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
江州市,西山亂葬崗,三座沒有墓碑沒有名字的土丘前。
野草瘋長,滿生荒涼。
一個挺拔的身影跪在墳前,堅毅的臉上滿是淚痕。
他面色冷峻,雙眼如鷹,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風起,紙灰滿天飛舞。
“蕭兒,我們死不足惜,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再也不要回來了。”
“二弟,我對她一生癡迷,卻沒想到竟然換來如此結局,都怪我瞎了眼。”
五年前,一場大火將林家三口燒死在別墅之中,林蕭的父母與兄長林羽用自己的身軀把林蕭推出了火海。
林蕭親眼看著父母兄長被大火吞噬。
作為江州第一家族的林家一夜隕落。
怎奈,別墅外火光照影下卻是那個讓大哥深愛的女人宛如癲狂的譏笑。
“林羽,你就是個廢物,以為自己對我用情至深,卻哪裡知道我從未將你放在心上,你不過是我逢場作戲的玩物而已。”
“我跟你在一起隻是貪圖你們林家的產業,如今你們全家都死了,以後林家就屬於我周胭脂的了。”
“怪隻怪你愚蠢至極,竟然為了討我歡心把你們林家都出賣了。”
“你就是一個廢物,哈哈哈……”
那一刻,林蕭狼狽逃竄,卻依舊沒有逃過周胭脂的追殺,最終墜入懸崖。
林蕭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自己不但沒死,反而練就一身通天術法。
秋風緊,楓葉飄落。
一道人影宛如鬼魅般悄無聲息來到了林蕭身後。
“王,都準備好了。”
妖姬一身緊身黑色皮衣,絕美的臉上宛如覆蓋了一層冰霜,她看了三座墳墓一眼,緩緩彎腰,為林蕭披上了一件風衣,神色中透著肅然凝重。
眼前這個男人,叱吒疆場五年,無一敗績。
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他都能從容應對。
五年來,從未見他流過一滴淚。
現在妖姬才知道,男人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林蕭站起,目光中透著銳利殺戮:“爸媽,你們放心好了,殺害你們的人,我會讓他們加倍償還。大哥,既然你曾喜歡過那個女人,我定然會讓她一輩子服侍你。”
轉身,揚起風沙一片。
……
帝庭酒店。
今天是周氏集團上市的大喜日子,又是周胭脂的生日,同樣,是林家三人的忌日。
酒店外,各種各樣的豪車停放,人頭攢動,絡繹不絕,每一個從車上下來的人都是身價不菲。
酒店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紅裙的女子。
女子雍容華貴,談吐不凡,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正是周胭脂,以一手之力奪取林家資產,帶領周家一躍成為江州富豪的蛇蠍女子。
“胭脂小姐,恭喜恭喜啊,今天是周家雙喜臨門的日子,我代表我們邱家前來祝賀,特準備了一份薄禮。”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來到周胭脂面前,點頭哈腰,一副哈巴狗模樣。
他身後,兩個壯漢抬著一尊渾身碧玉打造的人像走了過來。
人像通體晶瑩剔透,真人大小,栩栩如生,堪比鬼斧神工。
兩個壯漢身材魁梧,可抬起來玉像依舊臉色漲紅,顯然玉像重量不輕。
喧鬧的人群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紛紛側目,同時發出陣陣驚呼。
“哇,玉像,
好大的玉像啊。” “何止啊,恐怕得有幾億吧?”
