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扭頭一看,面色紛紛古怪了起來。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足有一米九的個頭,皮膚黝黑,身材挺拔,雖然外面穿著大衣,但大衣開懷,裡面隱隱約約看起來像是件軍裝。
“你是什麽人?我們說話關你屁事?”何志雖然感覺對方塊頭太大,給自己一種壓抑感,可這麽多同學在這裡,他依舊硬著頭皮反駁道。
呂梁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我是你不能招惹的人。”
緩緩抬手,按在何志肩膀上,抬頭斜視星空:“今夜星光不錯,何不再多看兩眼?”
何志莫名恐慌,嘀咕一句:“神經病。”
邊說著,努力想要掙脫呂梁的手,卻對方的手鐵箍般抓住自己,而自己根本掙脫不掉,不由急道:“你,你想幹嘛?”
“有條路,想送你走走。”呂梁一把掐住了何志的喉嚨,然後輕輕一捏。
哢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聲。
“啊啊啊!”
其余眾人,紛紛嚇得尖叫了起來,四散逃走。
呂梁淡淡看了何志的屍體一眼,快步朝著林蕭追去。
不遠處,停靠著一輛黑色的紅旗汽車。
妖姬坐在駕駛室,林蕭坐在後排,拿出一根煙,正默默抽著。
煙頭閃爍著光點,忽明忽暗。
“王,我來了。”呂梁大大咧咧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在了林蕭旁邊,關上車門,看著林蕭手裡的煙,舔了舔嘴唇:“王,給我抽一口唄。”
林蕭把剩下的那半截煙遞到呂梁手裡:“當初是誰將我父親大哥安葬的,查清楚了嗎?”
呂梁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吐了一口煙圈這才說道:“王,有個地方,您親自看一眼就知道了。”
“哪裡?”
“林家別墅。”
林蕭眼角跳動了兩下,對妖姬道:“走吧。”
妖姬點頭:“是,王。”
轎車緩緩朝著林家別墅的方向駛去。
物是人非。
當年林家人葬身火海,只剩下骸骨,但周家勢大,無人敢冒險將林家人屍骨埋葬。
林蕭本以為林家人屍骨會暴屍荒野,卻沒想到有人偷偷把林家人骸骨埋了起來。
那個人,對林蕭大恩。
……
在水一方別墅群,坐落在錢江北岸,依山傍水,景色秀麗。
推開窗,站在陽台上,可以看看滾滾錢江水。
風一吹,呼吸仿佛都能聞到海水的味道。
錢江雖然是條長河,可距離東海已經不遠,每到漲潮時,錢江潮更是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攝影愛好者,孜孜不倦。
住在這裡人,更是非富即貴。
五年前,江州豪門林家,也居住於此。
隻不過,一夜大火,別墅蕩然無存。
再次來到在水一方,林蕭就算是這些年被磨礪得已經堅韌無比的內心依舊起了層層漣漪。
本以為,林蕭看到的隻是那被燒盡的殘垣斷壁。
可是,待轎車來到原來林家別墅前時,林蕭還是愣了愣神,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雙眼。
那原本的別墅已然矗立在那裡,仿佛從來沒有經歷過那場大火一般。
旁邊的呂梁看了林蕭一眼,這才解釋道:“王,當年大火之後,這裡已經化成了一片灰燼,周家暗中派人刁難,無人敢來收集二老與大哥的骸骨。可是,沒過多久,周家忙於吞並林家的產業,
倒是把這裡給忽略了,這原本一片廢墟之地更是被人買了下來,然後重新蓋起了別墅。” 說到這裡,呂梁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如今,住在別墅裡的,隻有原本林家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林蕭微微點頭,吩咐道:“你們在這裡等著。”
說完,下車。
微風起,天氣有些微涼。
林蕭緊了緊衣領,緩步朝著別墅走去。
物是人非,景致依舊,甚至就連別墅外的花壇也與五年前一模一樣。
睹物思人,林蕭眼眶有些濕潤。
他揉了揉雙眼,快步來到別墅門口,抬手,輕輕按響了門鈴,裡面傳出一道驚慌失措蒼老的咳嗽聲:“誰?”
“是我。”林蕭開口。
裡面的人顯然沒有聽出對方是誰。
打開貓眼,朝外觀瞧。
一雙渾濁的眼睛微微閃爍,似乎並未認出眼前之人。
但是,對方還是打開了別墅大門。
林蕭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者。
老者的腰已經傴僂的不成樣子,滿頭白發,衣衫襤褸,看起來像是個乞丐。
他的模樣,與這幢別墅格格不入。
“你是……”老者抬起頭來,看著挺拔比自己要高出兩個頭的林蕭,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某個人的名字不自覺鑽入腦海之中。
林蕭輕輕點頭,擠出一絲微笑:“福伯,我是林蕭啊。”
“林蕭?”老者驚呼出聲,長滿老繭的雙手一把抓住林蕭,仿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使勁朝著自己的臉上抽了兩下。
待疼得呲牙咧嘴之後,老者眼眶泛紅,止不住眼淚奔湧而下:“二少爺?我……我不是做夢!哈哈,二少爺,你沒死!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福伯語無倫次。
那本來渾濁的雙眼這一刻變得明亮了起來,似乎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麽,福伯連忙閃開一條道兒,恭恭敬敬道:“二少爺,快進屋,快進屋啊。”
想當初,福伯是林父手下一大得力助手,又是林家的老管家,無論公司的事還是家裡的事都有福伯一手操辦。
當年的福伯雖然隻是一個老管家的身份,可地位尊崇。
那一夜,福伯被林父派出去辦點兒事,卻沒想到因此躲過了一劫。
待福伯回來的時候,林家人已經葬身火海。
福伯痛悔不已,但又無可奈何,本想保住林家產業,卻發現周家聯手另外八人,以雷霆手段將林家的產業吞並,分配。
福伯更是被周家處處刁難,流落街頭。
直到有一天,那個女孩出現在他的面前。
……
林蕭走進別墅。
抬眼望去。
無論是裡面的陳列還是裝修,完全還原了五年前的模樣。
一樓客廳正中央,擺著四個香案,而香案的上面卻是四塊牌位。
看到牌位,林蕭的目光仿佛被定住了般,久久無法移開。
福伯一愣神,連忙顫巍巍走到牌位前,將其中一個牌位拿了下來:“二少爺,我……我以為您死了,便將老爺與你跟大少爺的牌位全部擺了出來。您……您不要見怪啊。”
林蕭搖頭:“福伯,這些年辛苦你了。”
看向福伯的眼神變得柔和了很多。
福伯紅腫著眼,慌忙擺手:“二少爺,我以為林家真的絕後了,卻沒想到您還活著,真是蒼天開眼呐。二少爺,這些年您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快……快點坐下,我替您倒杯茶暖暖肚子。”
林蕭沒有回應,而是走到香案前,給父母大哥上了香。
再次坐下的時候,福伯已經泡好了茶。
可是,在福伯倒茶的時候,林蕭卻發現福伯的手腕處紅腫一片,傷痕累累。
福伯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將手臂往袖子裡縮了縮。
林蕭目光銳利,哪裡看不出那是被毆打所致的傷。
看來,這些年雖然福伯依舊打理著林家別墅,但周家人依舊沒有輕易放過他。
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林蕭問道:“福伯,你過得還好吧?”
福伯使勁點頭:“好好好,我一個老頭子住這麽大的別墅,怎麽能不好呢?”
說話間,卻是目光躲閃,不敢與林蕭對視。