不過,很多人心裡卻存著看熱鬧的心思,因為班裡要說還有一個男生能跟彭子軒競爭的話,非林昇莫屬了。
林昇學習一頂一的好,跟班長幾年同學,而且還救過班長,甚至去人家家裡吃過飯,見過父母,這種種條件,很符合青梅竹馬的節奏啊。
可是,不少因為看不慣彭子軒霸道姿態的男生失望了,對於班長和彭子軒的互動,林昇完全不吃醋,甚至說沒有理會的意思,混蛋,難道你要把佳人拱手讓出去麽!
但從另一方面說,女生卻暗暗高興,林昇同學長得有點小帥,學習又如此牛筆,而且身上散發著一種同齡男生都沒有的沉穩氣質,妥妥的白馬王子潛力股,當男朋友很不錯的樣子,他既然對班長不在意,那麽我是不是有機會呢?
這就是懵懂的青春啊,你喜歡他,他喜歡她,她又恨著他,少年人的心思百曲千回,捉摸不透,但幾年之後,他們往往會覺得當初的自己怎麽那麽幼稚。
只是,誰都不能否認,這種“幼稚”也是一種美好,讓人在今後的日子裡,一回想起來,嘴角總會忍不住彎起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