“天呀,你們看,那玉像似乎跟周胭脂一模一樣啊。”
仔細一看,玉像正是周胭脂,左手微微抬起,目視前方。
宛如出塵的仙女,盡顯高貴。
周胭脂看著玉像,眼眸中說不出的得意,衝著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邱老板,真是費心了,以後邱家有什麽事盡管開口。”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羨慕不已。
有了周胭脂這句話,邱家恐怕會很快崛起,距離飛黃騰達已經不遠了。
“胭脂小姐抬愛了。”邱洪滿臉堆笑,一臉謙卑模樣:“哈哈,這尊玉佛像是我在泰國開出的一塊玉石專門雕刻的,隻要胭脂小姐喜歡,我邱洪就心滿意足了。”
其他人見此,爭先恐後獻上自己的禮物,仿佛生怕落後半分,失了討好周家的機會。
“趙家恭祝周家雙喜臨門,送黃金佛像一座,價值三億。”
“楊家送唐伯虎玉女圖真跡一副,價值九千萬。”
“陳家送玉峰山別墅十套……”
酒店的氣氛一下子被推上了高潮。
人群中,幾個二十多歲的少男少女看著周家的繁華景象,以及那些讓人瞠目結舌的禮物,不禁一陣唏噓。
“周家果然厲害啊。”
“誰說不是啊,你們看看,那些人對周家人何等諂媚,就連趙老虎都親自來了呢。”
“何止啊,你們看邱家楊家,哪一個不都是跺跺腳讓江州都震三震的存在。”
“哎,只可惜,周家如此榮耀,可憐了當初的林家呢。”一個長發柔順,長相精致的女孩輕輕歎了一口氣,莫名想起來五年前那個曾經風光的林家。
她叫蔣婉,曾是林蕭同學。
此話一出,幾個少男少女紛紛變色。
濃妝豔抹名叫李麗的女孩使勁瞪了蔣婉一眼:“蔣婉,你胡說八道什麽。”
“就是,林家在周家眼裡是禁忌,如果被周家人聽到,你就完了。”另一個平頭青年何志也惡狠狠說道。
蔣婉臉色一白,想起周家與周胭脂的可怕,自知失言,連忙捂住嘴,不敢再多言語。
他們都是同學,本是無心之言,可如果真被周家人知道,禍患無窮。
恰在此時,她扭頭間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風衣的男子正面無表情盯著這邊。
那個男子宛如孤傲的王者,眼神中透著無法言語的超凡氣派,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覬覦天下的傲然。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氣質的男子!
莫名,蔣婉看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想起那個名字,蔣婉又是一陣歎息。
那個名字已經隨著林家的消亡被人遺忘,而那個紈絝子弟又哪裡會有這般超塵氣質?
“肯定是眼花了。”蔣婉自語。
“看什麽看,快進去吧。”李麗催促其他人,卻並沒有再搭理蔣婉。
雖然他們都是同學,這一次也有幸來參加周家的慶典,但聽到剛才蔣婉的話,他們根本不想再跟蔣婉有任何瓜葛,生怕惹禍上身。
何志走到蔣婉身邊,見她發呆,開口道:“小婉,你看什麽?”
蔣婉一怔, 收回目光,苦笑一聲,旋即搖了搖頭:“哦,沒看什麽。”
抬腳走進了酒店。
誰知道,就在蔣婉一行人剛剛走進酒店,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林家林蕭,恭祝周家雙喜臨門,送棺材九口。”
轟!
一句話,所有人全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錯愕。
驚駭。
好奇。
每個人心中泛起各種各樣的情緒。
竟然有人敢來送棺材,這是來找死嗎?
周胭脂更是面若寒霜,雍容高貴的氣質迅速消散,一瞬間變得陰冷了起來。
熙熙攘攘的酒店門口,三輛貨車駛來。
很快,貨車來到了酒店的門口,而貨車上,竟然全部拉著黑色的棺材。
每輛貨車拉著三口黑棺,正好九口。
林蕭走到周胭脂面前,嘴角勾起一道邪魅的弧度,看向周胭脂仿佛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周胭脂,好久不見啊。”
多年的戎馬與淬煉,林蕭已經能夠從容面對任何人,任何事。
就算再次看到周胭脂,那個讓自己大哥深愛的女人,讓自己周家落敗的女子,他的心頭隻是泛起一絲不值。
為大哥林羽不值。
一生摯愛,所托非人。
但,林蕭眼中,周胭脂已經是個死人,又怎能讓自己動怒?
周胭脂瞳孔收縮,一眼認出眼前之人,眼神中滿是不能置信,甚至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表情浮現出一絲慌亂。
“你……你是林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